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男神是梦里的阴湿前任 > 21. 决裂
    顾临砚没忍住又摸了一把她的头顶。

    他从没摸过这么柔软又细碎的头发。

    梦世界也算作一个异世界,和现实处于同一纬度,触感要比梦境之中更为清晰和强烈。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小时前,小姑娘也是这样一脸依赖地挂在自己身上。

    甚至缠得更紧,和他唇齿相依。

    他居然也鬼迷心窍似的没有推开,甚至还更为主动。

    顾临砚知道自己的做法并不道德,他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岑浅的心情正好平复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

    眼下情况并不紧急,他还是等小姑娘彻底平静了,再试着旁敲侧击一下——在那个梦里,他怎么会把自己认成了她的恋人。

    .

    岑浅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她此前虽然跟顾临砚出了不少任务,但都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老师身后,和他并不亲近,甚至更多地是感到畏惧。

    结果刚才情绪一激动,居然抱着人家哭了一场,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继续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如果他们只能从梦里影响我,那应该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

    顾临砚点点头:“这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做?”

    “本色出演就行,就当你是自己想出了那些疑点,去质问他。”

    “可是。”岑浅犹豫到:“他已经知道我搬来了这里,如果突然质问,是不是很容易暴露你的事情。”

    “没关系,我会让我的部分能力跟着你一起进入梦境,只要你挑起了他的情绪波动,我就能找到机会定位方屿的位置。”

    顾临砚言之凿凿,倒让她安心了许多。

    岑浅点点头,继续道:“我这里还有一个他送来的玩偶,很大可能有问题,还在我的房间。”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挂在包上的那个?”顾临砚略一回想,道:“当时我没有察觉出异常,也好,等下把它带到造梦局来研究。但现在时间不早了,恐怕要先进入梦境了。”

    岑浅吓了一跳:“已经晚上了?”

    “嗯,你睡了很久,应该是前几晚被方屿影响了。”

    她只好心虚一笑。

    睡得太晚也容易引起怀疑,于是岑浅深呼吸了片刻,当场便躺在了一旁的软垫上。

    可真要入睡的时候,岑浅反而没了睡意。

    她闭着眼,脑海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些虚假的回忆,一会儿是窗台上背对镜头的方屿。

    心口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顾临砚站在不远处,垂眼看了她片刻。

    岑浅被他看得有些尴尬,睁开眼,低声解释:“我平时睡眠质量挺好的。”

    顾临砚没有拆穿她,只淡淡道:“闭眼。”

    岑浅下意识听话。

    下一秒,微凉的灰雾无声蔓延过来,像是一层极薄的夜色,从她的指尖、手腕、肩颈处轻轻覆下。

    岑浅呼吸一滞。

    “不要想他说过什么。”顾临砚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想你要问什么。”

    “名字。”

    “来历。”

    “方屿。”

    “玩偶。”

    顾临砚说得很慢,像是在替她整理一张已经被揉皱的纸。

    “如果他否认,就看他的反应。如果他诱导你,就让他继续说。如果他在梦境里失控,剩下的交给我。”

    岑浅忍不住问:“如果我也失控呢?”

    四周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顾临砚说:“我在。”

    只有两个字,甚至称不上温柔。

    却莫名让岑浅紧绷的肩一点点放松下来。

    灰雾拂过她的额角,像一只冰凉的手,短暂地按住她的眉心。

    岑浅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意识却在这片平稳的冷意里不断下沉。

    最后一刻,她隐约听见顾临砚压低了声音。

    “岑浅,别怕他。”

    .

    岑浅睁开了眼睛。

    正是午后。

    大片阳光落在地毯上,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别墅安静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龌龊的事。

    她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旁边放着几颗她喜欢的糖,衣柜半开着,里面挂着她在梦里常穿的裙子。

    一切都熟悉得可怕。

    仔细想来,这里身为“二人共同制造的梦境”,却从来只是继兄操控,自己连半点控制权都没有。

    岑浅没有去碰那些东西,只起身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了两秒,才用力按下去。

    客厅里没有人。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刚到拐角,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人。

    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被阳光映得温和清俊。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唇边自然而然浮起笑意。

    “醒了?”

    岑浅脚步顿住。

    如果不是昨天夜里看过那些照片,她几乎又要被这副神情骗过去。

    “怎么这样看我?”他走近了些,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做噩梦了?”

    岑浅盯着他的脸,忽然问:“之前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男人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岑浅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不奇怪吗?”

    “你以前不在意这些。”

    “那是以前。”

    这样的对话真是无厘头到了极点,然后岑浅又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梦境里有某种能量在强迫她接受其中的逻辑。

    所幸后颈顾临砚留下的印记还在泛着凉,不断地让她清醒过来。

    继兄看着她,眸色微微深了些,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温柔模样:“浅浅,你今天不太对劲。”

    岑浅心口一刺。

    以前他也总是这样。

    只要她产生疑问,他就先把问题推回她身上,告诉她是她想多了,是她太敏感,是她忘了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要这些。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

    “我问你名字,你说我不对劲。”她抬眼看他,“我问你来历,你说我不该在意。那我问方屿呢?”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吹过草坪,树影在玻璃上轻轻晃动。

    男人唇边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

    “谁告诉你的?”

    “所以你认识他。”

    “浅浅......”

    “回答我。”岑浅打断他,“方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个玩偶为什么能从梦里到现实?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工作、我的家人、我的一切,却从来不让我知道你是谁?”

    男人看了她片刻。

    再开口时,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方才那层哄人的笑,变得冰冷而奇异。

    “看来有人带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岑浅胸口那点火终于烧了起来。

    “什么叫不该看的东西?是我不该知道自己被你骗,还是不该知道你跟方屿有关系?”

    “我没有骗你。”

    “那你说说你的来历,解释下这个梦境!”

    继兄沉默了下去。

    岑浅笑了一声,眼眶却不争气地先红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可那些被篡改过的亲密和依赖,像无数根细线,一边勒着她的理智,一边又恶毒地提醒她,她确实曾经因为这个人心动过。

    “你看。”岑浅说,“连这个都说不出来。”

    男人缓缓走近。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

    “比我陪你的这些日子还重要?”

    “那都是你偷来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人的眼神终于冷了下去。

    岑浅却没有停:“你偷来了一个身份,篡改我的记忆,还想着我能真的在乎你?”

    她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我哥哥,也不配站在这里。”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久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像是忽然从暖意里剥离出来,露出了底下更冷、更阴沉的轮廓。

    “是顾临砚教你这么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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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浅心头猛地一跳。

    “看来是。”他轻轻笑了一声,“他倒是很会审人。”

    岑浅握紧手指:“这和他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语气很轻,“他对你做了什么?”

    岑浅脸色微变。

    男人往前一步,低头看她,声音慢慢压低:“先让你害怕,让你觉得自己犯了错,再告诉你,他可以原谅你,可以救你,可以替你收拾残局。”

    “浅浅,你真的分得清,谁在利用你吗?”

    岑浅一瞬间说不出话。

    她又气又急,只觉得这人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超乎了她的想象。

    男人的神情重新柔和下来,伸手想碰她的脸:“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这里不好吗?你不用去面对那些危险,不用被人审判,不用担心自己做错什么。”

    岑浅偏头避开,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别碰我。”她冷冷道。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要离开我吗?”

    岑浅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在纠结这套虚假的关系,简直在把她当傻子哄!

    她以前到底是有多傻,居然把这种人当成可以信任的对象?!

    “你这种骗子,离我越远越好。”岑浅后退了一步。

    男人眼底那点温度彻底散了。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地扣住。

    岑浅下意识后退,却被他压在了身后的墙边,背脊撞上冰凉的墙面,疼得她轻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吻了下来。

    岑浅疯狂挣扎了起来,却被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这个吻和过去那些温柔的诱哄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强势,像是要把她所有拒绝和质问都堵回去。

    熟悉的气息压下来,身体里那些被梦境驯化过的记忆本能地颤了一下。

    正因为这一瞬间的动摇,岑浅才觉得更恶心。

    她用力偏开脸,唇角被蹭得生疼,努力抽出右手,抬手便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

    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岑浅喘着气,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身上的灰雾骤然炸开。

    原本安静潜伏在她发尾、袖口和影子里的雾气像是终于等到了裂口,铺天盖地地涌出,顷刻间缠上男人的手腕、脖颈和腰腹,将他狠狠钉在原地。

    客厅里的光线骤然暗了。

    玻璃窗震颤,地毯边缘翻卷,整栋别墅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一角,露出深处不稳定的波浪。

    男人低头看着那些灰雾,脸上竟没有太多意外。

    正相反,他摸了摸自己侧脸被岑浅甩过耳光的地方,居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病态的笑容。

    “果然是他。”

    灰雾越收越紧。

    他表层的皮肤像被一寸寸剥落,露出了某种更接近梦境本质的轮廓。

    岑浅本能地觉得这是灰雾正在吞吃着食物,觉得离奇又可怖。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挪开了眼神。

    可他居然完全没有挣扎,仍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岑浅,像是想要拥抱她。

    那双手堪堪要碰到岑浅,就被吞噬在了半空。

    “浅浅。”他低声道,“你现在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哥哥了。”

    岑浅指尖发抖,抿紧了嘴唇。

    她曾经是真的,真的相信过。

    她状若未闻,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你不想知道我的真名是什么吗?”

    岑浅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冷笑道:“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梦境开始崩塌。

    别墅、阳光,那些她以为自己拥有过的一切,都在灰雾里迅速碎裂。

    最后一瞬,她听见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可是浅浅。”

    他的声音隔着坍塌的梦境传来,模糊而危险。

    “你已经记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