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掌管大越国库,打战、救灾、修建皇陵、行宫……都要找他要钱,他对钱最是敏感,询问苏敏:“肖夫人方才所说异世九年义务教育由国家财政出钱,免学费、书本费,不论男女必须上学,如此庞大的支出,国库如何支撑,想来你们赋税应当不低。”
平民百姓们本对异世义务教育非常羡慕,可经户部尚书这么一问,他们滚烫的内心瞬间冷却下来。
的确,异世国家有十四万万人,其中适龄男女不知凡几,若都免费上学,对国家财政来说定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这钱从何而来,还不是要从百姓身上盘剥。
在大越,赋税就是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人头要交钱,种地要交粮,有事还要无偿当差,层层盘剥,永无宁日。
若是朝廷再以义务教育的名义增加赋税,那大家都不用活了。
苏敏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们现在有十八种税,但大家不用慌,其中大半的税都不需要普通百姓交。
听到有十八种税,大越平民百姓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大半的税不用普通百姓交,他们又松了一口气。
苏敏细细向他们讲述,尽量说得通俗易懂,让大越普通百姓都能理解。
“我们所有税收都有明确法律规定,一分一厘、什么税种、交多少,全写在明面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私自加税、乱摊派、暗中克扣。”
“最贴近普通人的第一种税,叫增值税。说白了就是做生意、做买卖才要交的税。不管是开铺子卖布卖粮,还是做手艺、提供服务,只要你低价进货、高价卖出,赚了差价利润,就按固定比例交税。这笔税不用普通百姓单独去官府交,全都算在商品售价里了。你们日常买米面、布匹、零食,看着是花了买东西的钱,里面已经包含了税,省心又透明,不会有人额外上门索要。”
“第二种是消费税,这个更针对性,只收那些不是生活刚需的贵重、特殊物件。比如烟酒、名贵珠宝、高档首饰、豪车奢侈品,还有燃油之类的物资。寻常百姓穿衣吃饭、居家过日子,根本碰不到这个税,只有家境富足、购置贵重物品的人才会承担。”
“第三种就是大家最熟悉的个人所得税,也就是干活赚钱的俸禄税。我们有明确规矩,普通人每月赚的辛苦钱,只要够不上温饱以上的宽裕标准,分文不用交。只有收入偏高、家境优渥的人,才需要按比例交税。而且完全不用自己跑腿申报,官府发放俸禄、工钱的时候,会直接合规扣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无暗箱操作。除此之外,家里要赡养老人、养育孩童、置办家业的,还能减免部分税负,真正贴合百姓生计。”
“剩下的税种,全都和普通底层百姓无关。”
“开商行、建大厂、做大生意的商户,需要交企业税,赚得多交得多,保本微利的小商贩税负极低,还有不少扶持减免政策。”
“有人购置宅院商铺、买卖田地房产,只需要过户的时候交一次契税、印花税,金额极低,终身仅此一次,不会年年征收。”
“至于开矿采资源、排污做工、海外通商、购置车马大船的赋税,更是只针对特定行当、富足人家,一辈子务农务工的普通百姓,完全不用沾染半分。”
“说完税种,再跟大家讲讲我们现代的交税方式,和你们大越天差地别。”
“第一,绝不扰民。所有赋税全凭律法明文规定,该交的比例、该交的时间,全部公开透明。没有官吏上门催缴、没有临时加派、没有层层克扣,更没有摊派给穷人替富人补税的荒唐规矩。”
“第二,按劳、按力交税。简单说就是钱多、产业多、获利多的人多交,清贫百姓少交、甚至不交。绝不会出现你们这里,富户勾结官府逃税避税,穷苦百姓人头、田亩、杂税样样逃不掉的不公局面。”
“第三,全程省事省心。普通人几乎不用自己主动交税,买东西税含在价里,领工钱税自动扣除。只有做生意的商户,按月份、季度如实上报营收,自行合规缴纳即可,流程简单公开,全程可查可溯。”
明安帝深有触动,历朝历代,皆以赋税徭役为立国根基,靠敛民之财固朝堂、养权贵,从未有一朝敢轻税富民、优恤苍生。而异世恰恰相反,非但不压榨底层百姓,反倒处处体恤民生疾苦,定税只向富足商户与产业大户倾斜,寻常农户市井小民,大多能置身税赋之外,安然度日。
满朝文武神色各异,多数清廉老臣心生羞愧。
户部众官最为动容,他们执掌天下钱粮,最清楚大越税制积弊深重。朝廷正税定额本不算极高,可层层官吏盘剥、私增杂税、随意摊派,最终所有重担,尽数压在无权无势的贫民身上,民怨日积月累,却无人能彻底根治。
御史台诸人默然颔首,心中艳羡不已。他们毕生弹劾贪官、整顿吏治,所求的不过是税不扰民、政不苛民,而异世直接从制度上便断绝了税政贪腐的根源。
平民百姓眼底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他们祖祖辈辈,认定种田纳粮、活人缴税是天经地义的天道,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勤恳度日的普通人,竟可免于税压。
还不等大越众人完全消化,苏敏继续往下说。
“人头税、农业税、徭役是压在你们头顶的三座大山,而我国早已彻底废除。”
“其一,你们大越,无论男女老幼、残弱贫富,只要户籍在册,便要按丁缴税、按口纳赋。家徒四壁者难逃,灾年饥荒者必缴,一户添丁,便是多一份永久重担。无数家庭生生被人头税逼至绝境。而我国无人口赋税,人人生而平等。”
“其二、你们以农为本,农人春耕秋收,终年辛劳,但所得粮食大半需要用于缴纳粮食税,丰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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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尚能糊口,灾年哪怕颗粒无收,粮税依然半分不得减免,无数农人因税失田,因税流离失所,甚至家破人亡。”
“而我国不仅免征农税,还要给予各种补贴:补贴种子、补贴良田、修缮水利、帮扶农耕,只愿农人劳有所得、丰收自保,勤恳劳作皆有回报。”
“其三,你们大越,筑城修堤、铺路挖河、转运粮草、戍边守土,皆强征民夫无偿服役。壮年男子被迫抛家舍业,荒废田地、别离妻儿,远赴他乡劳作,生死难料、分文无获,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而我们所有国家工程、公共建设,一律政府出资、有偿雇工。百姓出力必有酬劳,而且酬劳不低,凭力气养家糊口。”
“其四,你们大越,正税有限,杂税无穷。城门过境税、渡口通行税、竹木山林税、集市摊派税,名目繁多、层出不穷。地方官吏随心所欲增设税种、盘剥敛财,百姓衣食住行步步缴税、处处受压,永无宁日。”
“而现代律法铁规,严禁一切私设税种、违规摊派,举国税制统一规整,公开透明。”
这一通说下来,苏敏口干舌燥,起身去倒了杯水喝。
喝完水,眼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她回房间洗漱睡觉去,留下大越众人慢慢消化。
明安帝失去全部力气一般缓缓靠坐在龙椅上,心绪翻涌难平,他终于明白,所谓盛世,不是宫阙巍峨、皇权鼎盛,而是万民无负、烟火寻常。
但大越要想做到异世一般并不容易,世家贵族不是好相与的,不会轻易让渡利益,若按照异世一般根据财产征税,定然会引起世家大族的反抗。
可随着天幕继续播放,百姓也会越来越难以欺压,自己的境遇与异世百姓的生活相差太远,难保他们不会揭竿而起,试图推翻王朝。
明安帝知道,他必须有所行动。
满朝文武满心愧疚,他们身居庙堂高位,食民之禄、受民之奉,却终究未能为苍生除却千年苛苦,守不住万民安稳,相比异世差得太远。
各世家大族的家主族老感受到一番风雨欲来的压迫感,靠着权势压榨寒门换来的安稳繁华还能长久吗?
乡间田野、街头巷尾,无数布衣百姓热泪盈眶,他们一辈子勤勤恳恳、隐忍求生,本以为苦难是宿命,苛税是天理,如今方才明白,百姓安稳、劳有所得、无负无忧,才是人间该有的模样
夜色渐深,往日这般时辰,大越众人早已进入深度睡眠,到处万籁俱寂,可今日众人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板声呀吱呀吱声此起彼伏,在深夜奏起交响乐,一直到天光微亮才渐渐停歇,众人不得不起床上工。
大越众人集体失眠,苏敏却睡得不错,准时起床,洗漱过后,在上班的路上吃过早饭,精神饱满得开始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