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辣椒绿茶[校园] > 33. 骗子
    桐城很多年都没下过这样的大雪了,大到中小学连课都停了。

    但这种好事轮不到高中,放个早自习都是对高中生的恩赏。

    俞醒顶着风雪,林冲似的到了班级,还没坐下就听到唐雪在和前面的同学小小抱怨。

    同学:“好怀念当年几个勇士偷偷把学校举报,换来了桐城无数高中生的双休……”

    唐雪:“是呀,好想放假。要是今天不上学就好了。我真得摆烂一天了。”

    等她们两个人交流完,俞醒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出来了。

    俞醒没忍住:“摆烂?你ooc了吧。”

    唐雪阴险勾唇,高深莫测:“这才是真正的校园,明争暗斗,人心叵测,暗流涌动。我只是用语言迷惑他人罢了。摆烂?恰恰相反,我要追高三的进度了。”

    俞醒:“……好恐怖的人。”

    “还好吧。”唐雪说,“而且我觉得你倒是ooc了。”

    俞醒:“……为什么。”

    唐雪:“今天你的小弟怎么不在?你变得不像你了。”

    俞醒:“……”

    俞醒尴尬地笑了下,对唐雪施加的关系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有事,生病了。”

    唐雪的脑子太好使了,一下就听出来这句话的不对劲:“是有事并且生病了?”

    俞醒敬佩地看她:“没错。”

    事实上连俞醒都觉得有些奇怪。他昨天傍晚满身焦虑的样子还会时不时闯入她的脑海中。

    虽然只认识了短短一个学期,但依照俞醒对迟觉的了解,天塌下来他都不会有焦虑的神情,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他也只会笑吟吟地装酷耍帅。

    昨天回家之后,迟觉破天荒地没再用QQ骚扰她,即便她知道迟觉就是不对劲,也没有勇气主动去问。

    因此,透过窗户看到迟觉撑伞离开单元的时候,俞醒陷入了深深的后悔。直到这时她才发消息问了对方在干什么。

    后半夜的时候迟觉才回复:[发烧了,在挂水。]

    迟觉父母都不在身边,也没亲戚朋友,生病还要自己去医院挂水,简直是太苦逼了。出于一种很奇怪的心里,俞醒决定抛弃回家路上发生的所有尴尬的事情,无厘头的话也好吻也好,她全部可以暂时忘记。

    于是俞醒问了他在哪个诊所,不过迟觉没回,就连打过去的电话也在响了几声后被挂断。

    这是完完全全的、破天荒的事情。

    迟觉发烧的可能性低至百分之一,他绝对是有什么事情才匆匆出门。俞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会是什么样不可告人的大事,但仔细一想,关于迟觉,她确实约等于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人,就像是清晨的一场薄雾,不需要做些什么就能轻易散掉,抓不到摸不透,明明身在其中,却觉得周围清晰得可怕,可一旦抬头看向别的地方,又会被水汽盖住视线。

    如果轻易接受了他的表白和吻,只会令人陷入更深的迷茫和不安中。

    “那就当他生病了吧,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唐雪还没说什么,俞醒就已经反常地破罐子破摔起来,“写题中,勿扰。”

    唐雪:“……”

    期末考试之后的课程都是在赶下学期的进度,其紧迫程度不比期末考之前弱。

    但俞醒显然无心应战了,她一部分耐心和专注力都被迟觉带走了。这种感觉很烦很讨厌,连带着面前的学案练习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她甚至把手机也一起带了过来,就想看看迟觉到底会磨蹭到什么时候才会回复她。

    如俞醒所见,一上午,迟觉的聊天框都没任何动静。

    事到如今,俞醒不指望能从老师口中听到迟觉的真话,毕竟此人是连家长不在身边都可以瞒而不抱的人。

    但她不信邪,借着去办公室问题目,状似无意地顺口提及,果然从老窦那里得到了“迟觉生病请假”的消息,并且还收获了一顿带着警告意味的调侃。

    这趟办公室也是来得很不划算了。

    正满肚子愁闷时,俞醒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迟觉应该还有另一个落脚点。于是趁着大课间偷偷躲在角落里用手机翻找班级群内的Excel表格,果不其然找到了刚开学不久学校要求上交的家庭信息表,同样也找到了一行迟觉未搬家前的住址。

    但俞醒很怀疑这串住址的真实性……

    不过到底是真是假,去了就知道了。

    大雪封路,晚自习看样子也上不了了,顶着昨天那样深青的天色往回走时,俞醒还顺手给迟觉打了个电话。

    目前俞醒只有两个思路——如果他接了,还一副要死的样子,那就是又跟自己当邻居了;如果他没接或者关机,那就是还处在焦虑中,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要死要活。

    得出来的答案是关机。

    俞醒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地址走去。

    就是路上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俞醒没在意,既然是忘记的事情,那就说明不太重要。

    雪天路滑,路程也不近,公交车出租车基本都停运,俞醒只能溜达过去。

    到达时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这个桐城标准的富人区,清一水的三层别墅,占据了地段优势,周围一圈中小学,离医院不远,临南私立高中也在不远处,无论怎样都很方便。

    俞醒按照门牌找到了迟觉家,脑中已经开始上演对方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场景了。

    但屋内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走近了也丝毫感受不到活物的气息,就连可视门铃看起来都睡了好久。

    迟觉在家的话总不至于把电闸都拉了吧……俞醒不信邪地狂敲了一会门,对着自带的门铃又狂按了好一阵,甚至大叫了两声迟觉的名字后,终于确认,这里有鬼都不可能有人的。

    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不爽地转身走掉了。小雪还在下,俞醒撑起伞,与下班放学回家的人逆向而行。

    在与一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却猛然回头,脑中警铃大作,一股紧张和后怕感猛然袭来,完全是后天形成的一套条件反射。

    伞和围巾为她做了遮挡,即便走过去的那人察觉到视线微微偏头,也看不清俞醒的脸。

    俞醒的目光停在那个男人身上,他也撑着伞,零下几度的天气还只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俞醒从没当过有钱人,不知道这种大衣里面装的是不是暖气,这才能让穿它的人显得修长清冷又矜贵。

    但她此时没空吐槽这个。

    这个背影,这张半露的脸,还有这种她一见到就会触发警报的气质,都令她觉得不安。

    这种不安感对俞醒来说,称得上是久别重逢。非要追溯的话,至少要往前推六年,更精确一点,应该是九年前的四五月份,刚忙过期中考试,准备放一个小朋友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放的五一假期。

    她窥探到窗户内一场乱七八糟的虐待与自救,对当时的她而言显得无比巨大的身影轮廓,就如同刚刚路过的那个男人一样,都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吧?这人怎么来桐城了?

    一时间,俞醒不知道该感叹“世界真小”,还是该担忧“这么多年,他逃走了吗”。

    俞醒担心自己的目光会惹来对方的怀疑,又装作无事地回头继续走路。

    男人却没收回目光,他的伞略微抬起,盯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走过拐角后,俞醒才松了口气,巨大的劫后余生感包裹着她。

    错不了,拉着他逃离时,会被身后的双眼紧紧盯着,强烈的窒息感要在跑出很远后才逐渐消散。错不了的。男人刚刚一直在看着她,那道目光就像一段麻绳,勒住俞醒的脖子。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她这样的感受。错不了。

    一直走到自家单元楼的时候,俞醒还在想这些陈年旧事。

    太奇怪了,这学期有关“他”的事情总是一遍一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无论是跟他有着微弱相似的迟觉,还是现在他那个还没死绝的亲爹出现在桐城,都让俞醒觉得太过巧合。

    她叹了口气,看样子不得不相信缘分和命运的说法了。当一些与认识的人相关的事物出现在身边时,很大概率会是这个人就出现在周围。

    可这并非好事,毕竟这里有一个中年弱智虎视眈眈……不过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不至于像小时候那么一推就倒吧。

    如果可以,俞醒还是希望别在桐城见到他,这样至少能证明他是安全的。

    俞醒满腹心事地上了楼,天色已暗,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

    俞醒在最后几节台阶上抬头,看到迟觉撑着楼梯扶手,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俞醒:“……”

    失踪一天的人出现在面前,俞醒也没有过多情绪。对迟觉来说,他没有不告而别人间蒸发就已经很好了。

    楼道里凉意袭人,迟觉也不嫌冷。俞醒给了他一个白眼,走完最后的台阶。

    这是迟觉才开口:“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俞醒总不好说她去迟觉以前住的地方溜达了。回想起刚刚的心惊胆战,俞醒没好气地说:“……找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对峙去了。”

    迟觉:“……哦。”

    俞醒被冻傻的脑子逐渐解冻,她意识到这时不该是迟觉质问她。于是她不爽地问道:“那你又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头疼,睡觉。”迟觉如沐春风地笑了下,丝毫不见病态,“你好关心我。一整天都因为我而心神不宁提心吊胆?”

    俞醒:“……sb。”

    “而且有个很奇怪的事情。”

    “……”俞醒,“什么?”

    “中午出门的时候看到门把手上挂了一袋子的药,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的。你说谁那么体贴,听见邻里生病就立刻给他送药啊?也没有爱心便签,我连是谁都不清楚,你觉得我要不要在业主群里发个消息感谢一下她?”

    俞醒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真诚:“……你是傻逼吗?”

    “我是爱因斯坦。”

    俞醒:“……你赔他点钱吧,真不要脸。”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纷纷沉默了。很奇妙的沉默,看似有话要说,其实肚子里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但是即便到了这种程度也不愿意背身离开,因而造就了这种沉默。

    俞醒眨了眨眼睛,终于发现气氛不对,她刚要率先开门,迟觉就叫住了她。

    “俞醒。”

    她动作顿住。

    忽然,她像是回到了昨天晚上,楼道里的欲言又止和焦虑,穿过了一整天的雪,再次裹挟了她。

    俞醒更为澎湃汹涌的后悔紧赶慢赶地出现在当下。她不敢再强在迟觉之前开门进屋了。

    可她又要面子,脸上摆出酷酷的不耐烦的表情回头:“干什么?”

    迟觉也不知道是察觉到她收敛不及的情绪还是怎样,他微微挑眉,沉默了几秒后才问:“你妈在家吗?”

    俞醒生怕他说出什么有违青少年安全观念的话,警惕地又问一遍:“什么意思?”

    “你能来陪我吃饭吗?”迟觉说,“这次我准备好了,你得陪我一起吃饭。”

    俞醒在短暂的愣住后,哼笑出声:“行啊。但这次就没有排骨汤了,因为我妈不在家。”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给我煮泡面的。”

    俞醒:“……不是一直有在煮吗?”

    迟觉面无表情:“今天不一样。你能煮得稍微虔诚一点吗?”

    “为什么?”

    迟觉随便编了个理由:“生日。”

    “放屁,你学籍资料上的生日在几个月后。”

    迟觉:“……”

    迟觉:“别这么关心我,你这样很像猥琐病娇。”

    俞醒:“……”

    俞醒咬牙切齿:“我也就忍你这几天你给我等着啊迟觉。”

    “开门。”她说。

    迟觉乖乖把门打开。屋内的暖光和空调的暖风扑面而来,俞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上楼前根本没有抬头去看迟觉家的灯是否亮着。

    他把俞醒引进去:“真羡慕你们在学校里上了一天学,很冷吧?好想跟你一起体验一下。”

    俞醒趁着换拖鞋的间隙翻了个白眼,话里话外全是威胁:“你体验去吧,隔壁班小男神今天在雪地里装x,结果踩到黑色地砖上滑出去好几米远,转眼之间他就失去小男神的身份沦为笑柄了。祝福你也有同样的经历。”

    迟觉不咸不淡:“你这么关注他?”

    俞醒:“……你脑子连接了公厕吗?”

    迟觉十分刻意:“他到底是谁,在学校还玩花滑?”

    俞醒:“……”

    俞醒身心俱疲,一点都不想搭理他,在迟觉如同导购般的跟随下,开始了翻翻找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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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置信地转脸:“泡面呢?”

    “没有啊。”

    “那你吃屁呢?”

    “我以为你会顺路从家带。”

    俞醒:“……那你不早说?”

    迟觉背着手,随意地站着,理由信手拈来:“我看你很想进来,想了想还是让你先来我家做客好了。”

    俞醒不信邪地打开冰箱,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鲜层,发出了真情实感地疑问:“你真的活着吗?”

    “……”迟觉默了默,“你一直在人身攻击我。”

    俞醒:“……这句真不是。”

    迟觉环着手臂靠在冰箱旁边:“本来这里有一堆东西的,都是你之前好事的邻居留给我的,但我又不会做饭,留给我也没用,时间太久了,放冰箱里也会坏掉,干脆一起扔了。”

    俞醒扒着冰箱门,想了半天“迟觉是不是在卖惨”。虽然有这个嫌疑,但就算她真的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也没什么用。

    卖就卖吧,至少在这一瞬间,她会欣然接收迟觉所有故意露出的可怜。

    迟觉不知道俞醒在想什么,看着她的表情,总感觉对方拿他当傻子。迫于对个人人设的追求,他笑了下解释道:“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能自理。只是菜丢了而已,你看这还有几个蛋,肉和饺子都冻在下面……哦对了,冰淇淋吃吗?”

    俞醒没搭茬,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你等下,我回家拿。”

    煮面时,迟觉一直在旁边捣乱。虽然不是实质上的动手动脚,但在俞醒看来,他连呼吸都充满挑衅的意味,更何况是如同皇帝一般指点江山,指挥着她往可怜兮兮的泡面里加各种菜。

    俞醒最后都被气笑了:“你不如去外面吃麻辣烫。那里也有泡面。而且你不是不吃海鲜吗?”

    迟觉乖乖站好:“从今天开始吃了。”

    最后,两个人面对面捞着面前超级豪华至尊版的泡面,和谐到不太正常。

    迟觉对这种宁静时刻犹为享受,尤其是在冰冷的雪天见完那个男人后。这几天的焦虑都化作食欲融化在这顿晚饭中,更何况面前还坐着一个俞醒。

    他从烦躁转向愉悦的开关全部放在了俞醒身上。此时此刻,就算是让他立刻穿越回十几年前,让他以七八岁的身躯和那个男人干一架,他都会萌生出一往无前的勇气来。

    迟觉眼含笑意地抬头看向俞醒,无厘头地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俞醒皱着眉茫然地抬头:“你是神经病。”

    迟觉不再动筷子了,支着脑袋歪头看她:“神经病应该算不上吧,最多是个骗子。”

    “骗子也说不上啊,你骗我什么了?”

    毕竟迟觉只是什么都不说,“骗”还真的没怎么出现过。

    “我没有骗过你吗?”

    “不是你说的吗,你当时就站在窗边,特别装地跟我说‘俞醒,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好像是这样,记不太清了。”

    迟觉沉默了一会儿,记起了这句话的来源。可他分明说的是“几乎都是真话”,少了两个字的句意天差地别。

    原本他身上最过分的谎言被他当作久别重逢的玩笑和惩罚,他甚至可以将它美化成与俞醒之间的联系和情趣。

    现在倒好,俞醒显然看出他身上藏着有所保留的秘密,都不愿意把喜欢两个字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这本来就让他反思起他隐瞒身份的举措是否是正确的。

    在这件事还没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时,那个不速之客又来了。桐城那么小,俞醒说不定会遇到他。他跟几年前没有太大区别,俞醒肯定会一眼认出他来。

    到时候,就不只是身份被戳穿的问题了。

    俞醒会被自己牵连而受到伤害吗?

    他纠结了好几天,甚至去见了那个男人一面,即便这样他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和盘托出。

    曾经嘲弄过电视剧里的角色有误会不知道张嘴,现在轮到迟觉自己了,发现有些事有些谎言还真的没有那么好说出口。

    仅仅几个月,谎言就如附骨之疽,疼痛难忍,又不能痛快地拔除。

    他现在只好眨眨眼睛,故意挑了个最微不足道的词反问回去:“是吗,我在你眼里居然这么装。”

    俞醒感叹:“实在是一头大装货啊。”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对视一眼,又各怀心事地假笑了一下。

    最后还是俞醒先妥协了:“冬天确实会让人乱想,你别太沉浸式抑郁了。”

    “这样吧,”她说,“不管你骗了我什么,我都尽量且酌情地原谅你。”

    俞醒想不到对方能有什么样的弥天大谎。在她眼里,元旦汇演那天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表白倒是可以算在里面,甚至昨天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吻也可以归入其中。

    但迟觉偏偏在这两点上给予了她超乎寻常的安全感,很让人怀疑,可又很难不信。

    因此,许下一些原谅的诺言,也不是难事。

    迟觉先是皱眉,随后戏谑地挑眉:“这么好说话?”

    “大概是因为今天看你顺眼吧。”俞醒顿了顿,想起迟觉突然问出的问题,给了个延迟很久的回答,“其实你有的时候也不是神经病。也不是骗子。”

    迟觉下意识垂眸,不再与俞醒对视。

    听她说的话就足够让他心乱如麻了,这时候要是对视,他的愧疚和心虚只会完全暴露。

    “那我是什么?”

    “一个幼稚的好人。”

    迟觉:“……”

    迟觉低头笑出声来:“那还真是谢谢你。”

    原来他的无理取闹和招惹她用的花招,只能算作“幼稚”。原来他惹了俞醒那么多次,也能被称作“好人”。她的评价体系始终是个谜,跟她时而开智时而退化的脑子一样很难预测。

    凭借着他对俞醒的了解,这两个词对她来说肯定是很高很宠溺的褒奖了,可迟觉还会故意问出来:“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幼稚的好人吗?”

    果不其然,俞醒抿唇无语,半天憋出来一句“脑残”。

    冒着白气的一锅泡面逐渐被清空,两个人相对无言又心乱如麻地玩了会儿手机,俞醒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氛围了。

    她抬头:“我回家了。”

    迟觉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好。”

    “那你明天还生病吗?”

    迟觉淡淡笑了:“已经好了。明天和你一起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