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立马举起手比划着X，还往后退了好几步，只是立刻就被狗爪拦住了去路。
“小心，别摔了。”
狼犬倒不着急，又从兜里掏出那本小册子翻开。
“……可以在盆子底部铺一张毛巾，水不要太深，齐腰就好……”
他念叨着，顺手倒出去一点水，又用指甲勾着一张小毛巾放进盆子里。
秦臻后腰被肉垫推着往前，另一只狗爪还沾了点水，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
秦臻有点崩溃。
她不是不想洗澡，这五天关在笼子里她都已经馊了。
但要被一只公狗洗澡，她还是接受不了。
“我自己来！”
秦臻指指自己，再指指水盆，最后指着狼犬，比划着让他出去。
接连比划了好几回，狼犬似乎才明白过来。
他往后退开些，把水盆和沐浴用品都挪到了地面上。
“自己洗真的可以吗？”他说话的语气还是不死心，眼睛也黏在秦臻身上。
见狼犬又要去翻看小册子，秦臻赶紧拽住狗爪上的一戳毛。她拍拍自己胸口，指指水盆，比了个大拇指。
“好吧，如果有问题就大声喊我，我就在门外。”
看着玻璃上逐渐离开的狗影，秦臻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实外面没有大型犬的呼吸声，这才敢脱了衣服坐进盆子里。
洗到第三遍，头发上终于能起泡沫了。清洁自己总能带来好心情，她甚至忍不住小声哼起了歌。
只是洗完这一遍秦臻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盆子里的水已经黢黑，旁边也没有多余的干净热水了。
在用脏水冲洗自己和呼叫狼犬帮忙之间纠结了几个回合，爱干净的本能还是战胜了羞耻心。
秦臻抓起盆底的毛巾裹在身上，清清嗓子大声喊起来：“那个……”
这只狼犬叫什么，算了，反正他也听不懂。
“狼犬先生，我想要干净的热水！”
不过几秒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狼犬探头进来，看见秦臻裹着条小毛巾站在盆子边，指着里面的水，又指指水龙头。
“这么脏？”
他打开水龙头用爪子试了试水温，另一只狗爪直接把秦臻放进池子里。
“就在这里面冲吧。”
秦臻被推到水柱下，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抓紧身上的毛巾。
头上传来肉垫的触感，正轻柔地揉搓着头发。她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发现还挺舒服的，紧绷的肌肉才松懈几分。
只是裹着身子的毛巾突然被掀开一角，秦臻立马往旁边闪了一步，瞪着始作俑者。
狼犬满脸无辜：“洗干净了吗？身上还没洗呢。”
“不洗了，不洗了。”
秦臻摸摸头发，一点泡沫都没了，她指着水龙头直摆手，又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示意狼犬出去。
狼犬歪着头盯着她，突然笑了。
“真可爱。”
临走前，湿漉漉的狗爪还在秦臻脸颊上蹭了一下。
换上刚才的家居服，秦臻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只是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她就被狼犬抱去吹头发了。
这应该也是宠物人类专用的吹风机，小小一个捏在狗爪上。狼犬用自己的肉垫确认好温度，才对着秦臻后脑勺吹起来。
吃饱喝足洗完澡，身下的肉垫又软又弹，狗爪上的毛毛也很柔软。
连续多日疲惫不堪的神经在白噪音中不受控制地逐渐放松。
秦臻努力支撑的上眼皮还是彻底和下眼皮会了面，她终于在狗爪上躺成了一个小人片。
睡得正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陌生铃声，不过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没了。
秦臻把头压到枕头底下，枕头又被人挪开，重新塞回原位。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只一耸一耸的巨大狗鼻子。
哪怕房间内光线昏暗，她也能看清鼻子上的纹路。
在尖叫声出口前，她的身体先一步蹦起来，后背直接撞向床头，只是触感并非硬质的木头，而是富有弹性的的软物。
秦臻回头一看，是狗爪。
“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吵醒你。”
狼犬认真道歉，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没事没事，是我忘了……”
秦臻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顿住了。
狼犬没穿衣服，前胸有一处亮晶晶的小东西，正随着呼吸不断晃动，像心跳一样。
那颗在昏暗光线里依然闪着微光的钻石吊坠，是她亲手挑的，亲手为沈屹戴上的。
秦臻的呼吸几乎停摆了，心脏剧烈地往上蹦。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狼犬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身后的大尾巴一直在轻轻摇晃。
“……沈屹？”
这个名字念出口时，秦臻的声音都在抖。
狼犬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湿湿的。
下一秒，秦臻整个人扑了上去，抱住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为什么……哇……”
她一边哭一边捶他，捶了两下又舍不得，只能紧紧搂住狗头不撒手。
等秦臻抽泣着被放回小床上，沈屹脸上的毛已经湿了一大块。
他伸出舌头想舔掉秦臻的眼泪，却没控制好力度，秦臻半边脸和头发都湿透了。
“抱歉……我……”
秦臻推开凑过来道歉的狗鼻子，嫌弃地抹了把脸，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还好，没有等等嘴里的那股臭味。
“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是我，还装不认识！”
秦臻抱着胳膊控诉对方的行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才想起沈屹现在听不懂她说话。
沈屹坐得乖巧，狗爪轻轻推着秦臻的肩头：“别生气了，我就是想……”他顿了顿，眼睛终于舍得看向别处，“像这样，你只有我。”他的声音低下去，但身后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哼！”秦臻扭过脸去假装生气，又突然想起昨晚被遗忘的一件事。
她扯着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张牙舞爪地问：“是不是你趁我睡着换的！你这个……”
虽然对方现在是狗，但想到沈屹给自己换衣服的画面，秦臻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呵，抱歉，你当时睡得太香了，我舍不得吵醒你。”
被湿润的狗鼻子拱了好几下，秦臻才故作勉强地表示大人不计小狗过。
她拍拍狗头，沈屹立马从善如流地躺平。秦臻抓着狗毛，几下爬到狗头上，两手揪住一把毛，嘴里大声嚷着：“驾！”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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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从狗头的位置看世界果然大不相同。
找到沈屹让秦臻的心情飞到了顶点。她扯着狗毛指挥沈屹，赤裸的脚在狗脸颊边晃晃悠悠，很是惹眼。
脚踝被湿滑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秦臻低头只来得及看清一闪而过的舌尖。
“啪！”
她一巴掌落在狗头上，却连挠痒痒的程度都算不上，反而让沈屹觉得还差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一人一狗洗漱完毕，进了厨房。秦臻换了个姿势趴在狗头上，看他洗菜、切菜、切肉。
每当沈屹微微低头时，她就顺着柔软的狗毛往下滑，等她滑到鼻子前方沈屹会立马抬起头，她又手脚并用地爬回原位。
如此玩了几轮狗头滑梯，沈屹才把她从头上拿下来放在台面上，往她跟前摆了三瓶调味料。
沈屹将盖子依次拧开：“挑一个喜欢的酱料。”
秦臻踮起脚伸手蘸了点绿色酱料，送到嘴里尝了尝。
是烧椒酱，好吃！
好几天没吃过正经食物，突然吃到如此开胃的酱料，秦臻满意地眯了下眼睛。
看向沈屹时，对方正盯着她，咧着嘴笑得很满足，身后的大尾巴在快速地左摇右晃。
“真可爱。”
这是沈屹变成狗后第三次这么评价她了。
秦臻记得只有小时候沈屹才会用这个词。长大以后，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他用这个词形容自己了。
她假装不在意，扭过脸去藏住压不下的嘴角，却没注意到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粉红。
“臻臻，擦手。”
沈屹狗爪上勾着一张小小的毛巾，已经被拧得干干的。
秦臻很配合地摊开手，让沈屹一根一根擦过去。
长长的狗嘴筒子又忍不住咧开，乐了。
“真可爱。”
人和狗的饭都在火上煮着。沈屹一只爪子搅着食物，另一只爪子把秦臻抱起来捧着。肉垫时不时蹭过她的下巴，秦臻一脸享受地抬起头，示意他继续。
等狗摸够了，饭也煮好了。
沈屹小心翼翼挖出一勺放进人类的小碗里，还特别多挑出几筷子肉铺在表面。剩下的全部倒入比秦臻身子还大的狗盆里。
“昨天没有买菜，今天先将就吃一点，晚上吃好的。”
吃饱喝足，秦臻瘫成一片，被沈屹捧着去刷了牙、擦了脸，又放回人类的小木床。
她不乐意了，揪住狗头上的一撮毛不让沈屹走，还示意他低头。
狗鼻子一凑过来就被秦臻一把抱住不撒手，但她刚往上爬就被狗爪拦住了去路。
“臻臻在家乖乖的，我得去上班了。晚上下班就回来。”
？
沈屹还要去上班。
秦臻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沈屹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正装套上。
别说，这一身还挺配捷克狼犬的。
狗鼻子凑过来，在秦臻下巴上碰了一下。
“如果饿了，就去餐桌边的架子上，有人类的小零食。但正餐只能等我回来。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秦臻认真点头一一应下，沈屹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拿起包出了门。
她望着关上的大门，望着硕大且空荡荡的房间，刚才还欢欣鼓舞的心情在安静中慢慢跌落到谷底。
原来每天他们离开家以后，等等是这样的感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