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逐鹿(强取豪夺) > 16. 乖顺
    来时欢天喜地,容嬷嬷甚至还为她备上了两身换洗的衣服,谁料离开时,却是满目哀愁,甚至未曾留宿,便匆匆离去。

    马车里,沈湛将她揽在怀中,轻拍安抚,口中还温声安慰着,可眼中却并未有半丝担忧,甚至还带着些许欣慰。

    许稚不再抗拒他的触碰,甚至主动瑟缩在他的怀中,声若蚊喃:“那些刺客……是穿越者?”

    沈湛抚着她发丝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许稚并未察觉,只不解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刺杀你?”

    “朝廷要杀他们,本宫是当朝太子,他们要反杀本宫,也并不奇怪。”

    沈湛语气淡淡,并无一丝愤怒之意。

    许稚却仍是觉得奇怪,下令追杀穿越者的人是皇帝,穿越者刺杀沈湛这个太子做什么?

    除了激怒当权者,加大对他们追杀的力度,并无半分好处,难道是单纯为了泄愤吗?在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的情形下?

    许稚想不明白,因为哭得太久,更觉得头疼欲裂,沈湛身上浓厚的檀木香气侵袭着她,马车左右摇晃,车厢狭窄幽闭,她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眼皮发沉,渐渐闭上了眼。

    *

    前院正屋中,郑太医开好安神汤药,由文泾的引着,自隐蔽的角门处出了小院。

    文泾送完人后回到屋里,看着守在床榻前的沈湛,恭敬道:“殿下,郑太医在京中是熟脸,频繁出入怕是引人注目,日后还是由那位陈瑾大夫来看诊,你看可好?”

    沈湛随意应下,目光紧盯着床榻上苍白的少女,在日光的照耀下,她的皮肤白皙到几乎透明,他伸手撩开她额角的碎发,露出眼底的淡青色,和始终微蹙的眉头。

    他静静地看了半响,起身离开,却始终没为她抚平那道褶皱。

    文泾紧随其后,在经过庭院时,瞥见墙角处的一片衣角,他脚步一顿,同沈湛拉开了几步远后,快步朝墙角处走去。

    “你疯了吗?还敢来看她!”文泾将武跃扯到角落处,压低声音怒斥。

    武跃木然地垂下头道:“我只是想知道她如何了?”

    “她好的很!”文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氛模样,咬牙切齿道:“你与其担心她,还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你当殿下今日为何要特意带她出门,还当着她的面演这么一场?”

    “殿下和你我皆知,那些刺客都是安王手下的死侍,每回刺杀殿下,都假冒穿越者的名义,殿下今日特意当她的面,让她亲眼看着你杀那些人,你还不明白吗?”

    武跃苦涩一笑:“你放心,经此一遭,她定是对我避之不及了。”

    在她的心里,此刻他恐怕就是一个弑杀穿越者的罪人,他也没脸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

    许稚觉得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她感觉到有阳光透过飞机上的小窗照在了自己的面颊上,暖洋洋的,她在一片亮堂中睁开了眼,看见空姐推着小推车在分发餐食。

    原来先前发生的事,不过都是一场噩梦,她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她不必再提心吊胆,躲躲藏藏,不敢示于人前,不必寄人篱下,她不必在做林呦呦了。

    许稚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着,在空姐温暖微笑下接过了橙汁,她笑着喝了一口,酸中泛着微微的苦涩,熟悉又陌生。

    喉间的苦涩之意越发浓厚,许稚有些奇怪地看着手中的橙汁,却见橙汁在杯中不断翻腾,而她的身躯也随之不断颤动。

    猛地一个激灵,许稚睁开了眼。

    天青色的绣竹帐顶,书墨香味在鼻尖萦绕,灯光昏暗,烛影重重,许稚的心就在这柔软的床榻上一寸寸下沉。

    容嬷嬷摇着她的肩膀轻声唤着:“林姑娘,起身。我们该回去了。”

    梦境与现实巨大的落差,让许稚在被容嬷嬷扶起来的刹那,再度落下热泪,泪珠滴落在丝质被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容嬷嬷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人扶下床榻,给她仔细穿好衣物。

    此处是殿下的正屋,容嬷嬷今日听闻他们回来后,便一直等着她回后院,却始终未等到,只得派了小丫鬟来寻,这才知道她昏睡在殿下的榻上。

    这如何能成?

    莫说殿下未成亲,尚未有太子妃,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女子,怎么能在殿下的主屋里过夜,哪怕殿下并未在府里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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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容嬷嬷便擅自做主,带着人来前院将人领了回去。

    殿下不在,这府上自是无人敢拦她。

    许稚便如同提线木偶般,任由她们施为,一路半扶着半拉着,带着她回了后院。

    接下来的时日,沈湛发现她变得乖觉了许多,变得听话又安静。

    每晚准时到书房读书习字,任凭沈湛将她揽入怀中,甚至抱到膝上,哪怕紧张不安地浑身发颤,也没有丝毫的反抗。

    她也越发地沉默寡言,虽是有问必答,却不再像从前那边主动讨好他,主动拉东扯西,试探他刺探他。

    他本该满意才是,她按照他的要求一言一行,可令沈湛不解的是,她越是顺从不反抗,他却越发觉得无趣,这同那些自小被规训长大而世家贵女,并无什么区别。

    沈湛一贯以来调教人的方式,便是打一棍再给一颗甜枣,赏罚分明,松弛有度。

    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次的一棍,打得或许狠了些,也是时候该给她些甜头才是。

    是以这夜,许稚还在自己的屋里用晚膳,沈湛便迎着夜色踏进了这方小院。

    以往每回,皆是她去前院,沈湛鲜少踏足这厢,唯一来的那回,还是因为她不肯穿耳洞,容嬷嬷拿她没法子,沈湛才亲自前来收拾她。

    所以当看到沈湛踏入小院时,许稚第一反应便是害怕。

    她又哪里做错了吗?

    许稚放下手中碗筷,起身轻唤他,满眼惶恐不安:“……殿下,您怎么来了?”

    “这般紧张做甚?”

    沈湛含笑将人按回座椅上,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本宫不过是想来陪你一道用晚膳。”

    屋里屋外伺候的丫鬟婆子闻言皆紧张坏了,当即动身起来,端茶倒水,添置碗筷,连许稚方才还未用完的饭菜也被一道撤下。

    好在前院有提前备好了沈湛的膳食,只需要派人再送过来便是。

    等待的间隙,沈湛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打量她日常起居的地方。

    桌椅摆放有所变动,屋里的装饰也多了几分色彩,博古架上新添置的小玩意,还有……书案上的一副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