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辣椒绿茶[校园] > 26. 其实
    “我也要请你吃早餐吗??”盛檐怒而起身,又怒而坐下,“不是,你谁啊?诶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是临高的,你想吃早饭自己带卡来啊?”

    迟觉垂着眼睛,委委屈屈地把身子往俞醒这里偏了偏。

    盛檐:“??”

    俞醒想抓紧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氛围,但迟觉看出她的意图,急急忙忙火上浇油:“首先,这是午饭,你如果还沉浸在考试之前,那就说明你没有时间观念。”

    盛檐:“……”

    迟觉:“其次,我们已经出了临高了,在外可以不用向我们展示你的学籍档案。”

    盛檐:“……”

    迟觉:“最后,你可以不要说话这么大声吗,会让我以为你在凶我。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向你道歉好吗?”

    盛檐:“……”

    俞醒感觉自己像无德的老人,面前全是不和的子女。她想缓和气氛,可是又的的确确插不进去一句话,只好往唐雪身边挪了挪。

    迟觉偏头,委屈地瞪她一眼。

    座位的排列很诡异。俞醒和唐雪原本是坐在一起的,但迟觉非说对面的盛檐特别讨厌他,硬要和俞醒挤在一起坐。于是就变成了这种极度不平均且不美观的坐法,任谁看了都会知道,对面那个单独一座的人大概率是被排挤了。

    盛檐饱经迟觉的摧残,高一时就吃尽迟觉给的黑锅,还没等他请迟觉吃一吃教训,对方就在校门口提出了“吃一吃早餐”的要求,其不要脸的程度已经超出了盛檐的接受范围。

    盛檐捏紧筷子:“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啊!”

    俞醒试图参与:“我来请,你们都嘘嘘嘘噤声。”

    盛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跟我穿一条裤子的人了!你变得像迟觉一样,我马上要认不出你了俞醒!”

    俞醒:“……”骂得好脏。

    对比盛檐的愤怒,迟觉就显得很平静了。

    他对于众多来自盛檐的鄙夷视而不见,以平和且自然的动作扫完了桌边的二维码,顺便状似无意地强调:“你请和我请都是一样的,他是你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

    盛檐的怒火被眼前一副正宫做派的迟觉浇熄,他呆在位置上:“……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

    迟觉突然觉得有如春风拂面,顿时对盛檐充满好感。

    这种微妙的关系,他的周围无人懂他,他最想听到的话就这么从别人口中顺利听到。此时此刻,他可以暂时忽略早上盛檐对俞醒没安好心的热情问候,甚至可以对盛檐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

    盛檐还没对这个微笑做出批判,俞醒就已经对这个敏感问题做出了堪称完美的反应。

    她抬杯子的手只稍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脑子还没开化般的茫然:“谈恋爱?跟他啊?”

    如果俞醒生气了,迟觉还能欺骗自己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但她这么平静,说明压根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不过迟觉早已习惯这种感觉了,所以一般都只听自己想听的,被俞醒淡淡的否定了也没流露出多失望的神情。

    俞醒面上装得若无其事滴水不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听到那个问题时心里控制不住地慌张起来。

    感觉很奇妙,像是小时候偷吃东西被妈妈问责、初中在小树林里殴打挑事学生被揪到主任办公室一样……犯错被抓到后的批评,随着年龄增长,能在心里留下巨大感受的越来越少,俞醒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体会了。

    把迟觉的照片留下却被迟觉发现时的愤怒,只是因为无从辩解。

    现在被别人随口一问敏感问题,倒像是杀人灭口后被警察盘问。

    但最最重要的是,俞醒压根没干过违法犯罪的事,更没有做过疑似早恋的事——特别是跟迟觉。

    她还没完全用自欺欺人式的逻辑欺骗好自己,唐雪就冷不丁发话了。

    她抱着一点学术精神,和许许多多的看好戏心态,也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为什么迟觉总是让我给你们两个留点空间?是不想让我跟你玩吗?”

    迟觉心里都快爽上天了。

    怎么回事啊,今天自己身边怎么有两个正常人类,句句都往他的爽点上戳啊!

    俞醒的大脑飞速转动,其绞尽脑汁的程度堪比早上在考场狂算物理题。

    俞醒一旦脱离了学校,智商和情商都会飞速拔高,这种小问题对此时的她来说简直再简单不过。

    于是她成为了这张餐桌上第三个状似无意的人:“你挤到他了吧。我们以后把桌子往前推推,不要随便挤人了。”

    别说迟觉了,就连唐雪都沉默了。

    这个回答太过熟悉,上一次听到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在心里偷偷骂说这话的人是傻叉。

    迟觉支着脑袋,直接将俞醒的回答忽略:“怎么会,你跟俞醒认识的时间这么久,高一的时候还有一段感天动地的同学情。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我怎么敢不让俞醒跟你玩呢?”

    唐雪:“……”

    桌上四人各有各的想法,其中两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个因为参与不多导致消息接收不全,只能将信将疑,剩下那个正在努力揣着明白装糊涂,发挥她毕生演技的巅峰,应对这场话题暧昧的饭局。

    吃饭的时候,俞醒故意不去想有关迟觉的任何事,即使对方努力粘着她,她也全当没看见。

    唐雪:“这家冰川茄子切得好大,你小心一点,里面很烫。”

    俞醒转头就给她夹了离得稍远的地三鲜:“那就等凉一凉。这个茄子不烫。”

    迟觉:“其实我也……”

    俞醒:“哦哦。”

    盛檐:“试卷难度也太大了,我到五六题的时候就有点笨笨的了。你们那题答案是多少?”

    唐雪:“不记得。懒得说。忘了。”

    俞醒:“吃饭的时候不提考试,这和吃饭的时候不能说孩子是一样的道理。”

    迟觉见缝插针:“其实我也……”

    俞醒急忙道:“哦哦。”

    考试被揭过去之后,又不自觉地讨论起学校的事来。

    盛檐的口吻形似专家:“早恋盛行啊,唉,民不聊生啊,我们班有对情侣在监控底下抱着啃,立马就被撵回家了。”

    俞醒煞有介事地当捧哏:“啊,胆子这么大。”

    盛檐:“但是他俩又是年级前十,有望清北的好苗子,撵了没两天又被班主任请回来好好学习了。”

    这种事放在各个学校也都见怪不怪,现在说上几句只是闲来无事找话题而已。

    盛檐又想了想,问道:“曾经迟觉也是年级前十,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之前期中考故意空题不写,什么意思?装x?”

    眼见着这三人越聊越火热,迟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盛檐原本看见他就烦,但他目前隐约能看出这张桌子上有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不可言说的关系,并且女方还不愿意挑明,对迟觉已经从厌烦转到同情和看笑话了。

    他戏谑地瞥了迟觉一眼,继续忽略他,对着俞醒越讲越激动:“……你是不知道迟觉,刚入学的时候就引起轩然大波,当时班级门口天天都在拥堵,是班上一个聪明蛋说每天都会往学校表白墙发送一张迟觉靓照,这才解决拥堵这个大问题。”

    俞醒已经不想接茬了,她根本不想提起这个名字,更不想往脑子里装他的那些旧事。现在她和迟觉一样,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坐立难安了。

    “你没有我们学校表白墙吧?来来来我给你看……”

    眼看着盛檐真的要掏手机翻表白墙,俞醒忙不迭地打断他:“那你呢?有早恋倾向吗?上次考试考第几?还会聚众斗殴吗?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盛檐面露感动:“你真关心我,俞醒。”

    迟觉:“……”

    一顿令人如坐针毡的午饭终于结束,四个人要从三个方向离开。

    把唐雪送到公交站台,约定了“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之后,盛檐继续偷偷摸摸地打量起俞醒和迟觉来。

    他们两个离得有些远,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各怀心事。

    盛檐乐于给人添堵,满怀期待地凑到他们中间,左右看看,激动问道:“你们怎么走?有人想送我回家吗?”

    迟觉想了想:“走路。”

    俞醒:“那我坐公交。”

    “哦。”迟觉看了她一眼,“那我也坐公交。”

    俞醒:“我不坐了,我走路。”

    迟觉:“那好吧,我也要走路。”

    俞醒:“……”

    俞醒转身瞪他:“我骑共享单车。”

    迟觉:“那我要坐车筐。”

    俞醒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张了又张,最后却只能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气极反笑的“哈”。

    盛檐有点后悔往他们中间挤了。

    不过他还是发挥他的乐观:“哈哈但是我记得迟觉跟我顺路哦……还是说我们三个如此有缘分,居然全都顺路吗?”

    迟觉其实不太想回答,但毕竟对方把话都递到这儿了,他还是要竭尽所能地当着俞醒的面狠狠炫耀一把:“早就不顺了。”

    “什么意思?”

    “我跟你不顺路。我跟她现在很顺,顺到可以从这里一直往家走,到同一个小区同一个单元同个一个楼层之后再分开。”迟觉微笑,“邻居。你能明白这个词吗?用不用我翻字典念给你听?”

    盛檐:“……”

    “我现在要和俞醒一起回家了,再见。”

    盛檐忙不迭地挥手告辞了。

    两个人的独处在此刻显得格外尴尬,俞醒完全清楚自己今天的异常,甚至都无法主动开口说话。

    但迟觉向来不会让她有这种烦恼,他跟着俞醒像不认路一样原地站了会儿,开口问道:“你喜欢他?”

    俞醒还以为他要问什么让人无法回答的问题,结果又是这个堪称脑瘫的题目,她面露无语:“你除了这个问题还能问点别的吗?”

    迟觉乖乖点头:“你那么不想跟我说话,是因为喜欢他吗?”

    俞醒:“……”

    俞醒突然就释怀了。她发现她以己度人的程度并不比迟觉浅。被那句“谈恋爱”惹得浑身不自在的人是她,不是迟觉。既然迟觉没有任何反应,那她就更不应该露怯,白白让一顿饭吃得不痛快。

    况且迟觉还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对每一个和她有接触有交流的异性都保持着同等怀疑。

    “……你想多了吧。”俞醒飞速哄好了自己,连带着看迟觉都没有那么碍眼了,“我哪有那么闲?”

    “你为什么不听?你对我的过去就一点都不好奇吗?”迟觉面无表情,“和他聊天就这么让你高兴?”

    “你从哪看出来我很高兴?你别瞎给人安罪名好不好。”

    “你就是很高兴。”迟觉朝着她走近一步,“你还不想理我。你又不在乎我了。”

    俞醒刚要说话,就想起不久之前,她和迟觉也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对话。迟觉的话里处处都是陷阱,她只要回答了,就会被迟觉扣上一个很奇怪的帽子。

    于是她干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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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会这句话:“坐公交车吗?”

    俞醒看到他深深吸气,又重且缓地吐息,像是在叹气。

    随即迟觉又笑了出来:“你还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涉及到的回答让俞醒在相当场的一段时间里烦躁无比,她狠狠吸取了教训,所以可以立刻回答:“当然。”

    “那就好。”

    俞醒:“……有病。”

    “如果不能向其他人那样分到你的喜欢,拥有你独一份的讨厌也是好的。”

    俞醒打了个哆嗦,面露难色地偏过头去:“……你少看点酸不拉几的书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俞醒很难体会迟觉的心情,也从来没摸清楚迟觉不要脸的上限和下限究竟在哪里。

    所以她压根看不懂迟觉现在的表情。

    是洞悉她所有情绪,并以拿捏她心情取乐的淡淡戏谑。

    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俞醒对某三个字的敏感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这种表现,明摆了就是邀请自己逗她玩。

    迟觉心满意足地闭了嘴,余光瞥见俞醒偷偷抓狂,忍不住偷偷发笑。

    崩溃二字不足以形容俞醒,她低着头,想要不管不顾地闷头往前走,却被迟觉好笑地扯住帽子拽回。

    下午一点多,正是太阳暖烘烘的时间,可是风仍旧很大,梧桐树被吹得簌簌作响,落叶像下雨一样卷在风里。

    迟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情绪稳定得可怕,他甚至还拉着俞醒去买了两杯热可可,仿佛餐桌上那些故意的不理会和没结果的搭话,以及之后乱七八糟酸得要死的追问都不存在。

    俞醒不甘心就这样落入下风,也哆哆嗦嗦地假装淡定。

    热可可的温度透过包装,把手心也捂得暖烘烘的。

    俞醒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好甜……怎么不干脆去喝奶茶?”

    “我这身衣服需要配一个包装简约logo不明显并且色调一致的手持物,这叫穿搭,你真不行。”迟觉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勾起,又因为要耍俞醒玩而被他强行压下,“而且我现在心里很苦,需要喝甜的。”

    俞醒问都没问,“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这个臭傻x,每句话都得单独拎出来做一个阅读理解,俞醒觉得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写迟觉为她量身定做的试卷上了。

    如果他说的是人话,那倒也还好,偏偏他的语言总爱省略主谓宾定状补的任意几项,有时还前言不搭后语,需要仔细且认真地回想才能搞清楚对方的这句话是为了连接哪一句上文。

    语文考纲怎么不干脆为他单开一部分“迟觉文阅读”,他总这样反反复复惹得可怜的高中生七上八下的,也不是个办法。

    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谈恋爱……迟觉不过是仗着他长得好看撩闲而已。

    自己在他眼里,估计就是一个情绪上的玩具,可以任他随意拿捏……就像解压的“捏捏”一样。

    这个臭不要脸的脑残……

    察觉到俞醒的烦闷逐渐变成怨愤,迟觉忍笑忍得差点杯子都拿不住。他跟在俞醒侧后方的位置,差不多半步距离,步子稍微迈得大一些,就可以与俞醒并肩。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俞醒,你为什么总是故意不理我?”

    俞醒:“……”

    “也不关心我为什么心里很苦。”迟觉委屈地控诉,“你快问我。”

    俞醒被他拉住手臂,居然真的停在原地不动了。她先是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了诧异,随后想都不想地反问:“你为什么心里很苦?”

    说完之后,俞醒更觉得自己完蛋了:“……”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迟觉微微抬眼,看向远处驶来的车辆,路况并不太好,喇叭声此起彼伏。风也吹得癫狂,落叶的碎屑和粉尘会跌落在来往人群的肩上。

    他顿时玩心大发,推翻自己刚刚的所有添堵计划,顷刻之间又想出了一个新办法:“俞醒,难道你就一点都没发现,我其实——”

    车辆驶过,喇叭的鸣叫跟着一同飞驰过去,风把俞醒的碎发吹到眼前,让她不得不偏头闭眼。

    于是,迟觉的话也没听清,口型也看不见。她所纠结烦躁的所有事情,都被这阵令人烦闷的风吹得鼓起来。

    可即使看不见也听不见,她也知道,一般这种开头会引出什么样的下文。

    那是搅扰她一整个中午的烦心事。如果今天再被这样模棱两可的引诱一下,恐怕会发展成令她头疼的痼疾。

    短暂的静默后,俞醒皱着眉,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迟觉故意问:“你没听见吗?”

    面对着俞醒茫然的表情,他苦涩一笑,欲语还休:“什么也没有。”

    俞醒:“……”

    俞醒还没从这股三流言情小说味浓厚的氛围中回过神来,迟觉就已经摆脱他忧郁心碎的气质,抬头指向对面的来车:“要坐公交吗,俞醒?”

    俞醒:“…………”

    又是这样,又是轻轻松松就脱离了他抛出的情绪,把自己留在其中胡乱猜测。

    俞醒被气得除了痛扁他一顿什么都想不了了。

    可就算俞醒真的把迟觉吊起来抽一顿,他给出的回答都只能是这一句话。

    因为他的确,什么都没有说。

    迟觉偏头,迎上那双含仇带恨的双眼,笑了出来:“怎么了,连公交车都惹到你了?”

    俞醒不愿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用膝盖踹了他一下,抿着嘴走向公交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