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宋南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望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头脑一阵阵发晕。
这个世界怎么了？昨天她睡前明明记得自己在外面，怎么一觉醒来回到山海经管理局的宿舍了。
不会是，昨天和周量他们喝酒喝断片了吧。
宋南絮惊觉，连忙检查着身上的衣物。
还好还好，完好无损。
“你醒了？”不远处传来程砚熟悉的声音。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摘下了平光眼镜，露出了那双含着春水般深情的眼眸。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眼眸里，水波荡漾，熠熠生辉。
当年的宋南絮就是醉倒在程砚这双偶然惊艳的眼眸里。
迅速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宋南絮的心情有些郁闷：“程砚，咱们没发生什么吧。”
程砚微微一笑：“你想的是发生什么。”
孤男寡女，宿醉转醒。
这厮真的是明知故问。
宋南絮咬了咬牙：“反正我就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所以发生什么了呀。”一道清甜的女声传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邱糖甩了甩自己的金色大波浪，将微微露出的领口收了收，踩着细高跟朝着宋南絮走来。
“宋南絮啊宋南絮，你是去应酬了什么啊。”邱糖将手中的早餐往旁边一放，坐在了宋南絮的床头。
“啊，就是和朋友吃了个饭。”宋南絮不明所以。
“吃个饭醉成这样。”邱糖没好气地瞪了宋南絮一眼，“昨天程砚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
宋南絮微微睁开了双眸，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昨天，没，没做什么吧。”
“做了。”邱糖半真半假地看着宋南絮。
“不过是抱着我的胳膊不敢撒手，然后就这么躺了一夜。”程砚挑眉，看着宋南絮，“真没想到，宋小姐醉酒了之后，这么黏人啊。”
宋南絮的耳朵腾得一下红了，她恨不得立马把自己整个埋在被子里。
看着呆愣的宋南絮，邱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不是。”邱糖笑着锤了锤宋南絮的床铺，“其实你昨天可老实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宋南絮一脸黑线地看了程砚一眼，扯了扯嘴角道：“哦。”
“倒是程总管一大早地赶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邱糖凑到宋南絮面前，然后当着程砚的面对着宋南絮低声道，“偷偷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no，没有，绝没有。”宋南絮将一脸八卦的邱糖推开。
“哎呀，没事，都是自己人。”邱糖眨了眨眼。
“咳咳。”不远处的程砚低声咳了咳，“我先走了，宋南絮收拾好了去我的办公室领下一个任务。”
“好的！”宋南絮举起右手，朝着程砚的方向挥了挥，“程总管一路走好。”
程砚刚走，一旁的邱糖就缠着宋南絮不撒手：“我不信我不信，程总管绝对不会对普通员工开这种玩笑。”
“你就告诉我嘛。”邱糖嘟起嘴巴，朝着宋南絮疯狂卖萌。
“其实。”宋南絮忽然郑重地对邱糖说道，“跟你想的差不多。”
邱糖的眼睛亮了亮：“什么什么。”
“程砚是个变态。”宋南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宋南絮尬笑着看着邱糖，感觉自己的太极打得漏洞百出。
“宋南絮！”邱糖张牙舞爪地朝着宋南絮扑了过去。
两人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打闹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宋南絮和邱糖结伴去了生活部。
宋南絮推开办公室的门，便看见程砚正拿着一份异兽档案仔细阅读。
“来了。”程砚没有抬眸，只是望着手中的异兽档案，眉头紧蹙，“桌子上有另一份档案，你先简单看看。”
宋南絮低头，将档案翻开。
【异兽身份：狌狌。化名：朱永知。
特点：能知晓人和物件的过往。
形象特征：长得像猿猴，有一双白色的耳朵】
下面附着一张朱永知的照片，是一个样貌约二十七八的男子，穿着简约的白衬衫，一头中长发，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忧郁，若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丝轻蔑。
“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程砚放下手中的档案问道。
了解到狌狌的能力，宋南絮有些迟疑地说道：“他这个能力，应该可以做成很多事情吧，做销售可以看出顾客的需求，做HR可以察觉一个人的过往，做心理医生可以看出人的心结。”
言下之意是，这么实用的能力应该不愁工作。
程砚向后靠在椅子上，温和地笑了：“如果你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你做什么他都知道，那你会放心和他聊天工作吗。”
“那确实是没有什么安全感，毕竟这些都属于隐私，谁心里还没点秘密呢。”宋南絮摇了摇头。
她正要往后翻档案，却被程砚制止。
“你也知道狌狌的能力，后面的档案就不必看了。”程砚从座位上起来，自然地将宋南絮手中的档案拿走，“局里为了保护普通人的隐私不被泄露，否定了他的很多就业方向。”
“哦，这样吗。”宋南絮应了一声。
“地址给你，你可以先跟他接触接触，一起聊聊未来的发展方向。”程砚拿起手机，发了一个定位给宋南絮，“这个人，我觉得，你很难驾驭得住。”
又被小看了。宋南絮歪了歪头，但是程砚的提醒也没有让宋南絮掉以轻心
“好吧。”宋南絮回道。
朱永知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小区的绿化很好，周边的基础设施很是齐全，门口还徘徊着保安。
在跟朱永知加上微信后，宋南絮便觉得朱永知这个人高冷异常。她兴致勃勃地介绍了来意和时间，朱永知只是淡定地回了一个“哦”。
所以，宋南絮在要刷门禁卡的门口徘徊了半天，终于等到外面的人出来，才小心翼翼地混了进去。
按了门铃，宋南絮在一旁等得瞌睡都要打起来了，朱永知才慢悠悠地打开了门。
虽然朱永知的表现有些冷漠，但是宋南絮还是打起精神客客气气道：“你好，我是宋南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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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解决你的就业问题。”
缓缓地点了点头，朱永知没有说话，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宋南絮，仿佛在透过她看什么东西。
宋南絮被盯得心里发毛，估摸着自己的从前被狌狌看了个干净。
半晌，朱永知嗤笑一声，定定地看着宋南絮。
“这位宋女士，你好渣啊。”
你好渣啊。
这句话宛若惊雷，响彻了宋南絮的耳际。
朱永知说完，就摸上了门把手，正要把门关上。
而宋南絮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按住了门，咬牙切齿地道：“你刚刚说我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朱永知的语气很淡，忧郁的双眸中带着与照片上如出一辙的轻蔑。
宋南絮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默念了三遍年薪百万，然后缓缓地，公式化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帮助你找工作的。”宋南絮道，“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能力，饕餮的事业我是有做相应的扶持的，他的薪资水平现在看来还不错。”
“哦，那我再看看。”朱永知再次打量着宋南絮，看了几秒。
“哦——”朱永知缓缓抬头，下巴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夸张的弧线，“可是我这个人，在爱情方面，认定便是一生。像你这样的人，能力再强也没用，恕我不能奉陪。”
说罢，朱永知便将宋南絮的手推开，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嘭！”
听着门的响声，宋南絮深呼吸了一下，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这狌狌的性子是真的古怪，怪不得程砚让她先接触接触。
想着想着，宋南絮郁闷了起来。
所以，她的爱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过是摆脱了一个对她控制欲极强的黏人前男友，有什么问题吗？她有什么对不起程砚的吗？
闭上眼，宋南絮回忆起与程砚的过去。
忽然，宋南絮顿住了。
她为什么要质疑自己的三观，为什么要因为别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思考这么久。
揉了揉眉心，宋南絮再次按响了朱永知的门铃。
她只会越挫越强。
不过，这几次朱永知并没有理宋南絮，独留宋南絮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
看了看时间，宋南絮决定先在附近住下，至于说朱永知的事情，可能要从长计议。
下了楼，宋南絮漫无目的地走在附近的大街上，头脑却在思考着如何跟朱永知这类人相处。
走着走着，一股绿植的清香气息从侧边传来，宋南絮不由得侧目，看着身旁的花店。
一个男子正手捧着一束碎冰蓝仔细端详，然后递给了旁边的女子。
女子笑得很灿烂，从男子的手中接过了鲜花，低头闻着。
宋南絮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心中默默祝福。
真好。
她望着那个女子，忽然间觉得有一些眼熟。
这个女人……
宋南絮的双眸眯起来，她好像在狌狌的档案上见过。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狌狌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