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面前的大屏旋转一百八十度，指着上面的视频：“看得我火冒三丈。”
画面上是一位男子抱着一个小婴儿正在逗弄，手指上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烟杆。
男人咧着嘴笑，还把烟圈往婴儿脸上吐。
小婴儿的脸涨得通红，满脸都是泪。
等秦臻看完，她才跳转到下一个画面。
秦臻的表情瞬间僵住。
刚才还虎头虎脑圆滚滚的小孩，已经躺在保温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明明出生没多久，脸上却已经没什么肉了，皮肤也呈现病态的青紫色。
画面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
“患儿，男，出生三个月后，因持续二手烟暴露导致重度肺炎并发呼吸衰竭。父亲烟龄二十二年”。
秦臻盯着那段视频，喉头发紧。
收起投射的画面，两人同时长长叹了口气。
“理论的东西差不多了，咱们去实地走走吧，看看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出了商场，秦臻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回走。在车上她就注意到，这片区域并不都是这样繁华靓丽。
离开市中心才一条街，眼前的景象就彻底转变。
衰败的城市景色徐徐展开。
主路两侧逐渐出现不少幽深小巷，成排的破旧矮房，建筑物都被高大的铁栏杆所包围，不少房屋的墙上还刷着红色的标语。
凌云略微紧张地抓紧秦臻的小臂，反复和她确认：“你枪带好的吧？子弹够不够用？”
秦臻被她问笑了。
“你真的……我随身带枪不可怕，你反而怕我不带？”她伸手按住外套的内兜，“真开枪，你不怕？”
凌云认真思索三秒，语气坚定：“不怕，执行正义有什么可怕的。而且，我想活着回去。”
“好，不过一会儿真遇到什么情况，你赶紧去找支援。”
两人往回走时就注意到市中心有不少身着制服的人，虽然衣服款式和她们有些出入，但应该是书中提到的片区警卫队。
秦臻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旁边一闪而过，凌云被撞得整个人都歪到一边，幸好被秦臻一把拽回来。
两人回头还没看清，又是一个人影飞速跑过，手里还握着个东西。
“去找警卫队！”
秦臻迈开腿狂奔，只见前面那个人影拐进一条巷子，她也紧跟而上。
虽然是白天，巷子里却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处缝隙透进一丝光线。
“呃……”
一声闷哼自巷子深处飘来，秦臻犹豫一秒，还是没有打开手环的电筒。
在这里光线仿佛被吞没一般，她只能窥见远处两个纠缠的身影。
秦臻掏出手枪，靠着墙壁，轻手轻脚地快速逼近。
两个缠斗的身影根本无暇顾及她，互相揪着对方不松手。
其中一名男子明显落了下风，被人揪着衣领打得头破血流。
秦臻还想走得再近些，脚刚迈出去一步。
挥舞的拳头在空中僵了一秒，还是重重落在男子头部，但挥拳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朝秦臻扔了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秦臻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肩头趴着一团黑色的、一鼓一缩的东西。
是灵骸！
“砰！砰！”
秦臻偏身躲开攻击，同时毫不犹豫接连扣动扳机。
“叮~”
一把飞刀跌落到地面发出金属碰撞声。
秦臻半蹲着身子，观察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唉……”
一只胳膊从尸体下伸出来，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
“麻烦……拽我一把。”
秦臻这才打开手环的电筒，强光晃得男人捂住了眼睛。
看清对方身上没有灵骸，秦臻抓着他的胳膊把人从尸体下面拽出来。
“谢了谢了。”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在看清秦臻的手枪后，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你是ATN的？”
远处传来时快时慢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秦臻回头一看，果然是凌云。
凌云跌跌撞撞跑到跟前，叉着腰喘着气。
她刚要开口，一看清地上那个背朝上、还在淌血的男人，先“哎哟”一声，赶紧捂住嘴，小脸已经煞白。
再一看秦臻身侧半蹲着的男人，也是满头血，她又“哎哟”一声。
“我就去通知了警卫队一声，怎么就……”
“这是烟人。”
秦臻用枪口指指地上躺着的男人，在她的视野里，那人整个后背都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正在一开一合的黑色气孔。
“那这个是……”
凌云用眼神扫过头上还在流血的男人。
对方举起双手：“我就是发现这是个烟人，想着抓去领赏。”他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尸体边，从地上拿起一个硬物，“结果没想到被他抢了榔头，疼死我了。”
“先生，需要送你去医院吗？”凌云看着他伤口直皱眉头。
“不不不，不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抓着烟人的腿抬起来。
“您二位是不是ATN的？”他笑得谄媚，“这个能让我带走不……嘿嘿。”
秦臻还记得宣传语上的领赏金额，一个烟人价值十万。
根据刚才在书店查到的资料，对于普通居民，这大概是一个月的收入了。
“你拿走吧，我们不需要领赏。”
巷子口有闪着灯的车辆停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逐步靠近。
为首的男人扫过所有人一眼，冲秦臻和凌云敬了个礼。
“问题已经解决了，辛苦你们跑一趟。”凌云也端正回了个礼。
秦臻补充道：“不过这位先生头部受伤了。”
对方头上的破口还在“滋滋”冒着血，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松开抓着尸体的手。
“我们会协助处理的，麻烦两位了。”
等车子开走，凌云才大喘一口气，倚着秦臻碎碎念。
“妈呀，吓死我了。不过ATN的身份是真好用啊。”她情绪起伏太快，上一秒满脸害怕，下一秒又满脸兴奋，“你不知道我刚才过去说我们是ATN的，一排人立马对我行礼。啧啧啧，我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尊重过。”
秦臻拍拍裤腿上的污渍，嘴里调侃道。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生怕我没带枪，结果只是看见枪击后的场景，脸都吓白了。”
凌云拍拍脸，努力辩解：“毕竟是我第一次看见……秦臻，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不害怕吗？”
凌云一直误以为秦臻和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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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在现实生活中是警察，两人都没打算解释，毕竟入职事务所时都签了保密协议。
但其实，刚才也是秦臻第一次开枪打死“人”。
虽然在靶场练过无数次，虽然前几天才对NPC开过枪，但和当场击毙还是两码事。
而且，哪怕知道是执念空间的NPC，但五感接收到的反馈都无比真实。
秦臻被她这么一问，才从刚才来不及思考的下意识反应中缓过劲儿来。
“也怕，但你不说了吗，是为了正义。”
她笑笑，掩盖掉自己的后怕。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走在无人的街上都小心了很多。凌云更是一直不停地来回扭头看。
走了许久，两人都未遇见一个路人。两侧的房屋全都大门紧锁，栏杆上也挂着铁锁。
再想想刚才市中心热闹繁华的样貌，秦臻有了点荒诞的不真实感。
安静的街道上放大了每一丁点异响。
“滋……”
声音很轻，秦臻不太确定，停下脚步冲凌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站在街边屏息凝神。
“滋……”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秦臻确定了方向。
两人贴着墙拐进一条小巷，秦臻举着枪走在前面。
这条巷子比刚才那条还长，两侧墙壁湿漉漉的，泛着霉味，前方甚至还有拐角，看不见尽头。
“嗬……”
这次是人类的喘息声。
“咚！”
什么重物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臻对身后隔了段距离的凌云比划了一个“别动”的手势，自己贴着墙根，枪口朝前，极其缓慢地靠近拐角。她刚探出半个头。
异变就在转瞬间！
一个黑影从拐角那头直直飞过来，带着破空声直扑面门。
秦臻还没看清，身体先一步蹲下，就地往右侧一滚。
“咚！”
有东西砸在了她刚才的位置。
从地面跃起的同时，秦臻的枪口已经对准前方，拇指弯曲按在扳机上。
几米开外一个人影也刚刚站稳，手里的武器正对秦臻。
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惊呼。
“秦臻？”
“佳萌？”
对方手腕一翻，收起还在冒火花的□□。
“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动静，墙角处又探出一个脑袋。
凌云确定现场安全后，才完全探出身子，朝周佳萌挥挥手。
“嗨，佳萌，我和秦臻在附近闲逛，听到动静就进来看看。”
周佳萌看她一眼，挑眉问道：“在这里闲逛？”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走到秦臻原本的位置，从墙上拔下一把小刀，擦干净后插回腿上的绑带。
秦臻往巷子里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个男人，无一例外背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灵骸。
短时间内连看几次这个画面，秦臻已经快脱敏了。
“你这是……”
对方拍拍手上的污渍，走回那几人身边，动作熟练地掏出一捆绳子，把人一一捆起来。
“一会儿去保卫局领赏。”
她站起身，打量着地上的战利品，朝秦臻扬扬下巴：“既然遇到了，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