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站在巷子口，心里天人交战，思来想去还是下定决心跟上去。
她握紧拳头调整好呼吸，刚抬脚，就听见里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凌云试探地喊了一声：“秦臻？”
“是我。”
听到秦臻的声音，她才松口气。
只是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是两个人。
秦臻身后隔了几步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他站在巷子入口处，没有完全迈出黑暗。男人的脸隐在帽兜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凌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几轮，朝着秦臻挤眉弄眼。
“这是我……哥。”
“喔喔，你是说现实生活？你哥也进来了？”凌云接受能力非常好，立马笑着打招呼，“哥哥好。”
“这是凌云。”秦臻侧头为沈屹介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外来者，身份是我的队友。”
沈屹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
凌云还在等秦臻说点什么，可谁也没开口。她虽然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黏在秦臻身上。她慢半拍地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自己似乎有点多余。
“凌云……”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凌云往后退开半步，摆摆手：“要不我先回队里？你们慢慢叙旧。”
秦臻感谢地笑笑，把凌云送回特勤队的接送车上。
等她再返回公寓所在的街道，沈屹已经不在巷子口了。
秦臻的心猛地一沉，立马跑了起来。
只是刚靠近巷子，一只手便从暗处伸出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沈屹从墙角后闪身出来，帽兜依然压得很低，目光迅速扫过她身后的街道，确认没有人跟来，才微微放松些。
明明是一路快跑回来，但在看见沈屹的瞬间，秦臻立马放松神色，假装自己是悠闲走回来的。
把人带回刚才才收拾出来的屋子里，一关上门，秦臻就回头一把抱住沈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疯狂地蹭着，想要把这几天的不安都蹭掉。
“好了，没事了。”
沈屹的手一下又一下落在她背上，力道很轻，节奏很稳。
再抬起头时，秦臻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住了。
她牵着沈屹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这样的姿势才让她找回些安心。
“这次我和谢文敬一起来的，身份都是特勤队的新队员，进来四天了，还不知道执念空间的任务是什么。”
她抬头看看屋子：“这是我爸爸的房子。他也是特勤队的，去年牺牲了。”
沈屹认真听着，抬手把秦臻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还顺手揉了揉她的耳垂。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带着微微的暖意。
“沈屹，你呢？”
“臻臻，在特勤队是不是要用枪？我之前带你练过枪，还没忘记吧？”
秦臻拍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别转移话题。”
沈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错开视线搂紧了秦臻，下巴抵在她发顶，说话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情况比较复杂，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有多复杂？”
秦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沈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上去累得不行。
这次他眼神没躲闪，但也没回答。
秦臻的心往下沉了点。
“那你住在哪里？我怎么找你？你……你的身份每天需要做些什么？”
“暂时……不太方便，等我安顿好了会告诉你的。”
他抬手又想去摸秦臻头发，被秦臻微微侧头避开了。
沈屹的手悬在半空，轻笑一声收了回去。
“臻臻长大了。”
他的语气里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苦涩。
每次沈屹不想说实话时都这个样子。
平时倒还无所谓，秦臻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磨，总能拖到他坦诚的那一刻。
但不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哪个瞬间就会触发执念空间的任务。秦臻承担不起沈屹出事的半点风险。
更何况……
秦臻收起笑意，扯着沈屹的衣领，把人按在沙发背上，膝盖抵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好，你不想说，那我换个问题。沈屹，你身上为什么有烟味？”
听到这话，沈屹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落在她后背的手有一秒钟的停顿。
“臻臻，你闻错了，我不抽烟的。”
“沈屹！”
秦臻的手都在抖，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你在这个执念空间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知道我不会闻错的。”
秦臻本来对尼古丁就过敏，稍微闻到点烟味就恶心不舒服。
哪怕是衣服沾上别人抽烟的味道，她也能闻见。沈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因此沈屹的朋友圈里，没有一个会抽烟的。
她怎么可能会闻错。
“臻臻。”
沈屹语气温和，但动作坚定地把秦臻的手掰开，反握进掌心包住。
“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他微微低头，在秦臻额头上碰一下，“看你精神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沈屹，回答我。”
秦臻都快发火了，沈屹还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这个执念空间的规则，烟人都得死，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
秦臻的话卡在半路，果然关心则乱。
沈屹什么都不肯说，一定和他的身份有关。
“臻臻，所以刚才你不让我和你去送凌云？”沈屹腾出一只手揉揉她发顶，“真体贴。”
刚才在巷弄里秦臻就闻见了沈屹身上的烟味。
虽然巷弄里怪味扑鼻，那味道也很淡，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不属于沈屹的气味。
走出巷子口时她特地确认了，沈屹的后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秦臻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去半截。
但她依旧不敢冒险让沈屹接近特勤队的接送车。
万一被发现，她没有丁点把握可以保护对方。
所以哪怕冒着沈屹可能再次消失的风险，她也选择让沈屹在原地等她。
“哪怕一点，都不可以告诉我吗？”
秦臻的火气无处发泄，人一松懈就倒进沈屹怀里。
“臻臻，别怕。我很安全。”
秦臻知道该相信他，沈屹从来不对自己胡说八道。但是今天才见识到的一切，让她没办法放心。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怎么找你？”
秦臻急切地看着他，沈屹却微微错开视线。
“臻臻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像是想用这个吻强调这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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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来来回回掰扯了几个回合，沈屹还是什么都不肯透露。
秦臻拿他没办法，最后只得到一句“我会保证自己安全”作为承诺。
虽然是自由活动日，但特勤队队员也不允许在外过夜。到了最晚的一班接送车时间点，秦臻再舍不得，也只得和沈屹告别。
“沈屹，别忘记你说过的话。”她抱着沈屹，仰着头看他。
男人垂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嗯，对你说过的话，我哪句忘记过？放心，快去吧。”
回到队里，秦臻第一时间找到谢文敬，告知他沈屹的情况。
“瞧你这表情，他什么都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你着急上火也没用。”走廊尽头，谢文敬靠着墙曲着一只腿，“你不应该比我还了解沈屹吗？他什么时候让人操心过？”
道理秦臻都懂，可在一个“烟人皆可杀”的执念空间里，沈屹身上居然有烟味，她实在是做不到不担心。
“诶，我就知道你们两肯定在一起。”凌云从楼下上来，朝两人挥挥手，“今天的收获，你们不会都说完了吧？”
“等你呢。”
秦臻压下烦心事，维持着平日的笑容，把今日和凌云遇到的事仔细讲了一遍。
“所以你呢？有什么线索？”
谢文敬直起身子，往阅览室方向走：“站累了，去坐着说吧。”
看到秦臻那张门卡后，谢文敬就知道她俩肯定要去市中心调查，所以出门就选了个相反的方向。
德勒区距离最大的尼古丁非法产业链【烟窟】只有一百公里，而两地中间有个过渡地带，被称为雾谷。
谢文敬今日便是去了这里。
“所以这个雾谷算灰色地带？两不管？”
今天在书上，秦臻和凌云也看到雾谷这个名词了，但书上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
“差不多，不过更像是两边都想管，但目前还在僵持中。里面有不少贩卖尼古丁相关制品的商贩，但都很警惕，我脸生，上去打个招呼都会立马躲开。”
谢文敬再想多问几句，就立马有人高马大的壮汉过来把他赶走。
“你胆子真大。”
凌云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只是她话还没说完，阅览室就突然响起机械电子声。
“紧急任务，请所有队员立即到场地集合。”
三人对视一眼都赶紧下了楼。
楼前已经集结了不少小队，秦臻快速跑到周佳萌身边站好，低声问她：“发生什么了？”
经历过白天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气氛拉近不少。
她没看秦臻，小幅度摇了摇头。
“全员按队伍顺序，依次到武器库领装备。”
周畅一声令下，全员依次进入武器库。
轮到秦臻等人进入，秦臻还是直奔上次的枪械区域。除了上次用过的那对手枪，她又挑了两把趁手的匕首插在靴子里。
回头一看，谢文敬都快把自己装成个武器库了，最后还往背上背了一把狙击步枪。
“你认真的？”
“紧急任务，说不好会遇到什么情况，多点准备总不是坏事。”
他这么一说，秦臻和凌云又多挑了几件小型武器往身上塞。
上车后，车里又发起了防弹战术背心。秦臻接过沉甸甸的防弹背心，心里没来由地紧张。
她下意识看向谢文敬。
对方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唇线紧绷，正在检查每个口袋里的常用装备是否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