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在外边待不了多久就感觉到冷,而且人实在多,他不打算再逛。
忽而驻足原地,饶有兴致看一对情侣挑对联和灯笼。
那两人挑了挺久,他也看了挺久,早知道她有男朋友了,上次她生日他就见过一次。
因为是十八岁,办得隆重,他也去了,他想他莫名其妙拍下来的项链是有去处了。
他原本是为了一尊古董玉佛去参加一场隐秘的拍卖会,但最后不仅拍下玉佛,还拍了一条项链,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拍下来,他没有收藏女人首饰的喜好,那项链拍下来好像也没有可以送的人,但还是拍了。
是一条以蝴蝶星云为灵感设计的宝石项链,璀璨华丽,跟着他大约要蒙尘,看到邀请函,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条项链,于是就这么送了出去,有听到哗然声,不符合正常社交尺度。
她穿了一身漂亮的礼服,纤长的脖颈上空空荡荡,他想,那条项链很搭她,她戴上很合适,可惜她是收下了,却没有立刻戴上,随意和其他礼品放在了一起,看不出来喜欢,礼仪性的和他说谢谢。
她为大家演奏大提琴曲,他才知道她还会乐器,低沉的琴音缭绕,宴会落幕。
他和人有事聊,离开得稍晚了些,车子行驶到栗家大门外,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影子,他把车停在阴影处,熄灯,坐在车里,无人察觉他存在,她跑过他停车的位置,也没有注意到。
步伐轻快,看起来很是愉悦,不知道是在愉悦什么,他送她礼物时也没看到她那么愉悦,不多久,他知道了答案。
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无聊地原地转圈圈,看着是在等什么人,有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出现,她高兴地朝他挥手,少年到了她面前。
她转圈做了公主礼,和少年说了句什么。
少年看着她,眼睛停留在她身上,目不转睛,一会儿后她飞扑到少年身上,少年顺势把她抱住。
少年从自行车前框里拿起一个盒子,看起来是礼物盒,递给她,看着她打开盒子,他同样看着,是好奇,会是什么,她会喜欢吗?
他视力很好,在草原上远远能看到想要拍的动物,当然会也就可以看清楚那盒子里的礼物是什么。
是一条项链。
她迫不及待要戴上,少年为她解开了她脖子戴着的项链,给她戴上了送给她的那条项链。
翡翠项链,一点儿不璀璨华丽,设计看起来挺好,因为她戴着很衬她,她这个年纪,戴翡翠是不太合适的,容易压不住,那条项链却很衬她,看得出来送礼的人是废了心思的。
隔着远远距离,他都感觉到了那种充沛的喜悦,一直拿起来看,眼睛闪闪亮亮的,似星光闪烁。
少年低头,揉她的头发,两人在一起说话,说了很久,路灯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格外的温暖柔和。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原来都自己是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
十五分钟三十九秒。
腻歪的两人终于有要分别的迹象。
她朝少年挥手,转身往家方向走,只走了两步,狡黠地笑了一下,又转身回去,准备亲一下就跑,没想到被抓住,她是在躲,可是是小情侣的那种把戏,并不是真的要躲,果然没一会儿就圈揽着少年脖颈。
他是做坏人,看着缠缠绵绵亲在了一起的小情侣,突然启动车子,打开车灯,还是远光灯,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去,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那天晚上,他是没怎么看清她的这位男朋友长什么样,注意力是没在她男朋友身上,这一次是看清了,主要是她那个男朋友看他了,她好像是手冷,抱着男朋友,把手伸到他衣服里取暖,整个人被男朋友宽大的外套裹着。
就这么无知无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雄性生物的本能,他感觉到了她男朋友看他是带有敌意,少年目光冷厉,但在他眼里实在不算什么,他是镇定自若,不知道少年那敌意是从哪里来,感到有些好笑,丝毫不退,毫无畏惧的挑衅。
他想,他要是走过去,是不是又像那天夜里,两个人吓得立刻分开,很不道德,但就是想这么做,刚准备往那边走,被拦住了。
他是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那个把交易当做交往纠缠他好久的女人,好不容易才摆脱,刚才一直看的两个人早已经消失在人海。
还真是糟糕,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糟糕,栗安娴嘀咕着,有个人能解决目前所有麻烦再带她远走高飞就好了,可惜,没有这么一个人。
会过去的,无论怎么样都会过去的。
大晚上的,精力旺盛,从储物间拿了个储物箱,把一件一件承载着许多回忆的东西放进储物箱里。
丢过一次,她舍不得,又找了回来,没办法放在家里,一看到情绪就会崩溃,放到了这里来,她在这里住过挺久的,从高一开始,到大学毕业,除了家之外,这里她最熟悉的地方。
高中的时候还有一个照顾她的保姆和她一起住在这里,大学后,她想要自由,爸爸妈妈就同意了让她独居,锻炼她自己生活的能力。
她自己在这里,自虐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好,从学校回来就可以看到,开始哭,哭到昏都不会有人管。
栗安娴望着盒子里的翡翠项链,拿起来,放在手心,抚了好几下,不自觉扯了扯嘴角。
真的是,心理阴影来的,这个人存在感怎么那么强,电梯是第二次,第一次被他吓,是在她家外面的路上。
她十八岁的生日,却没有办法邀请她的男朋友到场,不过他还是来了。
她偷偷跑出去见他,礼服都没有换,是想让他了一看到她穿礼服的样子,当然也要一见到他就问:“漂亮吗?”
他很认真地说:“漂亮,安安最漂亮了。”
她故作矜持地只哦了一声,实际上是高兴得不得了呢,他是不会说那种非常腻的甜言蜜语,可是说什么都很认真,很可信,一点儿不会让人觉得虚伪和假。
他送了她一份珍贵的礼物,她很喜欢很喜欢,是她收到的礼物中最喜欢的,一条翡翠项链,设计非常独特,她看得出来那翡翠品质极好,价格不会低。
她很喜欢很高兴,可是还是嘟哝:“喂,林劲阳,你给我买这么贵的项链,你是打算之后不吃不喝了吗?”
“没有那么贵,我妈妈的朋友是一位玉雕大师,他女儿做玉饰品的,我从他女儿那里买的,没有溢价,拿到最好的货。”
“你没有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我今天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你给我戴上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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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好。”
她偷跑出来,不能待很久,很舍不得,还是说:“我要回去了,你明天再陪我过一次生日。”
“好,安安,可不可以,亲一下。”
“不可以,”她故作正经地说,“被发现了怎么办。”
“好吧,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嗯,我走了哦。”
她转身要走,狡黠地笑起来,一步,两步,她又转身回去,是打算亲一下就跑的,万万没想到会被抓住,惊喊了一声,躲他。
他笑着抓她:“安安,你跑不掉的。”
“是哦,我跑不掉了……”她抱上他,笑呵呵地亲上去,刚碰上,不想身后不远处突然想起启动车子的声音,还有一道强光打过来,她脑子是一懵,心跳近乎骤停,一下子放开手,看到身旁一辆车疾驰而过,从窗口看到了驾驶座上坐着的人。
一种偷偷约会被家长捉住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那车停在那里多久了,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谁能想到两段恋爱都告吹了,竟然是和破坏她约会的人结婚了。
这样做,确实挺有报复力度,就他一个人爽了。
她收敛笑容,冷冷地呵了一声,把项链收进了盒子里,把盒子放进了储物箱里,合上储物箱盖子,提着储物箱到了储物间,推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从储物间出来,去洗了个手,擦手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哦,不止这两次,还有一次,这一次倒是没被吓到,因为他没有看到她。
在后海,看到他和那时候的女朋友逛街,她是很意外的,没想到他还会和女朋友去逛街。
不对,不应该说女朋友,他那时候公开的女朋友是秦宛初,他陪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她是撞破了他的奸.情。
呵呵!
真累啊,她去洗了个澡,爬上床,睡前看了看手机。
这种时候还有空找她?怎么打给她那么多电话。
是很愤懑的,打搅她两次,她可不得好好回报一下他。
栗安娴翘着腿坐靠在床头,回拨了电话过去,没有人接。
“没趣。”
丢掉手机,是打算睡了,刚关上灯,手机屏幕亮了,是有来电,她看了眼,接听了电话。
“你跑哪儿去了?”
“你管我跑哪儿去了。”
“呵,栗安娴,我再提醒你一下,你结婚了,夜不归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
“我都没要你给我交待,你又骗我,骗我很有意思吗?做不到的事干嘛给我承诺。”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通通不算数,她竟然还相信了,都怪他说话的声音太撩人了。
“嗯,我的错,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主动配合我,谁让你一点儿反应都不给,强迫你给的反应不够。”
“嘁——还是我的错咯?”
“不是,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以后你别再找我,我们就这样吧,你什么时候玩够了想离婚再来找我。”
“你都不回来我怎么玩。”声音压得很低很撩人是很,轻浮轻佻的口吻。
栗安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宗忱!你这个混蛋!你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