宋闻舟真是磨人啊(愤怒表情)。
——2023年12月20日·水水港城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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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沅不敢抬眼,盯着自己发颤的指尖,视野模糊。
距离太近,她能看清男人唇角边的痣,如果胆子再大些,她或许会选择吻上去。
但现在她只敢放纵发丝缠上他的臂弯,摩挲他的脸颊直到红晕挂在两人耳梢。
司机熟练地升起中央隔板,把空间留给暧昧发酵。
“吻上来都不敢,就想跟着我?”
男人话里带着沙哑的笑意,抓住作乱的手背到她身后,这个动作让她被迫挺起胸膛贴近他。宋闻舟扣住她的下巴,审视她的慌乱。
女孩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像是受不了挑衅似的,闪烁着眸光犹豫落向他的唇瓣。
“宋总...”
她的呼吸倾洒在唇角,痒意挠得宋闻舟微敛住眉峰,女孩轻声呢喃,怯怯地喊他,好听极了。
今宵,却不适合放纵。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败了宋闻舟的兴致,却让女孩悄悄松了口气。
电话被按断,他低笑一声,松了手,放她逃到车门处:“好了,合同都签了,加试放弃也无可厚非了。”
陆清沅靠着车门心有余悸,亮了眼睛偷看他:“那我可以之后就只跟着您吗,再也不用被谭启明使唤?”
她大着胆子直呼另外一个老板的名讳,听得他挑眉一笑,用问题回答:“他们两公婆是谁惹你不高兴?”
她撅了撅嘴:“哪敢不高兴啊,在他们那纯粹是眼泪流给瞎子看。”
“所以特意哭给我看?”
算是诱导的问句,听起来温柔极了。陆清沅却忍不住直了脊背,眸光落在他的领带,颜色与那日相近。
对于宋闻舟,她不敢报以十足的信任。他与谭太之间的关系她不敢定义,他与谭启明的分别她也无法笃定。她自以为是的心机在他面前大概近乎透明,只能扮演一个乖巧懂事,任人拿捏的小可怜。
“我只是想安稳呆在您身边做事,别的不奢求。您一走就是一个月,我也不知道您的行踪,跟在他们后面被欺负的可惨了。”
男人垂眸眺她,燕尾睫遮住黑瞳中的深意,半晌掏出张卡递过去:“Pettycard,明早开始八点半到公司能做到吗?”
那张给她撑腰的黑卡,又回到她手中。陆清沅有些感动,接到手中,像是看到远走的孩儿归家一样,泪眼婆娑,想不出话回应他,眼睛紧紧盯着卡连连点头。
再度亮起的屏幕上谭启明的whatsapp头像频繁闪动,她想起正事吓得轻呼一声,举起手机。
“哦,差点忘记正事,谭太让我来接您。”
修长的手伸到跟前,陆清沅还未醒过神,吵闹的根源已经到了他手中。
“先处理好自己吧。车上恰好有双女鞋,不介意的话可以换上。”
车外的执事呈上山茶花礼盒,打开是双黑色细高跟,系带是黑白珍珠链,上面缀着香奈儿的经典logo挂饰。
那双鞋几乎是戳在她心坎上,陆清沅藏不住欣喜,眨着眼睛扭头和他撞上视线。
他单手接通电话:“晚上好,我是宋闻舟。”
只一声电话那边没了声响,他转过头薄唇上扬,不动神色地用视线指引她。
鞋子被拆除包装轻放在她脚边,她赤裸着脚踩在丝绒地毯上,顺着他的意抬起脚背。
知道他在看,她故意放缓了动作,衣裙随着太高的小腿掀起,露出的肌肤如凝脂,脚尖夺目的红就显得分外佳冶。
链子扣上,裙摆随她的动作滑下,遮掩住晃眼的白。
宋闻舟淡淡移开眼,手机里谭启明还在絮叨说着客套话,他鲜少会分神,现下却不由自主想到那串珍珠链在她纤细的脚踝处晃荡。
陆清沅抬起脚轻轻摆动几下,尺码竟比想象中更合适,仿佛特意为今晚相遇准备的一样。
但她却不是原本的主人。
不知名的遗憾蔓延在心头,她看得入神,不觉旁边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屏幕并未熄灭,他倒扣了手机交还给她。
“还合适?”
“很合适,谢谢您。”
“的确不错,很衬你。”
她晃晃脚腕处的珍珠挂饰,笑得乖顺:“老板送的,当然好了。”
“谭总那边如何,我带您过去?”
“不是不喜欢见到他们?情绪留在值得的事情上。”
他系上西服纽扣,执事在另一侧替他开好门。
下车前,陆清沅突然叫住他:“我帮您整理一下领带。”
对上他视线里的探究,她还是有些心虚,自我安慰所作都是履行助理的职责。心里却回忆着那天红甲柔荑如何勾扯领带,不自觉拉扯用了力。
男人喉结轻滚,由着力道靠近,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乱了她的心智。
“知道你现在不怕我,不用特意证明。”
“第一次做,有些紧张。”
宋闻舟垂眸,女孩睫毛颤抖着,双颊泛红。素手微抬,指尖捏着领结两端,细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下一步。
“扯住,拉紧。”
他噙着笑,命令低沉轻缓,像是无形的手引着她动作。
只是系个领带而已,等他下车时,陆清沅额角已经泛了层薄汗。
他拦住要跟下来的陆清沅,月光下定制西装剪裁衬骨,矜贵清冷。
“康叔,送她回家。”
陆清沅那句确定心意的明天见还堵在口中,门已然合上。
男人背影宽阔,很快隐匿在绿荫之中,执事询问了她的地址,车缓缓开动带她远离是非。
车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手心还在微颤,陆清沅看着逐渐摩登的街景,缓缓阖上双眼。
这一晚,陆清沅睡得很沉,不只是酒精作用,还因为枕边的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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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八点就到了公司,带着讨好用的冰美式,却发现宋闻舟已经在开视频会议。
没有开场白,正式跟在他身后的第一天以一份0分答卷开了场。
他不会偷懒到8点,不喝冰饮,更讨厌咖啡。
从前跟着谭启明,她熟知了中环每家雪茄店里高希霸的价格,也知道哪家会所的鱼子酱挞最鲜美。她可以熟练操办一场派对,也能完整背出他每一任情人的喜好生日纪念日。
陆清沅搞清他的喜好就能得到赞赏。可硝烟弥漫的商战不考这些。股市冷酷得没有后悔机会,一个失神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她想错了,跟在宋闻舟后面,想走捷径也要凭真本事,他的确不会给她时间成长,而是要她快速跳级。
跟宋闻舟的第一天,她做了十二版vip开户表格和五版128页的ppt,表格边框颜色调整了不下百次才才达到他要的效果,最终那ppt也不用对客展示,只是他的一项工作日志而已。
第二天,她跟了六场会议,每一场会议记录长达万字,宋大总裁还要求中英双版,最后因为翻译总结失误被要求加班重新整理,回到家时已是十点钟。
往后三天,数不清的会议记录,无数要归纳的表格,宋闻舟还时常会在会议间隙安排她做股市交易。陆清沅提心吊胆逐个数字录入,耳边回荡着男人悠哉催促的声音。
“十分钟后下个会议,你还有三千万没有交易。”
陆清沅手指颤抖,心里骂娘,交易完剩下的数据,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凉汗。
她还住在屯门,挤在屯马线一小时才回到家,再累她都记得在日记上写上一句:
宋闻舟不是人。
周五晚上她关了手机,吃了两颗褪黑素准备睡到昏天黑地,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开机,手机显示七点三十七。
牛马该死的生物钟。
她苦恼地长叹一声,倒过来把脸闷进枕头避开阳光。枕侧,电话恰好打进来。
“早。”
她不曾看名字,听见宋闻舟爽朗过分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
“宋总,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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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今天是周末吗?”
“小助理,你知道老板的加班通知都是临时的吗?”
她放下手机把自己重新闷进枕头里哀嚎一声。
片刻后,松软枕头里一声闷闷的回答传来:“遵命,几点到公司。”
“八点钟到楼下,足够吗?”
“八点?楼下??”
虽然只跟在他身后一周,但陆清沅知道他对时间的敏感,上周来自欧洲的客人因为迟到五分钟被他果断放弃,理由是那五分钟耽误了他另外一笔价值三亿的生意。
三亿恐吓太过吓人,以至于冲下楼的时候才过了十分钟不到。
陆清沅撑着膝盖,微微佝偻着身子气喘。黑色的劳斯莱斯如约停在路边,在屯门这样偏僻的郊区,一辆豪车引得不少晨跑人士慢下脚步观察。
她微微脸红,挡住脸拉开车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先入眼帘。
“小助理比想象中还要准时。”
陆清沅悄悄翻了个白眼,车门自动合上,车上悠然的梵香让她平了气息,逐渐安神。
“今天要做些什么?”
“挑房子。”
他不曾抬头,回复着手里的讯息,金丝眼镜下乌青明显。
“您要买?”
“是给你挑。”
“你要给我买房?!”
隔板缓缓升起,宋闻舟也转过头,眉目含笑,挑眉轻哂:“小助理野心倒不小。”
“与其通勤一小时到公司错误百出,不如搬近点,节省精力给我做事。”
“您交代我做的事,我不也都做好了。”
“是做得不错,所以现在给你奖励。”他递过平板,打开是一套房源信息:“等会要看这套,你可以先看看,满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入住。”
从见他第一天到现在,陆清沅全力以赴才能够得上他的最低标准,可他依旧不吝啬褒奖,总是含笑的眼眸不如外界所说的凉薄。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是大方,高出市场价太多的报酬,现在又要给她换房子。
她搜索过网络上宋闻舟的报道,媒体说他是商界的通天神,心狠手辣。花边新闻上他对待女人毫不怜惜,所以万花丛中过,身边没有一个旧人。
对她,他虽然严厉但大多时候都是眉目蕴笑。
或许她看到的是别人不知道的宋闻舟。
妄念响起,陆清沅有些慌乱,道了声谢,回过头仓皇地掏包里的物什。
刚起床,心跳活力非常,跳得激烈,陆清沅悄悄挪远了些,害怕作乱的心声被他听见。
“您试试这个褪黑素,我吃了很久了,很有用。”
她只是把手伸过去,眼睛盯着拎包敞开的洞口,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上她的掌心,她半阖住眼忍住颤栗,手心空落后立马缩回。
“最近看您发信息都在半夜,担心您是不是有睡眠问题,那个很管用...”
她又掏出个手作的艾草包,还有些眼贴枕喷,刚想递出去的手直接撞上一处硬物,东西洒落,她惊得转过头去看,她的手贴在他胸膛上,男人不知何时靠近,摘了眼镜,抓住她扑朔的眼神。
“陆清沅,送礼要诚心,至少要看着我的眼睛。”
“这个艾草包,是我妈妈亲手做的,家里的小孩儿都用。”
陆清沅躲无可躲,只能迎着那灼热的视线,红着脸“诚心送礼”。
艾草包在他掌心像是小孩玩具似的,他勾起唇角,沉沉笑出声:“我也算小孩儿?”
“只要有人疼就算是小孩。”
她稍稍放松下来,敢凑上去回嘴,莞尔应答。
男人神色微微滞愣,眸中掠过湿冷情色。
“多谢。”
“不用..”
后半程,他握着那个艾草包阖眼假寐。阳光将他们两人分隔两岸,阴影下的他看起来轮廓越发冷利,陆清沅却莫名看出孤独,她伸出手,阳光洒在指尖,在即将冲破分割线的时候停住。
她想起了那双不属于自己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