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阅览室有这么多电子书,会不会有答案?”
凌云看向桌上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本阅览室现有书籍20398本”。
“不会,我上午大致调阅过,这里都是专业书籍,没有这个空间的背景常识。”
谢文敬说完,凌云挺拔的肩背都往下沉了点。
不过这个线索倒是解释了为什么上午那位领导会单独点名秦臻,大概率是因为灵视者。
三人聊了几句又谈到烟人。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仇视尼古丁啊?”凌云满脸好奇,想到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我也很讨厌让我吸二手烟的人啦,只是没想到要什么……当场击毙,感觉有点太狠了。”
“过几天就知道了。”
比起这件事,秦臻更关心什么是灵视者,她看见的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有沈屹到底在哪里。
三人分析着目前仅有的可怜线索,门外突然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靠近。
秦臻立马按下桌面的按钮,随机选中一本电子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她随手点开一页,肺癌晚期的横截面弹射在半空中。
冷不丁看见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对秦臻来说还是过于刺激。
她分出点心思往门口看,只见周佳萌和曾琦直直朝着三人走来。
“方便聊几句吗?”
周佳萌拉过隔壁桌的椅子坐下,她的语气总是平平,秦臻听不太出来是问罪还是沟通。
她收起投射画面,看向两人:“方便,怎么了?”
“今天执行任务,作为临时组长,我没有尽到组长的责任,抱歉。”
秦臻完全没料到对方是来道歉的,脑子里准备好的应急方案根本没涵盖这点。
她扫一眼谢文敬,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道歉,但是我接受。”
“作为组长,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没有跟上组员,我会好好反省的。”
周佳萌的表情和执行任务时一样严肃,秦臻也严肃地点点头。
不怎么说话的曾琦也开口了:“抱歉,下午以为你们是怂蛋。”
一听这话,秦臻和谢文敬没忍住,同时低低笑了一声。
“那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吧。”
谢文敬摆出一副交际达人的模样,用华丽夸张的词藻给自己编了一堆头衔,说罢用手肘撞了下秦臻。
秦臻会意,立马跟上。
果然,对面两人听到“灵视者”三个字时,眼睛都瞪大了。
“我只知道这次新人有一个灵视者,但不知道是谁,原来是你。”周佳萌终于露出点符合她年龄的好奇表情。
“所以今天你是看见了灵骸,才敢确定这是烟人?”
原来那东西叫灵骸,秦臻立马点头表示肯定。
“除了烟人都有的特征,他肩上确实有个灵骸,所以我才没有当场击毙,想留着回来问话。”
“庄副队找你谈话,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是,这次情况特殊,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其实秦臻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当场击毙,难道特勤队不怕没有线索可查吗?
但任何可能暴露自己是外来者的话题她都不会主动问。
安静几秒后,大家就各自擅长的武器聊了几句,周佳萌和曾琦便起身离开。
等人走了,秦臻第一句就质问谢文敬:“你擅长狙击?”
“对啊,怎么了?”
秦臻知道谢文敬人不可貌相,但狙击手这种需要长时间安静不动的工作,谢文敬这个多动症患者怎么能做到?
她叹了口气:“刚才还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唉,算了,等晚上审讯再说吧。”
晚饭结束没多久,就有人敲响了秦臻的房间门,带她下楼。
两人经过一层又一层的验证,进了一个电梯,很快下行的失重感传来。
大约十几秒后电梯门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幽静、漆黑,看不见尽头的通道,墙壁地面皆是银白色的金属物质,每隔几米墙上亮着一盏白灯,但灯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
走在通道里,四周只有两人清脆的“哒哒”脚步声。
秦臻完全没想到外表那么平凡的一栋楼里面,构造如此复杂,她连这里是哪个位置都猜不到。
走了接近三十步,领路的男人突然停下来。
秦臻仔细看着前方,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在她眼里前面依旧是没有止境的黑色通道。
转瞬间,眼前的虚无自中心处逐渐蔓延出一片繁复密集的线条,画面逐渐扩大,最后呈现出一个人的瞳孔图案。
“哔——”的一声长音后,画面逐渐消退。男人微微回头示意秦臻跟上,抬脚走了进去。
跟着前面人的步伐往前走,迈过刚才画面中心的瞬间,无数人声,亮如白昼的灯光都涌入秦臻的五感。
里面的温度比通道略高几分,四周一片昏暗,所有灯光都聚焦在上方高空处,那是一个人。
秦臻眨眨眼才确认不是幻觉。
那人就是她今日活捉的那名男子,此刻呈“大”字型,被黑色的金属链条吊着四肢,眼睛也被黑布蒙着。
四周坐着无数身着制服的人,也包括庄浩嘉和上午在走廊相遇的那位领导。
“秦臻。”
庄浩嘉回头喊了一句,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身后。
秦臻赶紧走过去,腰背挺直地坐下。
换了一个角度再看中间,秦臻才发现被悬挂男人的四周似乎罩着一层玻璃。
所有亮光都集中在那个“大”字上,男人的表情很痛苦,略微挣扎着张大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按照经验,秦臻以为会从如何潜入特勤队之类的问题开始审讯,但她听到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你烟龄多久了?”
男人没有回答,半分钟后,他的四肢仿佛被通上电一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数秒后,抖动才停止,些许血丝从男人半张的嘴里溢出。
但整个过程,秦臻都没听到任何惨叫声,耳边只有周围人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你烟龄多久了?”
这一次不过两三秒,男人就艰难挤出四个字:“二十三年……”
“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这个问题是什么含义?因他而死?因为他抽烟吗?
“我……我不知道。”
但这次男子没有被电击,沉默中秦臻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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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站得笔直。
“秦臻,你说一下,他身上有多少灵骸。”
所有视线都看向秦臻,难道这才是叫自己来旁听审讯的根本原因?
秦臻直直看向男人,刚才还漆黑一片的背景,逐渐显露出小面积的白色。
在男人的左肩上,有一个一鼓一缩的黑色团状物,和秦臻第一次看见时一样,密集的孔洞往外渗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一……”
秦臻刚张嘴,突然注意到在男人的腋下也有一团类似的东西在蠕动。
她向前几步微微探头,眼前的一切让她呆滞在原地。
那个悬挂着的男人,整个后背爬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色物体,每一个都在一鼓一缩,像在呼吸似的。
密密麻麻的气孔连为一片,随着收缩律动,黑色液体汇聚为一坨,向下落又消失不见。
昨天在草丛里秦臻看见的那一团竟然只是冰山一角。
她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此刻也汗毛倒竖,手脚发凉。
秦臻咽下一口口水,数清楚后才稳稳开口:“十三个。”
听见这个数字,男人的手抽搐了一瞬,又安静下来。
所以,有十三个人因他而死吗?
秦臻坐回原位,高处的审判还在继续。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男人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拼命地摇头,似乎想把什么东西甩掉。
“十三个……”庄浩嘉突然开口,“他们来找你了,李奇。”
男人的挣扎更加剧烈,他的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概是那层玻璃把一切都隔绝了。
但秦臻却看见了。
肩头最大团的黑色物体毫无预兆的爆开,黑色液体从气孔中喷薄而出,视觉上几乎要飞溅到秦臻身上。
但下一秒,涌向秦臻的却不是液体,而是画面。
一个皮肤黝黑,只剩一层皮包骨的老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他的脸上满是老年斑,颧骨高高耸起,口鼻中插满管子。随着他的呼吸,喉咙里发出费力的咕噜声。
老人猛地一咳嗽,一口黑血喷在下巴、前胸上。
黑血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幅诡异的泼墨画。
明明没有味道,秦臻却嗅到了一股腥臭,和生命走向衰败时独有的腐败气息。
老人的手指伸得直直的,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在空中顿住一秒,随后直直坠下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大睁着,散开的瞳孔里映照着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秦臻第一次目睹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她掐着自己冰冷的掌心才压下颤栗。
紧接着男人后背上大大小小的黑色物体接二连三地爆开。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阳光透过半遮半掩的窗户落在一个瘦弱女人的肩头,她咳得很厉害,但始终全神贯注地看着怀中的襁褓。
哪怕不间断的咳嗽也没打断她嘴里的哼唱。
女人轻拍着襁褓,身体随着哼唱有节奏的摇晃。
侧过身来,秦臻才看清白布里包的是什么。
是一个婴儿,很小,比她常识中的新生儿体型小上太多太多。
孩子皮肤青紫,嘴唇乌黑。仔细看,小小的身躯完全没有任何起伏。
秦臻的呼吸也随之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