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安娴咳完,表情认真地说:“这段时间,我还是住家里。”
宗忱目光静静地落在栗安娴身上,不咸不淡地说:“随你。”
早餐是西式早餐,栗安娴随便吃了几口,她并不喜欢吃西餐,各种各样的西餐都不喜欢,就算这一年不得不吃了不少,还是不喜欢。
坚果和水果都吃完后,她一面喝着咖啡,一面不露声色观察宗忱,分神想了想,果然不同的人煮出来的咖啡味道就是有点儿差别,喝得出来是同样的的货品,味道有细微的差别,有一股很淡的奇怪的味道,像药味,应该是煮咖啡手法有差别?还是用的水不同?不过还是醇香味更重,她也就没挑剔,就这么喝着。
中间是一张长桌,桌头是主位,宗忱没坐在主位,和她相对而坐,只有他们两个人,占据了长桌最边缘的一块地方。
几秒钟后,宗忱忽然抬眼,栗安娴在他目光抵达前瞬间低头,默默抿着咖啡。
“吃好了?”宗忱问。
“嗯。”
“不合胃口?”
“吃不惯西餐。”
“让管家给给你找你喜欢的,或者你自己找。”
“哦。”栗安娴随口应着,暗自腹诽,找什么找,她又不住这里。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她就想说,以后能不能不住这里,反正是联姻,有个婚姻事实在就行,总不至于还要真作为夫妻在一起生活吧?她是答应了联姻,但是没有想后面的事。
他根本也没有给她机会想,就这么被推着走。
“今天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做?”宗忱看似随口问了一句,看不出情绪,这会儿,他是又装模作样起来了,一副难以探究的样子。
栗安娴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没有,怎么了?”说完就后悔,她应该说有,谁知道他这么问是有什么事……她心里倏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是又不说话了,慢条斯理继续用餐,不像她哥,吃东西不赶时间也是很快很急,他就吃得不紧不慢的,兼顾优雅。
她默忖着,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习惯要弄清楚别人的情况,这样她才好做出应对,决定自己面对一个人时该是什么样的态度,这样她才有安全感,如果对面是一团迷雾,她就会因搞不清楚状况而烦躁。
他是……有一点儿喜欢她麽?这又很奇怪,没有道理,没有理由,他要是喜欢她,也没见他以前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所以结论不成立。
那是什么?愤怒,报复,那干嘛又要亲她,还是他就是比较喜欢这样子的亲密?她是有感觉到。
她冷冷讥讽,他要真敢喜欢她,看她骑不骑他头上撒野,他要喜欢她,那她可就有办法对付她了。
显而易见,不是,所以她对付不了他,还每次都在他手里吃亏。
他究竟想做什么,她总觉得他还没有真正展露他的目的,报复的话,她恋爱已经告吹了,也体会了被逼婚是什么滋味了,还要怎么报复才满意。
宗忱坦荡荡端详着对面的人,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想得入神专注。
终于神游回来,看到他,凶巴巴地问:“你老为什么看着我?”
又是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他目光若无其事掠过那杯她已经喝完的咖啡,眉眼间荡漾一点儿淡笑。
喝完了,很好。
月前和周泽森他们那一波人聚了一次,周泽森那个人,嘴巴就没个把门的,热衷于分享他的感情生活,那天他说什么药美人,他当时听了也就听了。
而前几天他去问周泽森要了些,他当时是想,栗安娴接个吻都不情不愿,真做什么,也是一万个不愿意,与其花费时间制伏她,不如走点捷径,他是没耐心,有点儿迫切,自制力在极速瓦解。
“我看我太太需要什么理由?”宗忱说。
栗安娴即刻反驳:“我不是——”
在对面那看似平静实则压迫感超强的目光下,她只说了三个字,可还是不服,语气弱弱地说:“不要这样称呼我,也不要总是亲我,我不习惯这样。”
宗忱不以为意:“不习惯……多几次你就习惯了。”
再多次也不习惯,担心他身体力行,她只默默嘀咕,又说。
浑身不对劲,好燥热,还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蔓延速度很快,一定是因为和这个人共处一室,所以这样,思绪漂浮间,她看向外面,烦乱地说:“我去外面花园看看……
站起来,临走前又说:“我自己在这儿等衣服,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用陪我。”
“想看以后再看,现在不行。”
栗安娴才不管他,直接往侧面那扇门去。
才走了几步,她就感到手腕被钳制,带着她就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喊着:“喂!你要干嘛?”
她跟着他,那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一般这种时候都是要出什么事情,从来没有预感错过。
他默不作声,她只好再问:“去哪里?”
他出声了,是说:“卧室。”
栗安娴登时像是被雷劈了,停下来脚步,又被拽着往前,就这么踉跄了一下,磕磕绊绊地问:“去……卧室?做……做什么?你抓痛我了,你不知道收一点儿力气了?”
宗忱停下来,看着她手腕,真的有点儿浮红,对此,怎么对待女人,他是没经验,下手不知轻重。
他松了点儿手劲:“这样,还痛麽?”
“好……一点儿吧,”栗安娴趁机说,“你不要抓着我更好。”
宗忱说:“不抓着你,你要跑,你不是问去卧室做什么?你觉得是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栗安娴往后退,被他抓着手腕,退不到哪里去。
“做.爱。”声音沉着而冷静,栗安娴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她是听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她再次被无数道雷劈了又劈,把她整个大脑都劈成了一团脑浆。
“做——”她终于解析出了嘛两个字的意思,想要抽出被抓着的手腕。
“喂!你放开我!”她像是无端被丢进了黑暗大森林,恐惧从四面八方将她吞噬,声音尖锐而颤抖。
宗忱没有放开,一路拽着栗安娴进了卧室,栗安娴在门口抓着墙不放手,阻力太强,宗忱不得不停下来。
“你不愿意?”宗忱皱着眉说。
心知肚明她不会愿意,可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我们要进行到这种程度?”亲几下也就算了,还要做,他真的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栗、安、娴,”宗忱一字一顿,“容我提醒你,你和我已经结婚,要我向你解释结婚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但是,我们有必要加深这个事实吗?没有必要,你去找别人吧,你去找别人。”
“你要我去找谁?我对别人没兴趣。”宗忱说。
栗安娴噎住,只感到荒谬,他不会真喜欢她吧?
肯定不是,喜欢她怎么会这样对待她,动不动就威胁,暴力压制,不问她意愿。
她脑子高速转动着,快想啊,想一个理由,阻止他,不然她真逃不掉,他想按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
虽然她知道他和迟茵之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过,但一时找不到理由。
来不及好好思索措辞,磕磕巴巴地说:“你不觉得,不对吗?虽然我和迟茵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和她,她和我……你们在一起……在这里……现在你要和我……在这里……”
她没想过,完全没想过,还要这样,她以为的联姻是,仅仅是缔结婚姻关系,其余的是没有的,他“女朋友”那么多,他会找她们解决需求,而她,她没想好也不知道这段婚姻里她会怎么样,但一定不是还要和他有事实关系,就算有,那也循序渐进,有个过程吧,哪有这样的?
他不给她一点儿时间吗?他就不需要一点儿时间适应吗?
总是这样,突然袭击,她真怕了他了。
宗忱听完,耐心地陈述:“如果你是介意迟茵,她没来过这里,而且,之所以还会和你结婚,是因为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栗安娴还没来得及喊放我下来,讷讷地出声:“什么?”
“没听清楚还是不理解?如果我有和迟茵有什么,不会和你联姻。”女人心眼小,他不解释清楚,会有隐患,连带着又说,“没有别人,只有你。”
这样她会不会情愿一点儿,事实上,没有,一点儿松手的迹象都没有。
他无奈,问:“真不松手?”
栗安娴点头。
他也点头,靠近她:“那就在这里。”
“不——”栗安娴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我生理期。”
宗忱幽幽地拆穿她拙劣的谎言:“我给你换的衣服。”
“……”
栗安娴吸气:“宗……宗忱,你再给我点儿时间,我没办法那么快适应这个身份……”
宗忱凝着她,吐出薄情的话:“我没有耐心等你。”
她这样不肯顺从,他惯常地威胁:“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你总会适应的,多做几次你就适应了。”
栗安娴僵住,他本来就高,她裸高刚过他肩,面对他时本来就有压力,而且,她一直是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遇上他她根本不会和他打招呼,这不仅是不怎么熟,还是一种天然的畏惧,他长相是很有攻击性的,锋利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本人脾气本来也不怎么好,敢惹他的人屈指可数。
她也不知道曾经的她怎么会那么不知死活地敢对他生出那么一点儿征服欲,他真下狠手,她根本不是他对手,所以之前每次骂他,都是骂完就跑。
那时候,好歹他不会计较,现在,他这样压制着她,几乎把她完全笼罩,毫不掩饰凶戾,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有一种他能把她轻易捏死的感觉,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恐惧。
“宗……宗忱,宗忱,我不行……”恐惧感持续攀升,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放软了声音,求饶,“结婚,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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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再……做,好不好?我害怕。”
与其说她不愿意,更多的是畏惧,意愿都只排第二,真的有心理阴影。
都怕得浑身滚烫了,还有越来越烫的趋势,还有些腿软,这感觉真的好奇怪,可见他凶残,没有一点儿绅士风度,把她吓成这样子。
宗忱听着,微微眯眼,本来就心底邪火凶猛,她还往那邪火上泼燃油,火焰猛地窜得更高,原来这种时候,真的很难克制,只迫切想要做一件事,像是生物本能被激发。
此刻不是黑夜,没有停电,在一个非常明亮的房间里,他看得见她,可以看见她任何样子。
真的很期待。
不正常,陌生的不正常感席卷了他,看着她,已经属于他的她,脑海中频频浮现她真正属于他的样子。
他简单迅捷的自省,他对她似有过度的期待和渴望,这种期待和渴望是他所不熟悉的,他近乎强迫地让她和他结婚,绑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不正常。
他怎么会有闲心做这样的事,偏偏他做了。
不争的事实,他切切实实地算计了她,把手段耍在了一个年轻的,一直被家人好好庇护着,还不完全通晓世界有多险恶的小姑娘身上,这行为与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相悖,可对她,他就是这么做了,她承受不承受得住,都得受着。
“不好。”他冷声以应,语气分毫不软。
又问:“你怕什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倒是温和了一点点,他是感觉到她害怕。
她只是望他,一句话不说。
怕什么,她怕那种失控的感觉,还怕那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
“我——我还没有忘记林劲阳,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他,我忘不了他,我那时候找你就是很难过寻求慰藉。”无论对谁,这种话都是禁.忌,还嫌不够,她继续说,“你难道要和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做吗?或许,我意乱情迷的时候,会抱着你喊别人的名字。”
不说贺驰名字,是她对不起贺驰,贺驰很好很好,是她不好,是她不足够喜欢他,所以他们的感情轻易被击碎,被她放弃。
林劲阳可以,她和林劲阳,是林劲阳对不起她,此刻利用一下他,有什么不可以。
刚才他都有问她把他当成谁,他应该是在意的,他这样的人,身边那么多人对他死心塌地,不必要和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人做什么。
虽然,她昨晚并没有把他当成谁,她现在心里也没有装着谁,她就是这样,放不下会一直放不下,放下了就不会再有遗留。
“你以为我介意这个?我不介意,我介意的话,就不会娶你。”
栗安娴呆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哑口无言。
“我只要你的人,又不要你的心。”
宗忱说着,动作却很焦躁,很不耐烦,他自觉他是耐心告罄,想堵住她这张嘴,一个字也不想听。
他扣着她,看她呆滞的表情,凶狠地碾她唇瓣,探入,攻城略地。
不是这样的啊,栗安娴是真的无力了,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应该推开她,转身就走,再也不来找她了。
真的太奇怪了,她几乎被他吻得发软站不住,很难以言喻的焦躁,像发高烧了一样,又不一样。
似浑浑噩噩又似清醒,他动作太快,松紧带很容易解,又是男装,栗安娴还没反应过来,裤子已经堆叠在脚下,顿感凉意,身上又只剩一件衬衫。
他还在继续吻,这吻格外的重,近乎肆虐,她根本应付不及,手也发软,没什么力气,话也说不出来,感觉到了他动作,无从反抗,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宗忱想看了看栗安娴,没再继续吻,退了距离,看着她,不是只浮一层粉,而是漂亮的潮.红,氤氲的眼睛水汪汪的。
他用指腹艰难感受着暌违的感觉。
“你——”栗安娴咬着唇。
他横臂揽着她背,又是这种动惮不得得憋屈。
他抽手,垂目望了好久,一寸寸扫过指尖掌心手背手腕,再一次,这一次他垂在她眼前,让她看着从他指尖滴落。
羞耻到了极点,栗安娴没有经历过这样直白的展示,林劲阳不会这样出格,贺驰很绅士礼貌,她觉得她脸上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缝,见面碎裂了,她就说她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人,这种见惯风月,浸透活色生香的人,玩起来百无禁.忌。
宗忱低沉沉地闷笑,还真敏感,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他是知道她有多敏感,浇淋在他身上。
“你看,你现在这样,是因为你心里那个人,还是因为我?”
“你闭嘴!因为你行了吧,你满意了吧,放开我!”她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呵!这才刚开始,你忘了我刚才说要做什么?”他说着,吻在她颈侧,“在这里,还是去床上,让你选,嗯?”
反抗不了,妥协也不行。
栗安娴气急败坏,恶狠狠地骂他:“卑鄙无耻!”
“还有混蛋,你忘了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