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也好。”宋南絮咬着吸管，“至少给我剩下了一大笔公关的费用。”
周量刷着短视频，像是进入了什么流量怪圈，刷到的几乎每一条都是模仿自己鬼畜视频的内容。
“宋姐，他们让我再拍一个玩梗视频欸。”周量将手机递过来，指着点赞量最高的艾特。
“走吧，找个地方拍一下。”宋南絮拉起周量，“趁着这波热度。”
宋南絮拉着周量找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僻静的楼梯走廊，刚打开厚重的楼梯门的缝隙，便看到了胡岩缩在角落接着电话。
可能是接得过于认真，胡岩根本没有注意到微微打开的缝隙。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亮：“你不是自诩大胃王吗，为什么在比拼环节里输给了周量？”
“我……我真的是尽力了。”胡岩嗫嚅道。
“公司花大价钱，好不容易让你的大胃王视频出圈，你不稳住人设，还好意思说自己尽力了？”
“不是的，我真的已经吃了很多了。”胡岩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周量的饭量这么大。”
“别废话那么多，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翻红变现失败，下场你自己清楚。”
电话那头被挂掉，胡岩还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他忽然觉得胃一阵翻涌，毕竟之前吃过巨量食物，胃根本受不了。
中年人的狼狈或许就是在一瞬间，胡岩缓缓地蹲了下来，将手捂在了脸上。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南絮。
“想去就去吧。”宋南絮终究是心软，不想看周量太早就成熟起来，“毕竟你也答应过他合拍。”
点了点头，周量还是站在门口，等胡岩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装作不经意地打开门。
“胡岩，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合拍吗？我过来了，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周量问道。
胡岩恍然抬头，眸光有些不聚焦，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打起精神来：“合拍是吧，有时间啊，当然有时间，你想怎么录，我全程都会配合的。”
周量现在很火，刚好现在自己需要维持热度，这送上门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宋南絮将写好的台本和道具递给了胡岩：“按照这个上面的要求拍摄就可以了。”
“哦，好。”胡岩接过台本看了看。
两人对了一会儿台本，又排练了几遍，便很快开拍了。
果不其然，这条视频一下就爆了，点赞和转发一下蹭蹭地上涨，连带着胡岩的账号都涨了一波粉。
胡岩看着手机上的数据，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话语间满是热络：“周量，谢谢你啊。”
周量摇了摇头道：“没事，毕竟之前答应过你了，我会做到的。”
下午的拍摄场地定在了室内，是录播，四位嘉宾很快到齐，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导演清了清嗓子道：“这一轮是抢龙国各种地域特色美食的卡片，卡片分别粘贴在粘粘板上，走过前面的指压板，拿到最多的获胜，踩到边界的则会出局，获得惩罚卡片二选一的机会。”
“另外。”导演眨了眨眼，“其中有一个惩罚是犀利提问。”
说到犀利提问，在场知情的嘉宾们都露出了夸张的惊讶的神色。
周量也知晓规则，眉头轻蹙。
犀利提问就是在网友的评论中挑选出合适的质疑，进行“艺术加工”后对嘉宾进行提问。
这个综艺开了不止一季，据说不止一个偶像、网红、演员在这个网友犀利提问上栽了跟头，败观众缘。
尽管有镜头拍摄，一旁的落落还是伸出手，揪住了周量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
落落也不知道周量这个新晋网红知不知道规则，只是一味地好心提醒。
“那个犀利提问特别吓人。”落落小声地对着周量说道，“咱们能不碰到就不碰到。”
游戏开始，为了不受到惩罚影响流量，林珠珠和胡岩显然是拼了命。
两个人私下商量了片刻，然后首先就把目标放在了身材瘦小的落落身上。
由林珠珠吸引火力，胡岩趁着周量不注意，将落落想尽办法推到了指压板的边缘。
眼看队友落落濒临淘汰，周量连忙上前阻拦，将胡岩的手一把抓了回来。
可是落落还是没有控制住重心，倒在了地上，淘汰出局。
这个队伍里只剩下周量一个人，面对两个人的围攻，很快地败下阵来。
趁着周量不注意，林珠珠跑出了包围圈，跳到沾沾板的旁边，将食物卡片迅速摘了下来。
周量被胡岩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西被抢。
终于，在林珠珠和胡岩的强势针对下，周量这一组输了。
“那么现在，还有两个惩罚，周量你过来抽，看看你会抽中哪一个。”林珠珠笑着cue了流程。
背着镜头，林珠珠对胡岩使了一个眼色，胡岩上前将剩下的四张卡片握在了手里。
周量正在两张牌间犹豫，一旁的林珠珠突然惊叫了一声：“呀，我的耳环。”
耳环滑落到林珠珠的锁骨上，林珠珠微微侧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角度。
摄影机连忙将镜头转向了林珠珠疯狂拍摄，趁着这个空隙，胡岩用眼神示意周量选择最右边的卡片。
周量收到眼神后，立刻选择了右边。
“我选好了。”周量说道。
他缓缓把卡片翻转，当看到里面的字迹时，周量的眸光晃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说的背叛感涌上心头。
“是犀利提问。”周量将卡面对准摄像头，给观众们展示，“上面写的我的名字。”
当周量再次看向胡岩的时候，胡岩的目光只剩下躲闪。
望了望手里的提问卡片，导演先问了个温和的问题：“最近小量的人气很旺啊，知道自己的鬼畜视频火了，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可能一开始会有些诧异吧，但是更多的是高兴大家可以关注到我。”周量笑得谦虚，“真的很荣幸。”
“其实不止是你诧异，我们抽取了一些网友的评论，他们都觉得你没有什么亮眼的技能，不配得到这么大的流量，你是否也这样认为呢？”
话音刚落，摄影组的摄像机超前一步，怼着周量的脸拍，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在场的其他三位嘉宾也将目光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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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了周量，趁着自己没有镜头，有的嘉宾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眼神。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周量怎么回答，会不会再掀起一阵浪花。
面对这么多目光，周量的神情反而放松下来，笑笑道：“其实，技能这个短板我也知道，以后一定会补齐。”
“可我并不觉得，我不配拥有这样的流量。”
或许从前的他会迷茫，会彷徨，但经历了那么多他都坚持下来了。
想着，周量抬眸望着前方，眼眸里带着光。
“你们将我捧上高坛，而我赐我，一往无前的勇气。”
就连一向喜欢刁难的导演都不由得被周量这番言语惊讶到，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很快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个苗子心性确实不错，可以推荐给认识的其他人。
至于说技能，周量本身就有流量，只要肯学，都是来得及的。
后面导演也没有过多为难周量，而是客套了几句话，便结束了这一场的犀利提问。
下午的录制很快就结束了，不少员工都准备收工回家，天色也渐渐地晚了下来。
周量远远便看到了宋南絮，她正在和其他工作人员做沟通，便准备找个地方休息片刻。
见到周量朝自己这边走来，胡岩连忙迎上来，摆出一副客套的笑脸：“那个，周量节目上的那件事情，我……”
见到他，周量的眉头隐隐约约含着怒意：“你做什么。”
胡岩正要勾肩搭背的手僵在了原地，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向周量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半晌，他低下头：“对，对不起，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好，我知道了。”周量偏头，不去看胡岩。
“那你……”胡岩看着周量绝然的眼神和姿态，不由得有些歉疚。
毕竟，周量是真的真心实意地帮过他。
想到这，胡岩几乎脱口而出：“那你后悔之前帮过我吗？”
周量笑了，笑得坦然，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痛苦。
胡岩见此，心中闪过片刻的光芒，却被周量接下来的话打入谷底。
“你说呢。”周量望着胡岩，眼眸中只剩下淡漠与讥讽，“或许只有在帮你的那一瞬间不后悔吧。”
仅仅服务于当时的热血冲动，仅此而已。
周量对于胡岩的所有不忍，早在他背叛时候便消失殆尽。
听完周量的话，胡岩愣住了，万般言语涌上心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或许这就是他和周量的差距，至少这份坦率，这份话语，他是这辈子也说不出来的。
而他也因为一己私欲，失去了这个潜在的朋友和助力。
胡岩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想这些有什么用，周量的未来，一定是光芒万丈。
而他……
胡岩说的没错，周量的未来，就是光芒万丈。
多年后，早已退圈的胡岩依然对如今的事情颇有感慨。
如果当初能够不针对周量，自己或许还真的可以靠蹭热度，获得稍微持久一点的流量。
但，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