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瞬间反应过来，张嘴想解释：“沈屹其实是我……”
“先下楼吧。”一直沉默的沈屹突然开口，截断了她的话，“该吃早饭了。”
秦臻不确定沈屹打断她的目的，但立马收声紧跟着沈屹，众人隔着一段距离才跟上。
下楼穿过回廊来到食堂，棕色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鸡蛋、牛奶和面包。
因为天气阴沉，桌上还特意点了两根蜡烛。
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曹华一见有吃的，第一个坐下，抓了好几个面包堆在盘子上。
长桌尽头站着一个穿长裙的白发妇女。她瞪了曹华一眼，看到沈屹和其他人时，才露出温和笑容。
“杰夫给我留了纸条，说来了好多客人，我特意多做了些，大家快吃吧。沈，你也多吃点，昨天辛苦了。”
沈屹慢条斯理端了两盘食物分别放在秦臻和自己面前，他拿起刀往面包上抹黄油，压低声音解释：“这是教堂的厨娘，塞尔维亚，我昨天帮她搬东西。”
秦臻咽下一口煎鸡蛋，问起隔了一个座位的胡悦：“所以，希娅失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舀汤的塞尔维亚听到这话，把大勺往桶里一放，挥挥手：“哎呀，年轻人晚上出去玩多正常，怎么就成失踪了。”
“希娅才不会晚上出去玩呢！”
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围裙的棕发女孩抱着脏衣篓进了屋，冲沈屹点点头才继续说道：“而且昨晚上那么大雨，她能去哪里？”
“就是这个小姑娘来敲门问我们见过希娅没，她也是在这里勤工俭学的学生，叫乔。”
胡悦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面包片，眼下一片青黑，看着精神不大好。
秦臻这才注意到，就连最活跃的谢文敬都安静得有些过分。
“大家……没睡好吗？”
这话一出口，几道哀怨的视线同时投了过来。
“睡个屁啊，吵死了，不知道什么音响效果这么好，念了一晚上，老……我真服了。”
可能是意识到在教堂说脏话不太好，谢文敬及时改了口。
大家都蔫蔫的，看来昨晚上的诵经，不是秦臻的幻听。
所有人都不太吃得惯这里的早餐，随便对付两口，秦臻就向乔提议，能不能去看看希娅的宿舍。
对于这件事，除了曹华，其他人都没异议。
跟着乔，大家拐进主楼背面紧挨着的一栋小楼，这里是教堂的员工宿舍楼。
希娅的房间比秦臻的临时住所更小，家具摆放更为紧凑。只站进去四个成年人，就已经很拥挤。
床上的被子叠放整齐，床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式手机，秦臻按了一下键盘，毫无反应。拉开抽屉见里面有充电线，秦臻顺手插上，屏幕立刻亮起充电标识。
所有生活物品都摆放整齐，看得出来希娅是个很爱干净、很会收纳的小姑娘。
“她从来不会夜不归宿，也不会出门不带手机。”乔皱着眉，“我很担心，可是其他人都不当回事。”
站在门外的曹华伸着脖子往里看：“看完没？走了不？”
秦臻懒得搭理他，和乔确认着细节。
“所以，你是今早七点来，就发现她不在寝室的？”
“对，以往这个时候她睡得可香了，教堂各个角落我都看过了，没找到希娅。”
秦臻沉吟片刻，又习惯性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屹。
在得到对方眼神肯定后，她才大着胆子开口：“我觉得……希娅不是出去玩，应该是失踪了。”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半空中，亦或者是秦臻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无机质的机械音。
【五日内找到希娅失踪的真相，告诉我答案。】
机械音停顿一瞬，再响起时，仿佛在秦臻耳朵内壁里低语。
【记住，我最讨厌两件事，等待，或者撒谎。如果限定时间内不告诉我正确答案，你们会知道后果的……】
机械音播报完毕，后面还跟着一串“咯咯喀喀”的怪响，像生锈的零部件在强行摩擦，冰冷且干涩。
那句后果还在秦臻脑中盘旋。
被执念空间卷进来的路人们都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何云霄甚至开始瑟瑟发抖，眼泪花都在打转。
一秒停顿后，黄文雅突然捂着耳朵尖叫起来，被曹华一把捂住嘴，骂了好几句。
乔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纳闷儿地问道：“干嘛突然大叫？吓死我了。”
虽然知道有这个环节，但不清楚提示会以什么形式、在什么时候响起，秦臻还是第一时间抓住沈屹掩在衣袖下的手，被对方包住手心，她才勉强压下本能的惊讶。
所有人中，胡悦也算镇定。
谢文敬更是不慌不忙，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被我说中了，还真是游戏。”
员工宿舍的尽头传来一声哀嚎，接着是一段凄厉的哭声。大家循声望去，胡悦一迈步，何云霄立马跟上。
走在队伍最后的秦臻，本能地看向沈屹寻求支持。对方只是捏紧彼此交握的手，什么也没说。
尽头的房间里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年轻女孩。
她一见到胡悦，卡顿一瞬后突然跳起来往墙角躲，嘴里还在大喊着“我要回家”。
一听这话，秦臻心里就有数了，她赶紧钻进去，和胡悦一起努力安抚女孩的情绪。
等大家七嘴八舌讲完彼此的遭遇，崩溃的女孩才安静下来，她抽泣着望向众人。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
秦臻迟疑着回答：“大概，就是刚才那个任务吧。”
窗外又是一声炸雷，仿佛在对她的话表示肯定。
靠着门框的乔一脸茫然，打量众人的眼神像在看异类。
“我知道学习的压力很大，但你如果真的想回家，其实可以退学的，李。”
被称为李的女孩叫李书瑶，是个刚毕业的应届生，凌晨一眨眼她就出现在教堂的员工宿舍，身份是在教堂勤工俭学的留学生。
“我还有活儿要干呢，你们请自便吧。”乔擦擦手准备走，又对秦臻补了一句，“如果抽空能帮我找找希娅的话……”
本来也不是他们想不想找的问题，秦臻表示一定帮忙，乔这才笑着离开。
“看样子，我们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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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理一理了。”谢文敬反手关上门，“大家都听到了刚才的通知吧？”
众人都点点头，除了曹华一脸不屑又惊恐不安。
“我听到的是在五日内找到希娅失踪的真相并且提交正确答案。限定时间内无人提交正确答案，我们会知道后果。你们呢，有和我不一样的信息吗？”
谢文敬不吊儿郎当的时候，看起来还挺靠谱。
大家都摇摇头，看来接收到的信息是一样的。
“嘿，哥们儿，别这么高冷嘛。”
谢文敬说的是沈屹，他全程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站着。
听到这话，沈屹微微撩起眼皮，语气平静：“和你一样。”
秦臻从桌上拿过纸笔，凑到烛台下“唰唰”写着字，把大家听到的通知记了下来。
她在好几个字下面画了几条横线。
分别是“五日”、“失踪的真相”、“后果”。
“所以，我们要在五天之内查明希娅失踪的真相。”胡悦的指尖落在最后两个字上，“后果是指什么？会危及到生命安全吗？”
“开什么玩笑！”曹华嗷的一嗓子吼起来，脸上的肉因为激动都在抖动，“这可是法.治社会！”
“老公……呜呜呜呜。”黄文雅哭着扑进曹华怀里。
曹华突然一把推开站在门前的谢文敬，拽着黄文雅就往外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谁有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
脚步声渐远，秦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两人喊回来，又想起培训时陆闲反复强调过的话。
“只有尽快完成任务，才是挽救更多生命的办法。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个体上。”
她强迫自己坐好，看向桌上的白纸黑字。
只是被这么一带，何云霄、李书瑶也开始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窗外依旧雷声连绵，暴雨连绵。
没过多久，走廊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曹华一把推开门，脸色惨白地挤进屋内。
他浑身都在滴水，还裹挟着一股怪异的腥臊味。
谢文敬嗤笑一声，难得这次曹华没有骂回去，只是浑身哆嗦得厉害。
“怎么了？黄文雅呢？”胡悦是这里唯一愿意和曹华搭话的人。
“……”
曹华喘着粗气，手里比划着，说话也颠三倒四。
“那个雷，就打在我们面前，地上好大的洞。哈哈哈哈！”
？
秦臻疑惑地站起来往曹华面前走，想要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却被沈屹拦住。
一旁吊儿郎当的谢文敬也收敛起笑意，表情严肃地看着曹华，他的啤酒肚随着喘气剧烈颤动。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雷打下来，哐……人没了！没了！地上有东西！”
谢文敬几个迈步，一把抓起小书桌上的烛台凑到曹华面前。
被雨水打湿的深色外套上有大片浓郁的黑红色，边缘洇开，化作几团模糊的暗影。
曹华瞪着眼睛，嘴角抽搐，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怪诞。他嘴里还发出一连串怪异的嗬嗬声，像哭又像笑。
就连谢文敬也倒退一大步。
原来那股怪异的腥味来源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