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逐鹿(强取豪夺) > 32. 恃宠
    翌日许稚一直睡到了午膳时分,才被凝香轻轻唤醒。

    因为昨夜清洗过,她虽然满身的疲惫,腰酸腿软,身上却没有太多不适。

    被凝香扶着坐直了起来,许稚拥着被褥,坐在床榻上发了好一会的呆。

    凝香小心地窥视着她的面色,温声细语道:“殿下离开前特意嘱咐过,让奴婢们不要唤姑娘起身,若是姑娘午时还未起,再唤也不迟。”

    “殿下还叮嘱了,姑娘若是仍觉得困倦,也得先把午膳用了再睡。免得过久不食,伤了脾胃。”

    许是因着沈湛的特意叮嘱,容嬷嬷这回竟肯耐着性子,等许稚慢吞吞地用过午膳后,才端过来避子汤。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避子汤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蔓延开之际,气氛好似也被苦涩凝结,凝香和拂玉纷纷垂头屏住呼吸。

    反观容嬷嬷和许稚,却无比地坦然,两人间甚至无需言语,一人递药,一人喝药,十分默契。

    伺候着许稚再度睡下,凝香和佛玉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两人走到无人之处,拂玉忍不住问道:“姐姐,你不是说殿下十分宠爱姑娘吗?所以姑娘求情,我们才得以逃脱惩戒,没有被发卖,可为何……”

    为何还要她喝避子汤?

    拂玉未尽的话被凝香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咽了回去。

    在她看来,没有哪个男子会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喝避子汤,这药喝多了,可是会绝嗣的!

    一贯只有烟花柳巷的女子,才会饮用,便是一些富贵人家,背着家里的妻子在外头养了外室,也鲜少有用这药的,闹出人命来的比比皆是。

    而殿下贵为太子,虽然尚未娶太子妃,可有个子嗣总归是幸事,陛下想来不会计较。便说安王,娶正妃前,府中也有不少儿女。

    拂玉叹了口气,却不敢再多言。

    两人默默无言走了半响,凝香才仿佛自言自语般道:“想来,爱与不爱之间,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拂玉追问道。

    凝香看了看四周,在她耳旁悄声说了句。

    拂玉听完却更迷惑了。

    不够爱?

    那究竟是爱,还是不爱呢?

    拂玉觉着,应当是爱的,不然为何殿下每晚都来,还要叫上两三回水,每当这时,容嬷嬷便要将她们赶到廊下,不许她们离房门处太近,可即便如此,她也能听见姑娘那似泣非泣的呻/吟,似欢愉又似痛苦。

    次日给姑娘沐浴时,她总一脸疲惫地靠着浴桶,也总能看见姑娘身上那满身的红痕,遍布在脖颈和胸口处,而腰间和腿/弯处,还留有发青的指痕,那指痕的宽度,一看就是殿下留下的。

    她还曾在私底下悄悄问过凝香,殿下是在折磨姑娘吗?

    凝香一脸胀红地瞪着她,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殿下那是在疼爱姑娘。”

    拂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果然,殿下是爱姑娘的。

    可是当姑娘因为连日喝避子汤,在来月事时腹痛不止,满脸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时,拂玉又开始疑惑,为何殿下的疼爱,会让姑娘如此痛苦呢?

    因为这个困惑始终困扰于心,拂玉没忍住,在春雨连绵的这日,脱口而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彼时,已是姑娘小日子的第五日,她却仍是面色恹恹地倚靠在床头,拂玉端着小厨房炖好的红糖鸡蛋,而凝香正给姑娘换贴在小腹处的暖炉,听见她说的话,躬身的动作一僵,惊讶地回头看着她。

    很快,凝香便回过头,满脸惶恐地朝许稚谢罪:“姑娘,她不是故意的,还请姑娘恕罪。”

    “无妨。”许稚道。

    她本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现下却用手撑着直起了身,朝拂玉招了招手:“拂玉,你过来。”

    拂玉自知失言,忐忑地端着碗盅上前,将红糖鸡蛋递上,垂头小声道:“姑娘,是我多言,姑娘就当我没说过吧。”

    许稚摇摇头,将汤碗搁置在一旁:“拂玉,这话只有我们三人时说说倒也无妨,只是你日后可千万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知道吗?”

    拂玉自是连连点头。

    许稚这才问道:“你觉得呢?拂玉,你自己心中可有答案?

    “奴婢也不清楚,大家都说殿下十分宠爱姑娘,可是……奴婢却觉得姑娘并不开心。”

    拂玉虽然说得委婉,许稚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每天一碗避子汤灌下去,所带来又何止是不开心,对身体的伤害都真切地体现在每次月事来临时。

    她扯了扯唇角,声音又轻又凉:“拂玉,不要管旁人说什么,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只要你自己觉得不舒服、不开心。任凭旁人说破天,那绝不是爱。”

    许稚的小日子稀稀拉拉来了七八日才干净,可春雨却仍是淅淅零零不肯停歇。

    沈湛来时,便见她倚坐在廊下,枕着小臂,眼眸幽远地看着院中的雨打芭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因为她小日子的缘故,沈湛未能近她的身,她夜间能得整夜的安眠,面色瞧着是比前几日要精神许多,起码眼下的乌青淡了不少,可下巴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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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了不少,面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阴雨连绵下稀薄的日光照在她白皙的面上,将她轻薄的肌肤照的几乎透明,整个人似被春雨打湿的浮萍般,蔫蔫地扶在椅背上,好似下一秒便会被风吹走一般。

    沈湛眉眼不禁沉了几分,面上却仍挂着温和的笑意,缓步上前:“怎么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许稚竟被他突然出声而吓得浑身一颤,沈湛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许稚平复好因为受惊而起伏的胸膛,主动道:“天气不好,殿下怎么来了。”

    沈湛无言,来到她身旁坐下,温热的大掌缓缓抚上她的小腹,缓慢揉着:“你小日子腹痛,怎么不让人请大夫来瞧瞧。”

    他眼底带着的关切和担忧好似并非作伪,许稚垂下眼帘,低眉浅笑:“不过一点小事,何须兴师动众,殿下不必挂怀。”

    她近来总是这般,乖巧地任他施为,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却让人察觉不到她半分喜悦。

    沈湛轻抚着她后背披散的长发,状似随意问道:“刚才在想什么,那般出神,连本宫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雨天的空气好似都被水汽填满,呼吸间令人格外发闷,许稚唇边的笑意渐敛,看向那连绵雨幕,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檐下的雨滴。

    “没想什么,只是在赏雨罢了。”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她的掌心,将心底的烦闷也带去不少,可下一瞬,一只大掌将她纤细的手掌细密地包裹着,滚烫的热意自手背处传来。

    沈湛强势地将她伸出的手抓了回来,抽出金丝绣边手帕仔细地给她拭去掌心的雨滴。

    “便是小日子过了,也要注意保暖,免得下回又要受罪。”将她掌心的水渍擦拭干净,沈湛便不容拒绝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进了屋。

    两人刚坐下饮过凝香递上的热茶,文泾便领着人进了屋,几人端着的托盘上皆摆放着各色珠宝首饰,便是光线不佳的室内,也熠熠生辉惹人注目。

    “从东宫库房挑了些首饰,你平日带得少,不知你喜好何种样式的,便命人每样都挑选了些,你挑挑看,若是喜欢,便都留下。”

    这些珠宝大多都是太子妃才能佩戴的首饰,是文泾受命,特意将东宫库房里最为出挑的那批挑了出来,以往东宫没有女子,这些珠宝也只能明珠蒙尘。

    文泾面无表情地命人将珠宝端到许稚面前,可许稚只是随意地扫过一眼,而后朝沈湛微笑道:“多谢殿下赏赐,凝香,你帮我选几样收起来吧。

    此言一出,满室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