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嫁疯犬小叔后 > 39. 第三十九章
    年还未过完,沈宁便穿着一袭明黄襦裙出现在谢知玉的府上,朝着沈漪伸出双臂,将她一把抱住。

    又笑嘻嘻地依偎在她怀里:“二姐姐,新春安乐!”

    沈漪才将糯米团子包好,命人送去了谢太傅府上给冯夫人,转身就看到沈宁来道贺。

    过了个年,沈宁倒多长了些肉,之前脸上凹陷的地方,都慢慢圆润了起来。

    姐妹两再见面时,很多事情已经心照不宣,不必多嘴相问。

    譬如沈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来这里能看到她。

    问了只会让沈漪难堪,闭口不谈反而最好。

    沈漪见了她,满眼放光,就连鬓边插着的小绢花都添了几分颜色。

    只消一眼,就看得清楚,沈宁今非昔比了。

    那双终年冰凉的手,如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指尖粉嫩的半月牙如新生春草,拖着沈漪的双手时,轻轻摇晃了两下,满是得意模样。

    沈宁指尖轻抚沈漪眉间,浅浅愁纹隐入芙蓉清水里,解释道:“二姐姐,谢公子给我介绍了游医看诊,不过半个月,我就已然精神抖擞,能跑能跳了。”

    说罢,她还提起裙子,露出半个脚跟子,掂起脚尖转了一圈。

    “塔哒!”沈宁瞳色很淡,此刻倒映着沈漪不可置信的脸庞,她越发骄傲起来,脸上洋溢着年少单纯的神气。

    在那张笑颜背后,她把自己的顾虑藏得很深,不让沈漪挖掘到一丝一毫。

    她只知道,谢知玉要求她来,她便来了,传达着谢知玉想让沈漪知道的消息。

    北风吹拂着二人衣角,一粉一黄的身影,在光秃秃的冬日院子里熠熠生辉。

    沈漪穿着粉色的袄裙,衣领上一圈白色绒毛,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精致的五官,一双明眸暗送秋波,总是含着柔情和慈悲。

    叫人移不开目。

    二楼廊角处,行夏替站在廊下吹风的谢知玉添上披风御寒:“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日若非谢知玉舍命相护,行夏已经被谢永芳杖毙了。如今还能一同赏雪观娇娥,实在是大幸。

    顺着那道视线,沈漪身影翩翩,似无忧虑,行夏感慨良多,叹息问起:“沈娘子……曾经那位夫婿的事情,要把讣告给她吗?”

    敦煌那边送了讣告来,说谢怀安年前外出驱贼,落入党河,被河中水怪吃了干净。

    只是讣告走的普通驿站,衙差休了年假,因此拿到信时,已经是新年的正月尾了。

    眼下正逢新春佳节,且谢知玉与郡主的订婚宴定在了四月,若是沾了这些,怪不吉利的。

    可行夏若是拖着不说,等三月斜封时,沈娘子也会知道谢怀安已经身故,到时候她怪罪下来,反而更难收场。

    “她与他非亲非故,寄来此处也是多余,李昀是越来越不会做事了。”

    谢知玉的声音很冷淡,神色冷漠,言语中埋怨横生。

    这段时间总是见到谢知玉和沈漪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差点叫行夏忘记了,眼下这般冷傲寡言的模样,才是谢知玉原本的模样。

    只有和沈娘子在一块时,公子才会把眼睛长在她身上,满目柔情地追着她身影跑。

    得了他这样的人如此青睐,沈娘子如今顺从,也是理所应当的。

    世间无人能抵挡如此儿郎的倾心追求。

    行夏如此想着点了点头。沈娘子聪明温柔,他家公子才华横溢,实在是登对得很。

    “给沈娘子的暖玉床,可好了?”

    谢知玉目送不远处楼下的沈漪挽着沈宁进门去后,才回过头去看行夏。

    相传世间有名玉,冬暖夏凉,凝神聚气,有美颜修身之效。

    早些年,朝廷就在长白山脉地底发现了这样一个暖玉矿,年产暖玉仅千斤,价值万两。

    谢知玉年前给沈漪定了一床,行夏道:“妥了,过几日便送来,只是矿方又提了价,还未来得及向公子您禀报。”

    “看着办就是了。”谢知玉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那床本就喊了一万两黄金的价,全国上下,买来的人也不会超过五个人,矿方不卖给他,也无人可卖了。

    于他而言,多千两少千两不过眨眨眼的事情,可若是矿方有意抬价,不诚不信,他便有他的法子对付他。

    给几分颜色,可不是让它开染坊的。

    谢知玉满眼冷漠,提笔低头写信。

    这头沈漪听了沈宁说起她突然被订下的婚事,脸上又不由得覆盖了一层阴霾。

    原来家里见沈宁久病初愈,拍掌大喜,道要让沈家喜上加喜,便将沈宁许给了礼部司郎中的次子。

    为了一袭官位,父亲窜通波斯人诓骗她一事,犹历历在目。如今就又打上了沈宁的主意,说出去也是头一份的冷血。

    好不容易才有些转机,哥哥还和家里闹着,如今父亲就急着把沈宁嫁出去攀亲弄戚。

    沈漪握紧了手心,只痛恨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这些都不妨事,只要我与姐姐你在一起就好。”

    沈宁瞳色浅浅,带着脸上舒缓笑容,双眸如弯月,映着她拉着沈漪的双手,珍视地依偎在二姐姐温暖的怀里。

    “我们姐妹在一起,就很好啦。”

    这些年一直都是沈漪鼓励她撑下去,才能等到今日游医带来的转机,守得云开时,自然要往好处想。

    姐妹二人说了一下午的话,沈漪送沈宁走时,素兰穿着朱褐色的袄裙,好似一根荆棘突然冒出来,拦住了沈漪的去路。

    从前素兰就看不起沈漪,如今知道沈漪爬了谢知玉的床,心里道了几百个“果不其然”。可到了尚书府请她,却还是不得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沈娘子,我们夫人有请。”

    沈漪并不在乎素兰的冷漠,她在太傅府上,早见过无数回这样的面孔了。

    她嘴角含笑:来得还挺快。

    看来是已经发现她连同糯米团子送去的东西了。

    只是沈漪甫一进了清心苑的大门,整个人就被一把掳在地上,双手重重地压在背后,两个壮汉按住她的头,就将她的脸压往雪地上靠。

    冰冷而屈辱的积雪在她脸上化开,一地泥污,顺着脸颊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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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

    “沈漪,你好大的胆子!”冯青阳一改从前和善面容,怒不可遏地拍飞面前撕碎的画纸。

    冯青阳初见沈漪,只觉得她是个心性洒脱之人,当时见她为了丈夫和母家卑躬屈膝,竟不觉得她趋炎附势,还佩服她年纪轻轻,就心性坚定。

    如今再看她这一副模样,却生出几分厌恶。

    若非她蓄意勾引,谢知玉又怎么会落入她的圈套?

    今日沈漪遣人送了糯米团子来,谁料里面竟夹着一副小画,摊开一看,竟是她与谢知玉痴缠的简笔画!

    简直是混账!

    她勾引外男不说,与之行房竟然还要人画出来观赏,何其淫.贱!

    气得冯青阳恨不得立马将她杖毙。

    长平郡主生性恬静,即使她能容得下沈漪,可沈漪如此淫.荡,保不准为了争宠,做出什么事情来!

    若是还敢用房中媚术伤害谢知玉的身体……

    越想越气,冯青阳站起身来,行至沈漪面前,示意那两个壮汉将沈漪的手拖到她面前,狠狠地一脚剁上踩住她双手。

    足下旋转碾压。

    “啊!”沈漪短促地痛呼一声后,随即咬住声音,不愿求饶,望向冯青阳时,竟满是悲戚。

    从前她真心求助冯青阳,也得过她青眼以待,如今再看时,沈漪才明白,曾经的些许青眼,当真只是冯青阳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若是冯青阳不想,足可以把沈漪踩到泥土里,就如同现在这般。

    冯青阳既厌恶了沈漪,见她如此之貌,更觉她装可怜,扮委屈,甩袖怒道:

    “看着她,跪足两个时辰才能起来。”

    刺骨的寒雪透过膝盖缓缓渗入,沈漪不觉痛苦,反而心生畅快。

    她把雪堆在膝盖旁,围住了整张腿,直到小腹上也是雪,她才停下。

    她笑了笑,脸上雪污滑落两行灰痕。

    冯青阳甚至没有问一句,那样的画,是如何画出来的,就默认了是她勾引谢知玉画下的。

    画是她故意送的没错,可那是她自谢知玉的房间里发现的。

    在那里,还有数不清的春宫图,悉数是沈漪的脸。

    可沈漪何曾与谢知玉那般痴缠?

    那正正是谢知玉自己对她心生淫.念,画了这满屋子的画儿来避火泄欲。

    该打的明明是她的儿子!

    沈漪胸膛起伏,心脏在冰雪中跳动得越来越慢,她一点也不后悔,这是她特意送来给冯青阳知道的。

    恨她吧。

    才跪了一刻钟许,雪越下越大,沈漪头顶覆满雪花,如同白首老妪,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在雪花满天里打颤。

    沈漪双膝已经没了知觉,冰寒麻痹了酸楚,可她的脑子却还在等。

    等谢知玉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来往的仆从。那一道道审视而冷漠的视线越过漫天盐粒,落在沈漪身上,仿佛依稀在说:“看吧,这就是勾引公子的下场。”

    直到沈漪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瞬,那一缕久待的墨香,突然将她团团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