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明市河边，虞晴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无数绿芽从她四肢萌发，混杂着血迹，和水草融在了一起。
她脸色非常苍白，没有神采的双眼望着天空，如果不是胸膛还有细微的起伏，几乎叫人以为这只是一具尸体。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嗜血的丧尸还是河里的变异生物，居然没有一个靠近她。
她就这样一个人躺在河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积攒够力气，慢慢地坐了起来。
虞晴能感受到体内枯竭的能量在一点点恢复，虽然浑身剧痛，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平安度过了最凶险的时刻。
默默望着手里小小的试管状容器，虞晴确定那只留下这瓶药水的变异水母是有人饲养的。
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
“河边有个人。”
“过去看看。”
一行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路过，远远看见了虞晴。
“奇怪，这个伤口明显是被丧尸咬的，她居然没有变异。”
“她的木系异似乎发生了紊乱，有二次觉醒的征兆。”
虞晴一直沉默着，她虽然死里逃生，但并没有力气逃走，只能任由这些人摆弄。
她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却悄悄凝聚着绿色的光芒，时刻准备着反击。
但一只白皙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问她，“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神的旨意让我们相遇，白塔欢迎你。”
虞晴终于有了反应，她费力地转头打量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袍，连衣角都纤尘不染，和背景里破败的宁明市环境一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白塔？那个全都是治愈系异能者的地方？
很多人都听说过白塔的大名，却很少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于是它便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
有人说白塔是世外桃源，那里的土壤没有被污染，没有丧尸也没有无处不在的变异生物，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有人说白塔是个阴谋，它将治愈系都收拢进去，垄断了医疗资源。
也有人说白塔根本不存在，只是绝望的人们臆想出来的假象……
可现在，这些人要带她去白塔？
虞晴将那个小瓶子藏在手心，慢慢开口，“好。”
……
林地里被清空出一块区域，树荫遮蔽下透出的斑驳阳光也减少了几分灼热。
司夏紧抿着嘴，单手握枪，无比认真地盯着前方十米处，随即连开三枪。
“砰！砰！砰！”
被金属线吊在半空充当靶子的三个藤编圆环被打得七零八落。
“很有天赋。”
陆离放下手里正在编的藤条，轻轻拍了两下手，目露赞许。
她才练了几次，十米的射击距离就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三枪有两枪都精准命中靶心。
司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近的距离要是不中，都愧对这20%的加成。
别看加成不多，但方方面面都让她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要好上一截。
司夏摘下棒球帽，额头满是细汗，为了防护，她今天还穿了长袖长裤，在树荫下待着也觉得热得慌。
“今天就到这里吧。”
枪声陆陆续续吸引了不少变异动物，它们来不及冲过来，一出现就直接被陆离布置四周的那些微不可察的金属线捆了个严严实实。
见司夏不再练枪，陆离就开始收网。
抓到的多是变异松鼠、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等级也不高，高阶的变异动物往往更加谨慎、敏感，察觉到强大的气息后几乎不会主动靠近。
司夏能坐着就不会站着，她拿出果汁喝了两口，就下意识想找个承托点，身体顺势靠在了摩托车上。
然后被烫得一激灵，差点蹦起来。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辆车，四个轮子的那种。”
这一路向北，这辆质量过硬的摩托车居功至伟，可随着太阳越来越烈，它却开始被主人嫌弃没有遮阳的功能。
离开青城时，管伟诚送了他们自己绘制的地图，上面总结了各个异能者小队给出的路线，一些大城市和基地的方位还算准确。
安全起见，他们走的大部分是从前修建的公路，很少往深山野岭钻。
只是现在地形变化太大，地图仅供参考，实际上许多公路都已经损毁，有时候不得不绕路。
司夏也是这段时间才发现，陆离好像不太认路。
摊开地图，陆离神情严肃地辨认许久，才开口：“三十公里外有个城市，可以去看看。”
现在很多城镇都成了废墟，但如果能找到其他基地，总能换到想要的东西。
“三十公里？”
司夏有点怀疑地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抓着陆离的手指往另一个地方挪了挪，憋着笑提醒，“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里。”
陆离一僵，手指蜷缩了两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司夏以为他不好意思，“这些岔路太像了，确实很难辨认。”
这是实话，她也是因为自带地图，和自己已经解锁的部分进行对比，才能这么快找到方向。
不过，陆离不仅异能厉害，还会做饭会干农活，连用藤条编靶子这种手艺活也得心应手，这样一个堪称十项全能的强者居然不认路，实在很有反差。
之前去青城都是管伟诚带路，司夏一直没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想想，陆离异能升阶的时候去了更南边的宁明市方向，该不会就是因为走错了路吧？
“走吧！”
司夏一口气喝完果汁，“最近的城市不到二十公里，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这个方向有一段山路，骑车不方便，她把摩托车收进了背包里。
一离开树荫处，太阳顿时照的人眼晕。
司夏举着小风扇在吹，还是没走一会儿就觉得浑身黏糊，她有气无力道：“之前你们夏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年比一年热，去年没有这么高的气温。”
陆离见她手举着累，便操控金属线缠绕风扇，让它稳稳立在半空中，兢兢业业地替司夏吹风。
他眯眼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心里也有些忧虑，这时候越热，就意味着冬天也会更冷。
“如果你不喜欢青城，我们可以多去几个基地看看。”
有人聚集的地方，生活会便利许多。
司夏虽然没有说，但陆离也猜到了，她这个主人要进入农场想必也有时间限制。
虽然不会再加入某个势力，陆离却也不打算当个野人，气候恶劣的时期，他们完全可以去其他基地暂住。
有遮风避雨的屋檐，总比让司夏和他一起风餐露宿好。
司夏其实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毕竟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没有一个地方是归宿。
他们离开青城的这十多天里也陆陆续续遇到不少人，普通人大多身形瘦削、脸色疲惫，远远看见人就避着走。
异能者们状态要好很多，但也彼此警惕着，不会靠近。
尽管有陆离这个四阶异能者在，也还是遇到过几次连他都觉得棘手的高阶丧尸和变异生物。
他们在外都这样，其他人只会更加危险，怪不得卢斐斐他们那么想找个基地安定下来。
可想到自己在青城看到的景象，那些表情麻木的人和那个卖碗的小男孩，司夏对其他地方也没什么期待。
不用举风扇，她就用腾出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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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束着的马尾盘成丸子头，“其他基地是什么样子的？”
陆离这几年大多待在中心城，并不了解其他基地。但既然中心城已经是最大、最稳定的基地，那么其他基地的情况可想而知好不到哪里去。
五城一塔，是现如今最知名也是最大的势力。
“五城”分别是沙城、雪城、海城、中心城、青城，“一塔”则是治愈系异能者聚集的白塔。
沙城位于西部荒漠，那里的人常年与变异动物搏斗，战力很强，还传出过吞并其他小基地的凶悍名声。
海城在一座曾经是海军基地的孤岛上，与世隔绝，异能者不多，但有武装力量保护，听说普通人的生活很平稳。
北方雪城非常寒冷，是五大基地中人最少的，但气候恶劣，相对来说变异生物也比较少。
至于中心城……
一向以平和出名的青城都会爆发冲突，中心城在这些方面或许还比不上青城。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基地庇佑，不用时时刻刻防备着丧尸袭击，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地图上有五大基地的方位，陆离根据司夏的步速放慢了脚步，“我们有很多时间，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提到寒冷的雪城，司夏来了兴致，“那我们夏天去雪城，冬天去海城，怎么样？”
雪城在北方，和他们现在走的方向也差不多，在气温到达下一个高点之前应该能赶到。
“好。”
陆离并没有目标，所以司夏想去的地方就是他的目的地。
“对了，那白塔呢？白塔在哪？”
司夏对这个据说有很多治愈系异能者的地方有些好奇，她还没见过治愈系呢。
“具体位置不清楚，只知道在南方。”
中心城曾经派人去过，但陆离去年就开始被曾经待过的队伍排斥，很多信息都不会告诉他，甚至刻意隐瞒。
陆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白塔似乎是个宗教势力，他们相信有‘神’的存在。”
这个消息还是齐铭告诉他的。
司夏惊讶，“神？什么神？”
不过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无望的人类确实很容易把希望寄托在精神信仰上。
“只知道和治愈系的能量有关，白塔很封闭，没有'神'的认可不能进入，再多的我也不清楚。”
想到曾经的好友齐铭，陆离声音微顿，转移了话题，“先去附近的城镇看看能不能找一辆车吧。”
山路崎岖，杂草碎石遍地，两人走了好一阵，才终于看到了柏油路，可以骑车。
这条路是少见的干净，似乎专门有人清理过，附近很可能有人类聚集点。
陆离隔空将变形生锈的路牌展开，上面标着几个地名，最近的崇阳市还有十公里。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去市里找地方住一晚，明天再……”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了斜前方的地面上，如果不是停车及时，现在轮胎已经被打穿了。
陆离冷下脸，金属瞬间化成盾牌，挡住了接下来的子弹。
但他们的位置没有其他遮挡，太过显眼，不利于反击。
陆离低声提醒，“我下车看看，你小心点。”
司夏点点头，右手握住了手枪。
陆离环顾一周，一手用金属将司夏挡住，一手操控着银线朝某个方向飞去。
“出来。”
远处一块巨石后，一个男人怒喝：“打什么车轮？！刚才就该直接打人！”
另外两个人不赞同，“万一他们不是……”
“你等等！”
同伴不顾阻拦，直接从隐蔽处显出身形，异能将土地翻起，攻势汹汹。
“沙城的狗贼，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