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回头，一双细长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将老花镜半摘，眼神混浊打量着宋南絮。
“这位小友，你刚刚说什么，我怎么没有听懂啊。”
宋南絮看着装傻充愣的老板，心照不宣地笑了。
果然，局里的人都是这么小心，连自己人都要监视。
想套些别的东西，还得逼一逼。
宋南絮将弹珠机吐出的积分卡理了理，指着老板刚刚整理过的那个毛绒玩具：“老板，这些积分卡，应该可以换这个玩具吧。”
说着，宋南絮将刚刚放好的毛绒玩具拿了过来，仔细打量着。
将毛绒玩具背在身后，宋南絮后退一步，笑得温软：“老板，可兑换的娃娃身上装了监控，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我可能要报警处理了哦。”
“年轻人，你这话说得可不地道。”弹珠老板将老花镜推了推，声音喑哑，“这摄像头我是为了避免店面出现小偷小摸的特意装的。”
“那为什么对着周量常用的机子，却不对着收银台和门口呢？”宋南絮指着柜台上其他面对各个角落的娃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娃娃身上，都安装了摄像头吧。”
“你这丫头。”老板的神情终于有些变动了，“这些娃娃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欸，不如这样，我们报警处理。”说着，宋南絮从怀中拿出手机，点开电话就要拨打号码。
“欸，别。”弹珠老板连忙按住了宋南絮的手。
此番小事，还是不要打扰基层了，毕竟异兽管理局的事情，越少人接触越好。
他讪笑一声：“你这丫头。又不是监视你的，这么认真干嘛。有什么事好好说嘛，还在做生意呢。”
宋南絮见目的已达到，也不为难老板，低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同为局里人，向你打听点周量的事儿呗。”
闻言，老板神色一沉，混浊的眼睛中终于带了一丝精明的光。
“本来不想直接坦白身份的。”老板将眼睛摘下，从兜里拿出眼镜布，仔细擦了擦，“毕竟局里担心山海经异兽在城市里面搞出点什么乱子，一般都会派人暗中监视。”
宋南絮挑眉，其实她一直很奇怪，既然担心异兽出什么乱子，那为什么不把他们关在一处，反而要费劲心机地让他们融入社会。
不过她在公司时间尚短，又只是找个班上，不会闲着没事琢磨公司大方向的深意。
天色已晚，老板将弹珠店的卷帘门拉下来，只留出半人通过的缝隙，示意宋南絮到内屋说话，然后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水。
还没等宋南絮开口询问，老板便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大抵就是周量为什么会讨厌直播吧。”
接过弹珠店老板递来的水，宋南絮微微颔首：“我接收到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过这段往事。”
老板在一旁坐下，徐徐道来。
“其实小量啊，从前对于直播这个行业并没有多抗拒，还专门做过直播，只是做的时间不长。”
“一开始他还是有收入的，一天靠打赏也能赚到200块左右，可是好景不长，他做了一周左右就被一些观众毫无理由地PUA、辱骂和羞辱。”
“一开始的他坦然接受，可耐不住数量多啊。每日吃播，在屏幕面前一坐就是一晚上，被人围着骂，从前高高在上的凶兽哪里受得了这些，便不了了之了，甚至在解约的时候，还被无良机构坑了一笔违约金。直播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对失意的周量产生了一定创伤。”
“局里头心疼他的遭遇，于是一边监视，一边派人按照要求为周量量身定做了这个弹珠厅。”
想到周量所剩无几的存款和对直播的抗拒，宋南絮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方案已经上交了，而且以周量从前的经历和能力，确实很难找到更适合的工作。
望着宋南絮有些纠结的神色，老板又推了推老花镜：“小姑娘，你不是第一个来找周量商量做吃播的人。”
“所以呢。”宋南絮回道。
老板笑得和煦：“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星星点点的星光像碎钻一样散落在夜空中，街边偶尔传来汽车的马达声和自行车摇铃的叮当声。
离开弹珠店的路上，宋南絮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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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着老板的话，思考着对策。
心理抵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问题，而她就算是心理专业的，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毕竟离任务结束只剩下短短的四天。
再加上，周量不让她继续找他了，就算上门，大概率也是闭门羹。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宋南絮接通了电话：“喂？”
“宋南絮，任务进行得怎么样？”程砚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如果不出我所料，周量应该已经拒绝你了吧。”
宋南絮握紧了手机：“的确如此，你是不是一早便知道周量的事？”
看样子，程砚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而她不知所谓地往下跳，还缩短了任务时间。
空气一时间有些静默，宋南絮看着不远处的零食店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挂了。”
“抬头往前看。”程砚忽然道。
前方突然间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一道车灯忽然打开，下来了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男人。
被车灯晃得微微合了眼，宋南絮慢慢看清来人。
是程砚，他怎么来了。
“上车。”程砚道。
宋南絮踌躇了片刻，还是坐到了副驾驶上。
刚刚调整好坐姿，程砚便转身，将整个身子压在了宋南絮的身上。
“你，你干嘛。”宋南絮的耳后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在工作哦，我…”
“帮你系好安全带。”程砚漠然出声，“你有一次没系，我被扣分了你知道吗？”
说完，程砚回到了驾驶座上，再次转头，将目光放到了宋南絮依然泛红的耳朵上，忍不住低低一笑。
宋南絮的耳朵更红了，与之相同的是她的脸。
“我说，你们小情侣秀恩爱也要分清楚场合，没有看到我还在这吗？”身后传来了一道不满的声音。
宋南絮回头，才发现周量坐在后面，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额，我们不……”宋南絮刚要反驳，便被程砚打断。
“周量，还想吃大餐的话，就不要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