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怀表声再次响起,眼前女孩的身影猝然崩碎,化为梦似的碎片了。
“璃舟?!”
人中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璃舟想都没想,一巴掌挥过去,却挥了个空。
“嘎的!我就知道!”鹈鹕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哼!没打着吧?!”
璃舟还未阖眼,捂着自己淌血的人中道:“你这烂鸟,我快被你毁容了!”
“怎么?你要我负责嘛?!”鹈鹕涎着脸笑道:“你好心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
话音未落,身上忽地一重,是璃舟坐起身,靠在了它的身上。
鹈鹕的脸上微微一热,转头一看,却见璃舟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仿佛僵住一般不动了。
“喂!你哭了吗?!”鹈鹕脸上的笑容一僵,急道:“你别哭啊,我我我会负......”
“嘘——不要吵!”
嘎......嘎的!
鹈鹕瘪起嘴,大嘴撇到一边,不说话了。
璃舟阖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再看到新的画面了,这才睁开眼。
昏死过去的女孩躺在地上,璃舟伸手触上她的脖颈,微弱的脉搏透过指腹传来,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衣服虽然被树枝刮破了,可皮肤的伤口竟已浅浅地结了一层疤。
而璃舟自己被斧头砍过的肩头,却连疤痕都没有了。
而唯一受伤的,此时背着身,一双翅子簌簌地落了许多羽毛,羽毛下也有些轻微的渗血,大概是下落时被树枝擦出来的伤。
璃舟伸手抚上它的翅膀,不想大鸟竟将翅子一抽,继续用屁股对着她。
如此抽夺了几次,璃舟笑道:“又生气了?”
鹈鹕用翅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在空中画了个叉——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璃舟忍着笑道:“那你疼不疼啊?”
鹈鹕道:“疼啊!”
“你不是不说话吗?”
“我给你们当肉垫,还不能说啦?!就说就说!”鹈鹕跳着脚道:“疼!疼死了!你要对我负责!”
“好好好,”璃舟忙道:“不过现在我暂时不能去冯家了,我们待会儿去海边,我抓鱼给你吃?”
“这还差不多!”鹈鹕叉起腰,歪着脑袋想了想:“每天十条鱼,要鲜活的,单条鱼不能少于二斤!”
“十条?你可越来越难养活了!”
“怎么?”鹈鹕道:“难养活难道你就不养活了吗?”
“看来要快点把记忆找回来了,”璃舟苦笑道:“不然我要打一辈子苦工了。”
“你什么意思?”鹈鹕腻上来:“这么急着把记忆找回来干什么?!找回来你就离开我了是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璃舟伸手抚着它的大嘴:“不过,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当个宠物养养也不是不行。”
宠物?
宠物?!
鹈鹕转过身,大翅一展,开始使劲。
璃舟一怔:“你要拉屎吗?”
“不是!我要变人!”鹈鹕身体一颤,整只鸟使出了拉屎的力气:“但是我累得没力气了!”
璃舟道:“你可以拉一个。”
鹈鹕道:“为什么?!”
“你想,我的记忆不是被你吃了吗?”璃舟道:“万一,有什么线索被你拉出来.......”
鹈鹕脑补了一下璃舟在认真刨自己的屎的画面,登时破防,忙道:“我没有!”
璃舟道:“现在没有库存吗?那你平常把屎拉在哪里?”
鹈鹕紧张道:“也没有!鹈鹕都是不拉屎的!”
璃舟道:“怎么可能?!”
说着,伸手抓住它的尾巴毛,要向上掀。
鹈鹕大叫一声,反翅捂住自己的屁股:“你干什么?!这是性骚扰!”
“可你是鸟啊!”
“不!我是人,一个男人!Aman!不可以给女人看屁股!”
鹈鹕红着脸撒了一顿泼,再看璃舟,竟真的将脸扭到了一边。
“喂!你怎么不看我?!”鹈鹕跳到她眼前:“屁股不能看,脸又没不让你看!”
“刚才,我好像感觉有谁在看我......”璃舟拧起眉,抬眼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人。
鹈鹕也随着她的视线四处看了看:“我没有看到人啊。”
“我感觉不太好,”璃舟站起身:“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于是她将昏睡的女孩背起来,在山林中寻找出路。可山路难行,又是夜间,她们很快便迷失了方向。
璃舟道:“这片山林,你没有来过吗?”
“好像没有,”鹈鹕摇摇头:“现在太黑了,即便我飞上去也看不清,要不我们等天亮了再走?”
璃舟眼神微沉:“你我对这里的路都不熟悉,可本村的人对这里一定不陌生,万一在天亮之前,那些人再找上来......”
话音刚落,耳边风声忽地起了一丝变化,璃舟眼神一变,抱住鹈鹕就地一滚。
“嘎啊?!”鹈鹕被她按在怀中滚了几圈,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竟有一支弩箭射在它原先的位置,当即吓得毛都炸了。
见璃舟站起身,鹈鹕忙拽住她:“等等!还不清楚他们有几个人......”
璃舟道:“只有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鹈鹕一愣:“刚才也是,你怎么知道后面有人拿着弩箭射我,难不成你背后突然长了眼睛?!”
眼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璃舟却也是一脸茫然:“可是刚才那个瞬间,我好像真的凭空多了一双眼睛。”
鹈鹕一怔:“什么?!”
冯五蹲伏在一处半人高的草丛中,眼见璃舟快步走来,正在他跟前停住了脚。
她的目光向四下逡巡着,似乎并未发觉他就在脚下。
冯五眼睛一亮,屏住呼吸,将箭尖对准了璃舟的左腿,正待射出,不想眼前忽地一晃,咔嚓一声,手中的弩箭竟被她一脚踢烂。
迸溅的木屑在眼前飞过,冯五心中一跳,抬眼一看,正对上了璃舟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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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惊叫一声,要跑,不想璃舟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将他从草丛中拖了出来。
“你妈的!放开我!你个贱......”冯五死命地一挣,竟没有挣开,意识到力量的悬殊,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瘪了下来,哀声道:“放......放了我吧!我家里有八个儿子要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璃舟俯身盯着他的脸,笑道:“原来你有八个儿子,那我当然要原谅你了。”
“好......好啊!”冯五眼睛一亮,赔笑道:“你......你是好人,你放了我,我就当没见过你!”
“先别急着谢我,你先告诉我,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我......我也不知道啊!”冯五转了转眼睛:“我只顾着追你们过来,这里我也没来过!”
“当真?”
“真的!”
“可惜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你的同伴在别的地方埋伏我们怎么办?”璃舟抓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缓缓掐住了他的右手小指:“时间也不多,不如我们来验证一下吧!”
冯五一怔:“什......?!”
话音未落,右手小指指根处霍地一凉,冯五瞪着眼睛,怔怔地望着璃舟手中的断指,足足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剧痛碾过神经,冯五的眼前登时一黑,一头倒在地上,干张着嘴连连地抽气,疼得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半晌,方才缓过一口气,一双沁了血的眼死死盯住璃舟的脸,骂道:“你......你个狗娘养的!”
璃舟道:“你这人养的还打不过一个狗娘养的,岂不是更没面子?”
“你?!”
“刚才你送了我一支弩箭,我若不给你一些回礼,实在过意不去。”璃舟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下次偷袭的时候,记得先射我,那样的话,我还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生气!”
话音一落,掌心忽然陷入了一片柔软,璃舟转头一看,竟是鹈鹕将喉囊放在她的掌心,卖力地锯着她的手。
“别气啦!”一双黑亮的小眼睛盯住璃舟的脸,谄笑道:“客官,这力道还可以不?”
璃舟一怔,不由失笑,用未染血的手将它大嘴一拨:“闭上眼睛,一边儿去!”接着又看向冯五,问:“刚才那个被我捅伤的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冯五刚要开口,第二根指头又被璃舟掐住了,他脸色一变,当即大喊:“等等!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璃舟道:“和我猜的一样,大概没有人去救他吧?那换作是你,又如何呢?”
冯五一怔:“你......你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而已,”璃舟道:“如果你选择我,与我们一起走出这片山林,我当然也可以顺便送你去医院接手指。但如果你选择向刚才的那些人求救,你觉得他们浪费抓我的时间去救你吗?”
冯五眼神猛地一变,一时没有说话。
璃舟盯着他的眼睛,笑道:“那么现在,你的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