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亲传专属舱内,柳松明正和其他师姐师弟饮茶闲话,一双长腿架在他自己的桌上,相当惬意。
“听说这次的交流会,说是交流,实是仙门大比。”
白三长老门下的沈芯师姐接话道:“对,还是淘汰晋级制,一共三天,头天各宗各管各的,由五十名内门弟子进秘境,角逐出二十名晋级,第二天,亲传分两队,各带十名内门弟子和其他宗打,胜出的那队获得第三天的试炼资格,魁首的奖励集三宗一体,异常丰厚。”
百里四长老门下的朱妍师姐说:“那第二天的比赛谁和大师兄分到一队,岂不是稳赢。”
沈芯师姐:“师父说,大师兄前两天不参赛,他直接晋级,在第三天带着胜出的队伍,和其他宗进秘境打比赛,这据说还是我师父去争取的。”
“……”
场内九名亲传,同时沉默,又同时松口气,这么公平真是太好了。
四门的张最师弟忽而压低声,“你们知不知道,大师兄他好像有喜欢的女子了。”
众人默然一瞬,齐齐呐喊:“你说什么?!!”
柳松明更是一口茶喷在了自己的裤腿上,他顾不得擦,先训诫自己的同门师弟,“张最,你别开玩笑,那可是大师兄,你乱说话不要命了。”
张最师弟小声狡辩:“我说真的,他们几个可以作证。”
那日同在茶馆的几个亲传也都点了点头。
“我们亲眼所见,大师兄的芥子袋里有女子的手绢和胭脂,大师兄还想用炼丹炉将我们灭口。”
某师弟:“我们真的好想查出这女子到底是谁,能让无情道的大师兄阴沟里翻船。”
某师兄:“我们怀疑她就在我们之中。”
柳松明:“……”
越说越离谱,他扶额,“那你们说是沈芯师姐,还是朱妍师姐,还是白芷师妹?”
沈芯也是无情道的,当即表示:“心中无男人,炼丹自然神,若是我,大师兄该失恋了。”
朱妍嬉笑:“大师兄会有心上人,比合欢宗弟子从良还难,那手绢怕不是拿来擦本命剑小满的吧。”
白芷师妹向来沉默寡言,不似她爹白三长老那般话多,大伙以为她不会表态,却忽听她道:“我喜欢的是柳师兄你。”
“对嘛,”柳松明接话:“总不能是小师妹吧?你们觉得合理吗?等下,白芷师妹你说什么?”
他来不及问更多,大师兄抱着小师妹出现在他身前,就像是凭空现身。
“柳师弟,快,过来给她瞧瞧。”
除了柳松明,其余几个医修亲传,也都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旧疾复发了?”
“小师妹可不能有事,要不要去喊三长老?”
做完简单检查,沈芯师姐说道:“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吓晕了。”
李怀慎略有迟疑:“你……确定?”
吓晕,被谁吓的?那几个内门弟子?
他的眼底闪过一瞬即逝的阴狠之色,无人发现。
柳松明也点头,“确实是吓晕了,大师兄不必着急。”
话出口又觉得不对,大师兄怎么会着急?说不定就是大师兄吓的。
刚要改口,忽而瞥见大师兄腰间的荷包,粉底白兰花样,等等,小师妹的荷包为什么系在大师兄的腰带上?
他明确记得昨天小师妹说过这是她的,不会错。
又瞟向小师妹腰间的荷包,松枝鹤纹,仔细一闻,还是松木香气的。
再瞧大师兄一脸急色,似要去砍人的神情,还有胡乱散发的熟悉杀气,回顾往昔种种,以及刚刚两位师弟的证词……
等会,等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大师兄心悦的那位女子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离谱,实在是离谱!!
他打死也不信,他也要吓晕了……
“柳师兄?!”
“柳师弟?!你怎么了?”
柳松明摆手,“别管我,让我静静,你们去看小师妹吧。”
……
小师妹惊吓过度,大喊着“我没骂你!”,醒来时,飞舟已在浮世岛降落。
舱内除了她,就只有李怀慎,清凌凌坐在她身侧优雅地饮茶。
禾意睁开的眼在看见他头顶上的数值后,又赶忙闭上。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小师妹醒了就赶紧起来。”李怀慎放下杯盏,率先起身,随意活动了下筋骨,回头对着她轻笑了下,“圣女大人还想躲懒吗?”
禾意不敢置信,李怀慎竟在对她笑?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这绝对在做梦。
“嘶——”
捏疼了,显然不是梦,为什么不是梦?!
她盯着舱顶又缓了很久,终于勉强接受这个事实,慢腾腾爬起身,李怀慎也没催,就负手站在一旁,眼望窗外。
倒是禾意自己先觉不自在,开口道:“你怎么还在这?其他师兄师姐呢?”
李怀慎:“他们先去整队,师父让我守着,若到点你不醒,就由我代你的圣位。”
禾意闻言,缓慢如老年人的动作,顿时变得麻利,她刚领的新衣服还没穿热乎,刚涨得月钱也还没领,就算要死也要吃饱喝足了再死!
她飞一般跑出飞舟,去履行她玉清宗圣女的职责。
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哼笑,轻不可闻,恍若错觉。
-
等禾意做完一系列圣女专属任务,她拖着疲累身躯走回休息的地方。
此次交流会四大宗门都住在同处,只是划分了不同区域,又分了大大小小的院子。
玉清宗的十一位亲传都在一个院子,皆是独间。
但禾意回的不是玉清宗院子,而是去了玄云宗的院子,上官水也才结束任务回来,累得直不起腰。
二人恰在院门口遇见,一样的面具后,两双大眼在同时焕发生机。
“意意?!”
“小水?!”
少女执手进屋,关好门窗,上官水火急火燎说道:“须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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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俊!那鹤立鸡群的气质,不愧是救世主。”
赤阳宗的圣子须尽闭关多年,想不到此番竟会出面。
午间四大宗聚首,各宗主、长老坐在上首讲话,无非是例行讲些规则、纪律,再互相恭维说些场面话,鼓励鼓励弟子们。
下边一众弟子在各宗圣使带领下,规规矩矩坐着。
当时须尽离禾意很远,数百丈距离,烈日当头,面具的反光极重,白晃晃一片,尽管她努力看了他很久,也根本瞧不清其人身形。
但总让她莫名想到一人。
她一定是被黑化值折磨疯了,见到个男人就想到李怀慎,一下午不见他,禾意坐立不安,生怕下次再见,他头顶数值又涨了。
也不知他去了哪?
还有几个师兄也不在,说是宗主给他们派了任务。
禾意累得躺倒在榻上,随口接前头的话茬:“须尽带着全脸面具,都能把你迷成这样,若是摘了面具,你岂不是要非他不嫁?”
上官水也坐上榻,轻哼,“难道我堂堂玄云宗圣女还配不上他吗?”
她摘掉脸上面具,随手扔到小茶几上。
“对了,意意,我帮你问到了,那预言话本是在鬼市淘到的,卖家好像是位合欢宗弟子,叫宋鸢时。”
“黄师兄本来还不肯说呢,说行规不能泄露上家信息,我给他下了真言术才问出来。”
禾意长长叹气,从芥子袋中取出预言话本,翻到某页递过去,“或许等我回去,一切早来不及了。”
话本翻到的那页正是某次仙门大比,李不真与天之骄子须尽对上,为得魁首不慎爆出魔气,震惊宗门,从而引发出后续一系列事。
偏现实中,常年不见踪影的赤阳宗圣子须尽,此次交流会真的来了。
“小水!天要亡我!”
“原先他黑化值仅十四时,还有希望,眼下你还是替我相块风水坟地吧。”
上官水愣了半晌,猛的一拍榻上小木几,震得几上面具飞起又落下。
“说什么丧气话?!”
“就算大师兄真的暴露了魔尊身份,被逐出宗门,那你按照书中番外线,跟着他去不就好了?”
禾意猛摇头,“我绝不会叛出师门。”
若为了活命,背叛救她养她、传道受业,对她有恩的师父和玉清宗,那她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大小姐上官水不大理解,“为什么是背叛?不是私奔吗?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还可以回来,其间我会偷偷去看你的。”
禾意一时也不知如何与她解释,二人生活环境不同,思考的方向亦不同,无可厚非,细究起来也并无太大对错。
禾意无奈一笑,“小水,你少看些话本吧。”
上官水眼神一亮,“说起这个,那你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再攻略试试呢?”
她挪到禾意身侧,凑在她耳畔,小声说:“上回话本中写得下面吃……”
禾意的眼神从涣散到聚光也就短短几秒,她的脸在瞬间爆红,重捶了一下上官水,“你莫不是疯了?你让我把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