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夏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周围有浓厚的血腥气，夜里闻着味追来的一众丧尸横七竖八地横尸顶楼。
一旁的金属牢笼换了个位置，在变异树周围严严实实围了一圈，确保一根枝丫都伸不出来。
陆离人就站在司夏旁边，默默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司夏的动静，他垂眸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睛隐隐带着莫名的神采。
司夏揉了揉惺忪的眼，一骨碌爬起来，上下打量陆离。
陆离升阶成功后，她一下子放松，瞬间就被困意淹没，根本没来得及看。
现在一看之下——
陆离精神饱满、神采奕奕，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黑色上衣紧贴在他身上，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本就清晰而坚实的轮廓越发明显。
司夏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陆离好像高了一点，身材好像也……
咳咳！更好了。
难不成升阶还有这样的好处？
司夏再次确认，“升阶完成了？没什么后遗症吧？”
“嗯。”
陆离低低应了一声，顿了一下，他把装了能晶水的小瓶子还给司夏，“这个给你。”
“你没用？”
“我不需要。”
中心城也研究出了类似的东西，但陆离从来没有用过。
所以她巴巴地跑过来，其实一点忙没帮上？
司夏耷拉着头，接过瓶子，有点脸热，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多管闲事。
陆离很想和司夏说梦的事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以为司夏认错了人，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司夏没精打采地拨了拨睡觉时压乱的头发，视线四处乱飘，就是不看陆离。
“那、那我走了。”
陆离升阶成功了，她替他开心，可现在，她又有点莫名的不高兴。
都这样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见司夏要走，陆离下意识跟了几步，一时着急，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山洞还会有怪物吗？”
陆离记得梦里那个古怪的山洞，无论他清理多少次，再来时，还是会出现一模一样的怪物。
从前觉得只是梦，自然不在乎这些，可现在却不同了。
如果司夏口中的空间就是农场，那里有那么多杀不尽的怪物，她在里面会不会遇到危险？
冷不丁听见陆离这句，司夏慢半拍意识到他说的是农场的矿洞。
她更不高兴了，“所以你之前果然是在骗我？”
他们明明就是队友！
“如果你不想我跟着你，可以直说。不管怎样，能在这个世界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陆离抿起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明明是在梦中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农场，可谁能想到梦居然成真了。
“我确实没有玩过你说的游戏。”
司夏隐含期待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胡乱点点头，正要离开，陆离却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不想她误会，陆离尽量用简洁的语言给司夏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梦。
“从两年前开始，只要我睡着，就会在梦里来到……”
司夏听得一愣一愣的，做梦？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可她都带着游戏里的农场穿越了，陆离的梦成真似乎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所以陆离不是《神赐》的玩家，自然也不知道什么组队打怪。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意外在梦中来到了南山农场。
说完后，气氛再度凝滞下来。
司夏双目放空，在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怪不得Lu的个人面板什么都没有，怪不得他从来不说话，怪不得他吃东西那么认真……
陆离则不着痕迹地观察司夏的表情，他之前没有认出她，态度冷淡抗拒，她会不会生气？
“那……”
好一会儿，司夏终于慢吞吞地开口。
陆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判决。
司夏谨慎地问：“那你还愿意当我的队友吗？”
她并不在意陆离是不是玩家，毕竟那两年在农场里的默契合作是真的，陆离就是那个帮了她很多的Lu。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如果可以，司夏还是很想和陆离一起。
但他好像有点排斥组队……
得想个法子说服他，“梦里”他那么喜欢她的食物，也许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陆离垂着眼。
她带着一个随身农场，里面丰饶的物资足以让这个世上所有人心存觊觎。
在那个“梦里”他只帮她杀过怪物，他们之间甚至没什么交流，她就这么相信他吗？
“好。”
最终陆离只吐出了一个字。
他知道，从在梦里接过那块面包开始，他就再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果然还是那个三好队友！
司夏终于露出了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喜色，她勾勾手，示意陆离弯下腰，然后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我种田养你！”
“咕咕——”
许久没进食的胃适时叫了两声，司夏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转头把桌子上的空盘子收了起来，也就没注意到陆离微红的脸。
陆离有些羞惭地别开了眼，当时司夏睡着了，这些食物不收进空间会变质，所以他就全部吃完了。
“异能者的胃口还真不小。”
司夏感慨，还好她有农场，不怕养不起。
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司夏问，“现在怎么办？直接回青城吗？”
解释清楚后，陆离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闻言竟微微弯了弯唇，“听你的。”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司夏嘴角翘了翘，心里美滋滋的。
相认之后就是不一样，看他现在态度多好！
“都这时候了，到青城也晚上了，明天再回去吧。”
司夏还惦记着旁边的变异树，她刚看见就盯上了，只是当时陆离在升阶，她没心思想，现在却能正大光明过去瞧瞧。
“这树看起来是吃血食的，怎么不攻击我们？”
“它不敢。”
陆离手指微动，无数栅栏般的金属条化成线状，最终压缩成了厚重的环状，被他收回包里。
升阶前选中这块地方，确实是因为这棵变异树，他也做好了葬身树下的准备，但现在却都不必多说了。
司夏望着树根下数不清的丧尸，有点犹豫，“你说，这种变异树能被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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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农场正缺劳动力呢。
“是听说过高阶木系异能者可以和变异植物沟通，但这种以血肉为食的变异树异常凶悍，需要压制。”
陆离看出来司夏似乎想要这棵树，又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
司夏绕着树又看了一圈，略带嫌弃地摇头，“算了算了，再看看别的。”
总感觉这树血糊糊的，有点埋汰。
变异生物那么多，总有不少像煤球那样讨喜的存在吧？
不过现在农场的事情确实忙不过来，而且她还打算和焚心队合作……
对了！
她怎么忘了这么大个活人？
司夏瞅瞅陆离，“既然是队友，那你肯定会帮忙干活的吧？”
这是自然。
陆离点头，随即有些疑惑偏头看着司夏，干活？
司夏原本打算请陆离帮忙抓一些变异生物，但动植物哪有人好用，当初她可是给队友开放权限了的，没道理现在进不去。
她抬手搭在陆离紧实的小臂上，笑眯眯开口，“你刚才不是问我山洞里还有没有怪物吗？不如自己来看看。”
陆离一顿，身体下意识绷紧，一动不敢不动。
下一刻，眼前场景变幻，些微眩晕后，他看到了熟悉的农场。
司夏有些惊奇，还真是唯心主义啊？
之前不行，估计是因为两人没有互相通气，现在陆离知道农场的存在，也认可了队友的身份，果然成功进来了。
心里忽然有些微妙的感应，司夏意识到，虽然没有系统面板，但只要她想，也能随时让陆离进不来。
就是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能这样，但她并不打算测试，也不会再对其他人开放权限。
顾不上还有一堆农活待处理，司夏兴致勃勃地拉着陆离往小院走。
“你好几个月没来，我一直在装修呢！还给你留了一间房，快来看看！”
陆离就这样被司夏拉着，一步步走进了小院里。
在那个没有声音的梦里，司夏的面容是模糊的，农场虽然清晰，他却只是一扫而过，从没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梦，太在意就意味着沉溺，他不愿迷失在无望的梦境里。
可现在目光一寸寸扫过周围的景象，陆离恍然发觉，原来这里的一切早就被他深深记在了心里。
院门大开，小花园和葡萄架一览无余，从前总能看见司夏在摇椅上闲适地晃悠着。
看见他出现，司夏会起身，熟练地拿出各种菜肴，而他默默吃完，便径直去山洞里替她清理怪物。
日复一日，陆离以为这个奇幻的梦和梦里美妙的食物滋味是上天对他寡淡生活的恩赐。
可后来他做错了事，这个恩赐便被收回了，所以他不再做梦。
“怎么样，你喜欢吗？”
见陆离一直没说话，司夏戳了戳他的手臂，满眼期待。
陆离回过神。
眼前是个干净明亮的房间，沙发床铺一应俱全，窗外正对着农场，能看见院子里的葡萄架和远处绿油油的农田。
几缕阳光照进来，透过窗纱，在地上映出梦一般的光影。
“喜欢。”
看着司夏比阳光还明亮的眼睛，陆离轻声开口。
如果是梦，这一次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