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逐鹿(强取豪夺) > 28. 怀疑
    掌心下的脖颈细腻温软,沈湛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正紧张地吞咽,浓密的睫毛扑朔着。

    她在害怕。

    沈湛的手只是虚握着她,可许稚却在他阴鸷的眼神里,感觉出些许杀意。

    方才在朱雀门前,他果然看到她了,所以哪怕仪典尚未结束,他仍是抛下一切迅速赶了回来,比原先预计的时间足足早了将近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确认城楼下那人是不是她,她是不是真的逃走了。

    而哪怕此刻,她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却也并未打消他的疑虑,他仍在怀疑。

    “我梦到,我离开了。”

    话音方落,许稚便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然后!”她急忙接上:“好多人在追杀我,他们说我是穿越者,我对我又打又骂,我害怕极了,然后就哭了。”

    “那你为何要离开?”

    沈湛的眉头深深拧起,他按住她的后颈,俯身将人逼至自己的跟前,两人的脸几乎贴上,这个距离,许稚只能被迫看着他的眼睛,承受着他的逼视。

    “告诉本宫,你为何要逃?”

    许稚好似被人捏住后脖颈的小猫,在他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她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殿下,不是……我不是要逃,我就是不知道为何一个人独自在外,梦境大多没有逻辑可言,我也不知道为何。”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若是不想逃,又如何会梦到呢?”

    他眼中暗含讥讽,显然不信她的说辞,许稚早就料到他并不好糊弄,她不以为意地同他对视,反问他道:

    “可我为何要逃?殿下为我遮风挡雨,给予我锦衣玉食,亦给了我行走于世的新身份,我有何理由要逃?”

    沈湛哑然,这何尝不是他想问她的,他对她这般好,让她从一个朝廷钦犯,不容于世的穿越者,变成了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女,她究竟还有有何不满,执着于离开府邸,逃离他的掌控,逃离他。

    他一寸一寸地松开了紧握着她脖颈的手,紧攥成拳,手背因为过度紧绷而青筋□□。

    沈湛扯了扯唇角:“你能这般想,自然最好。”

    话虽这般说,可他终究并未打消心中的疑滤,视线落到她身后的那扇屏风,沈湛缓缓踱步上前,绕到屏风后头。

    屏风后竟还摆着一张美人榻,想来是专供酒醉的女客在此歇息的,而那美人榻的后头,还有一扇紧闭着的窗户,沈湛上前一把推开。

    窗户下方是一条漆黑的窄巷,此刻空无一人,并无异常。

    许稚紧张不安地站在原地,在沈湛去屏风后查看时,她悄悄转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下的众人,那两名护卫似有所感,抬头朝她看来,许稚没有丝毫心虚,以眼神警告他们勿要多言。

    文泾的顺着她的视线在三人间来回打转,再回过头,却正好被许稚逮个正着。

    许稚不过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待沈湛从屏风后转回来见到她时,仍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冷眼扫过屋内众人,沈湛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最后落到跪伏于地的两个小丫鬟身上。

    他凉声道:“让你们随主子出府伺候,你们倒好,一个两个皆醉得不省人事,这般无用的奴仆留着也是碍事,文泾,将两人绑了送回府里,择日发卖了吧。”

    “殿下!”

    凝香和佛玉还未求饶,许稚急忙喊道:“殿下,这并非她们的错,是我要她们喝的,她们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殿下您行行好,就绕过她们罢。”

    沈湛单手支着头,好似在思索一般,却迟迟未松口。

    凝香和佛玉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抬头不安地看向她,两人的脸上满是泪水,许稚心中焦急,不由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央求他:“殿下,若是此时让她们回府了,一会岂不是没人伺候我了,我还想同殿下逛花灯,还不想现在回去。”

    沈湛挑眉看向她,眼底难得浮现些许笑意:“呦呦说的是,花灯节才将将开始,总不能让两个小丫鬟坏你我出游的兴致。”

    说罢,顺势牵起她抓着他袖子的手,他抓过一旁放着的帷帽给她戴上,领着人起身便朝厢房外走去。

    他的态度模棱两可,许稚一步三回头,看着凝香和佛玉相互搀扶着爬了起来,两人抬袖擦去了面上的泪痕,小步跟了上来,而文泾跟在两人身后,并未有要为难她们的意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湛的手骨骼清晰,泛着微微的凉意,霸道地同她十指相交,许稚不敢在这时候惹怒他,只得强忍着不适,温声问道:“殿下,我们不在这里用膳吗?”

    “不了,本宫带你去个好地方。”

    直到他们上了马车,一行人重新出发,许稚仍不知他们要去何处。

    马车摇晃前行着,因为街上人多,走走停停,车程也变得格外漫长,两人相对而坐,却相顾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着车壁上的琉璃灯,沈湛看见到她的耳朵上带着一副简单的珍珠耳坠,她好似格外偏爱这种珠圆玉润,温和不起眼的首饰。

    “怎么没带我送你的耳坠?不喜欢吗?”

    许稚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轻声回道:“殿下送的耳坠贵重,今日街上人多,我怕不小心弄丢了,就没舍得带出来。”

    其实不过是因为那耳坠太过显眼,即便她带出来,也无法去典当换钱,还不如珍珠这种贵又不起眼的。

    “丢了便丢了,耳坠送给你就是让你带的,若是丢了坏了,本宫自会再送的,何必担忧。”

    许稚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心情尚可,想来并不生气,她自也乖巧应下:“我知道了,殿下。”

    马车终于停下来时,许稚闻到了一股潮气,她扶着沈湛的手下了车,入目所及的,竟然是一条宽大的河流,河上行驶着好几艘漂亮的画舫,雕花窗柩,悬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灯,将河面照的流光溢彩。

    岸边停靠着一艘精致又不过分奢靡的双层画舫,朱漆的船身绘着山水花鸟,雕花窗柩,船身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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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数盏琉璃花灯。

    灯火将许稚的眼底映亮,这般精致漂亮的船,哪怕是现代也并不多见。

    见她喜欢,沈湛嘴角含着浅笑,牵着她上了画舫。

    “殿下,我们一会要在这里用膳吗?”

    登上二层的甲板,许稚惊喜地靠着围栏,不顾江上的寒风,看着岸边渐渐远去,京城的夜景缓缓在她面前铺开。

    沈湛跟在她身后,上前缓缓将她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在她耳旁轻声呢喃:“嗯,你喜欢吗?”

    耳朵传来一阵酥麻,这股麻意顺着脖颈一路下窜,许稚不适地扭了扭身子,却被他搂地越发紧了。

    “别动,江上寒气大,本宫忘记让人准备御寒的衣物,只好这般同你抱团取暖了。”

    这话骗骗旁人还行,许稚却是不信的,文泾虽然对她颇有意见,可向来行事周密,怎么可能连御寒的衣物也未准备。

    “殿下,甲板上风太大了,我们还是进船舱里吧。”

    “呦呦说的是。”

    出乎意料地,沈湛竟然应允了,牵着她的手便往船舱走。

    想必于同他拥抱,牵手好似也没什么了,许稚乖乖被他牵着,进了船舱,顿时一股暖意袭来。

    船舱内竟还有火盆,她立时挣脱开沈湛的手,蹲在火盆前取暖。

    见沈湛还在船舱口站着,她冲他挥手招呼道:“殿下,你也来取暖呀。”

    将手烤得暖暖的,许稚捧着冰凉的脸颊,感叹道:“要是又红薯板栗就好了,最好再有橘子,架在这火盆上靠,如此寒冬,在江上围炉煮茶,这可太惬意了。”

    沈湛没说话,只是走到一旁的斗柜前,将柜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除了方才许稚提到的那几样,还有简单的膳食,以及一整壶的酒。

    许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然后欢呼一声朝他扑来。

    她十分自觉地将红薯板栗还有橘子放在铁架上靠着,然后将菜肴和点心一一摆好,拉着沈湛坐了下来。

    沈湛拿起酒壶,给两人分别斟了一杯,而许稚尝了尝那几道菜,除了凉菜外,竟然都还温热,她惊喜道:“殿下,你快尝尝,都还是热的。”

    “本宫特意命人备好,就在我们上船前准备好,等船一开,你正好可以享用。”沈湛说罢,给她又夹了筷鱼肉,亲自递到了她唇边。

    许稚此刻过于兴奋,反倒没注意到这厢,直接张口吃了。

    肉质鲜美,入口即化,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尝了口酒,酒味不浓,还带着淡淡的梅香味,十分香醇。

    许稚十分满意,自斟自饮,一口气连喝了好几杯。

    冷不丁地,沈湛突然道:“呦呦,你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她倒酒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上次两人一起喝酒,还是他发现了她的话那回,她不仅想起后面发生的一切,身子莫名打了个冷颤。

    许稚缓缓放下酒杯,面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