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辣椒绿茶[校园] > 49. 决心
    从店员软磨硬泡到店长,俞醒终于拿到监控。虽然迟先居说的话模棱两可,但至少能看出来他真的是在威胁自己的。

    和心智财力成熟的成年人的鸿沟完完全全地展示在俞醒面前,让她又无力又痛苦。

    从警局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她早就给迟觉发了消息,让他不要等她,直接去吃饭。

    迟觉可怜兮兮地发了一大串话,俞醒都没心情看。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迟先居趁着这个时间,把俞女士和迟觉骚扰个遍。

    事到如今,俞醒连要不要和俞照倩说清楚都犹豫不决。

    小的时候把迟觉拉来一起吃饭上学玩闹,还说得过去,可现在迟先居明显是要破罐破摔的样子……要是影响了俞女士和迟觉的妈妈……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早知道多揍他两下了,还能有点心理安慰。

    下午一点左右,俞醒终于赶到迟觉所在的便利店内。迟觉坐在旁边,还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身体歪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边充电边刷手机。

    俞醒四下看了一眼,走过去:“你就在这儿吃的午饭啊?”

    迟觉放下手机,仰头冲着她笑:“大资本家已经看不上小便利店了吗?有碳水,有蛋白质,有饮料,还能加热……和饭店也没什么区别吧。”

    俞醒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很难得地不知道怎么开口,放下包在迟觉身边坐下。

    他很奇怪,明明俞醒根本没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为中午的失约当借口,只是笼统地说“有事”,最在乎俞醒约定的人就是他,可他到现在都没问一句。

    俞醒的沉默,导致迟觉也沉默了,但俞醒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上午的事。

    犹豫半天,她才憋好一个循序渐进的开头:“你觉得试卷怎么样啊?难不难?”

    “你终于想不开要给我当家长了吗?”迟觉打趣她家长式的发言,又忍不住嘴欠两句,“你上午没写作业,光去和门口送考的家长学习说话艺术了吧。”

    俞醒:“……”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早上确实从一位家长那里被被语言艺术气个不轻。

    但俞醒怕说多错多,半点都没反驳,只是继续循序渐进:“要不然……你努努力?现在就考走吧?”

    预想中不屑的哼笑和撒娇般的打趣并没出现,迟觉只是出乎俞醒所料地,安静地看着她。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默,耳边只有空调的风声、收银台前的交谈声和便利店外车辆驶过的声音。

    俞醒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明明在空调房内,沉默的外壳却不知为何还是被外面的高温烤化,露出里面黏稠的不安和焦躁。

    俞醒率先移开目光:“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中午没好好带你吃饭,等你考完数学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被你邀请吃饭,还得先做一套卷子哦。太大牌了吧。”

    沉默片刻,迟觉又说:“不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啦……要是分数不够看该怎么办?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点都不酷,平时在学校里那么装,最后只考了这一点点分数?”

    俞醒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恶的优绩主义……”

    “是俞醒主义。我想在你面前,把什么都做好。”

    俞醒:“……”

    她受不了这么肉麻,挠挠脸,呆呆地催促:“哦哦……那快走吧,马上可以进考场了。”

    “还送我到门口吗?”

    “当然。”

    “会在这里等我吗?不会先走吗?”

    “……当然不会走了。”

    迟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把黑框眼镜摘下来戴到俞醒的脸上,嘱咐:“那你不许再和门口的家长学说话了。”

    俞醒:“……”

    很奇怪,明明知道自从早上遇到迟先居之后的所有事都很奇怪,但俞醒却始终没有开口的勇气。她希望迟觉真的能考一个很好的分数然后立刻离开,可出分数的时间是否会成为变数发生的时间还未可知。

    除此以外,俞醒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那些需要和家长牵扯的所有想法与行动,都无法在这场独属于两个人的麻烦中被落实。

    纵然俞醒是个超级大心脏,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压力,迟先居如影随形般的压迫感伴随了她一整个下午,现在她完全能理解到当时的迟觉为什么草木皆兵了。

    数学考完,白天的热气还没散,俞醒坐在中午待着的便利店内喝饮料,马路对面就是一中,接送学生的大巴车,一大堆老师家长,都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俞醒想,她或许也该挤进人群里,让迟觉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她,但不知怎么回事,她无论如何都迈不出这个便利店。

    可能是觉得外面太热太挤,也可能是两个多小时的胡思乱想让她暂时失去下意识寻找迟觉的能力,又可能是因为迟觉某句模棱两可的“在这里等他”。

    但无论怎样都好,迟觉会主动回来的。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起,迟觉的消息弹了出来。

    他让自己别等她了,直接去吃晚饭。

    俞醒目光低垂,直至屏幕熄灭都还没回过神来。

    太荒谬了,说法和她中午发送的消息一样,甚至为了偷懒,连那句搪塞用的“有事”都没发,敷衍至极。

    她有事是因为迟先居。

    那迟觉现在这样,是不是也因为迟先居。

    和迟先居对峙完之后会心情变差,俞醒实在无法忍受迟觉的心情也一起变差,痛苦地发了两条消息过去,没收到任何回答,就连打了电话过去也是拒接。

    这就糟糕了,说不定他已经被迟先居缠上了。

    早知道就去大门口堵着了,这样就能先把迟觉带走,毕竟两个人当中有一个被迟先居影响就够了。

    俞醒盲猜了一下,料定迟觉和迟先居不会有任何坐下来好好谈的可能,如果要见面的话,或许只能在迟觉曾经的住处。

    反正不管对不对,先去再说。

    -

    坐上迟先居的车,对迟觉来说是痛苦的一件事。

    可又没办法。俞醒看起来深受迟先居的困扰,如果他不能好好解决,这辈子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俞醒的偏爱和心疼。

    “你中午去找了俞醒。”迟觉连猜都不用猜,就能知道俞醒的状态为什么不对,他不打算迂回拉扯,“有什么跟我说,别去打扰她。”

    迟先居笑出声:“那你应该早点说这句话。现在她估计觉得你就是一个扫把星,如果没有你,她怎么会遇到我?”

    这下算是戳到迟觉的痛处了。是他不自量力,非要追着那三年不放,即便俞醒离开了也要狗皮膏药似的凑上去找她,带了一身的烂摊子,把俞醒的生活也搅乱了。

    俞醒又不是个遇事不说的人,但凡她觉得这件事说出口会让现在的局面变得明朗一些,中午也不会畏手畏脚地找借口了。

    迟觉冷着脸,出于某些原因,原本白皙的脸此刻有些惨白,他努力不去在意迟先居的话,目光落在后移的绿化带上。

    他语气不善地开口:“你怎么跟她说的?”

    迟先居倒是很坦诚:“如果她不把你还给我,我就去见一见你妈。或者让俞醒那个爸过来见一见她们母女。还是很善良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子,对亲情就这么淡薄吗?”

    “你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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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觉立刻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戒备嫌恶。

    他和俞醒很少提及这种话题,可能小的时候有过一两次,但并不全,之后更是当作敏感话题说都不说。

    相处的日子里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从不过问,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提及除了影响心情什么用处都没有。

    迟先居笑呵呵地全盘接下:“是吗?问了这么多年还没问腻吗?没有病哦,谁让她的家庭也有缺失呢?如果她的家美满幸福完整,我也钻不到这个空子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迟先居显然没有要迟觉给出任何反应的意思,自顾自地接着说:“迟觉,在外面野了这么多年,该回家了吧?过去这么久了我才管你,已经很宽容了哦。”

    “或者你找人替你也可以,我是真的很喜欢俞醒,她又旺盛又有活力,比你小时候死气沉沉那副样子好玩多了。你觉得呢?”

    能惹恼迟觉的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俞醒,二是过去,迟先居短短几句话把他整个人都要点炸了。

    他不再犹豫,伸手去拽迟先居的方向盘,车身在路上甩出一个奇妙的弯,眼看就要撞到栅栏,又被迟先居不紧不慢地回正。

    迟觉意识到他完全低估了迟先居的变态程度,他连“怕”这种情绪都没有。

    道路上的其他车发出不满的鸣笛,迟先居透过后视镜与迟觉对视,心情愉悦:“什么嘛,你这个疯子,这可是马路。不要仗着自己正在高考就为所欲为,太幼稚了。”

    “打俞醒的主意,你想都别想。”

    “那就只有拿你来换咯。迟觉,别再玩什么你救我我救你的游戏了,你没腻,我这个观众都要腻了。”迟先居不再看他的表情,“不过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你和俞醒这么要好,我就不强求你转学离开了,只要你能乖乖留在我这里,我对你们两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样?”

    迟觉没再说话。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挂断。

    如果能让俞醒的生活重新回归寻常,他就算是被迟先居勒死也是值得的。

    如果他能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踏入俞醒的生活,不会愤恨又嫉妒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也不会在俞醒邀请他坐上自行车后座时点头。

    车子驶向别墅,迟觉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但是,如果能让迟先居就此闭嘴……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

    俞醒放弃了她的爱车,任由那辆自行车孤独地停在奶茶店门口,打了车急急忙忙赶到迟觉家中。

    这个小区最近似乎在检修,俞醒随手摸了一把锤子匆匆跑过去。

    她先透过窗户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大叫两声迟觉也无人应答。正在犹豫要不要破门而入,听到了一声轻啧,和反锁大门的声音。

    俞醒当即就来劲了,像恐怖片破门而入的凶手一样对着门锁哐哐砸了一通,但碍于现代科技的蓬勃发展,没能成功。

    俞醒:“…………”

    俞醒:“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开门我就一直砸一直砸……我可要报警了,你最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解释迟觉身上的伤吧!”

    虽然不知道迟觉身上到底有没有伤,但没关系,迟先居虐待小朋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实在不行自己冲进去被他勒一顿就是了。

    俞醒掏手机时还不忘再砸两下以表决心,报警电话刚输上,门就开了。

    俞醒拎着锤子,冷笑:“开门也报,傻叉!”

    话刚落音,俞醒就和来开门的迟觉迎面对上。

    他面色苍白,脖颈顶着一条通红的勒痕,像早上那样,漫不经心地扶着门框:“回家吧,俞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