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引诱书生过家家,大小姐她玩脱了 > 9. 过家家第九天
    曹川阳手握了个空,背还是弯着,保持刚才去拎渔桶的姿势,抬头见淮青瑶已经和自家老爹约定好了下次钓鱼的时间,三人寒暄几句,就此话别。

    曹川阳还来不及开口,淮青瑶已跟着容雪杉往来时方向走出几步,复又回头笑盈盈地和他们挥手道别。

    曹川阳直起身子,木讷地做出相同举动,方才沾染上渔桶中的水,致使他袖口微湿,跟着手臂晃动带出些水珠,有一滴溅进眼中,只好眨了眨眼。

    他站在逆光处,看少男少女一同踩着夕阳余晖回家的背影。

    少年的衣袖有小半落在桶里,被水浸湿,晕开一大片,少女低头指着渔桶不知在说些什么,眼尖捕捉到这一幕,伸手拽起那半边衣袖拧干水渍,将其挽起,露出少年瘦削的手臂。

    从后面看,只能望见少女喋喋不休的唇瓣和少年微红的耳尖。

    淮青瑶兴奋地说:“这是我第一次钓鱼,一上午接连钓上来三条,里面那条最大的草鱼有这么大。”

    她脚步轻快,像螃蟹似的横着走,左脚往前一步,右脚跟着踩到前脚的位置上,整个人面向容雪杉,一跳一跳地走在河堤上,手里提着个树枝做的鱼竿,大致比划了那草鱼的大小。

    容雪杉安静地听着,嘴角上翘,夸她厉害,第一回钓鱼就收获满满,其他人拍马也赶不上。

    “就在最底下游着,这鱼太多了都盖住看不见了,等回家把它倒出来再看”,她嘴唇嘟起,指着渔桶说道。

    容雪杉点点头,顺着白皙的指尖看下去,那桶正处在两人中间,乌黑的鱼在水桶里游动,好几条叠在一处,尾巴轻甩,搅得水花四溅,确实看不出哪条是她说的草鱼。

    视线落在那截青葱玉指上,白皙细腻,与下方的乌墨色鱼群格格不入,显得尤为突兀,指尖上还残存着方才绞弄他袖口留下的点点水渍,在光下一闪,似要晃到容雪杉眼睛里去。

    他拎着渔桶的手收紧几分,长睫眨动,不敢再看,模糊应道,“那回家把他们放在那个大些的盆里,你再指给我瞧。”

    容雪杉将她手里粗制滥造的鱼竿一并拿走,收回手时无意间蹭过她肩膀,“走慢些,街上人多,当心被撞到。”

    淮青瑶手里一轻,脚下步子更欢了,她甩甩发酸的胳膊,反驳道,“才不。”

    容雪杉偏头看她一眼,她立马改口,俏皮地说:“你会护着我的对吧,哥哥?”

    淮青瑶拖长语调,尾音翘起,每回见容雪杉一本正经像兄长似的,总觉的好笑,不免语气上作弄了些,毕竟,不论换做是谁,莫名其妙地成了人家的妹妹,都会不适应的,尤其是像自己这种,心智和年龄都已经成熟的人,更觉奇怪了。

    容雪杉瞟了眼自己满满当当的双手,一手是渔桶,一手是鱼竿,倒也没说什么,嗓音低沉地“嗯”了声。

    两人回家后,简单地用了晚膳,淮青瑶蹲在院子里看今日自己钓上来的鱼。

    用饭前容雪杉就将这些鱼安置好了,大些的盆位置宽敞,他果然看见了淮青瑶说的那条大草鱼,身体个头比其他的都更大些,游起来也更快更灵活。

    淮青瑶问他今日能不能吃这草鱼时,他还有些诧异,以为她是想养来玩,没想到她会要吃。

    淮青瑶奇怪地乜了他一眼,“我辛辛苦苦钓来的,为何不吃,你不是说这河里的鱼能吃吗?”

    这下轮到她反问了,容雪杉明明说过附近卖鱼的都是从这河里捕的,现在压着不让她吃又是什么意思。

    容雪杉摇摇头,知道她误解了,解释道,“昨日吃过鱼了,今天不吃,先养着等下次再做给你吃,况且这么多鱼,咱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淮青瑶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忽然她灵光一闪,“咱们吃不完,可以拿去卖呀,方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街边上有许多老翁在卖鱼,而且曹伯伯也说了,他有时候钓的鱼多了,会拿去卖,生意好着呢。”

    淮青瑶这一句话,就给容雪杉又添一份进项。

    每当她白日去钓鱼,到了傍晚,过路的行人便能看见一堆年过四十的老翁中,鹤立鸡群着一位年轻俊朗的小郎君,口中吆喝着卖鱼了。

    来来往往的人都愿意上他这买,不光是因为他相貌英俊,更是因为他卖的鱼又壮又新鲜,以至于后来他不做这桩买卖了,还是有人到鱼摊上打听,“原先在这里卖鱼的那个后生呢?”

    被问到人与有荣焉道,“上京城做大官去啦!”

    问话的人连连惊叹,“哎哟不得了,我还买过官老爷卖的鱼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容雪杉才刚刚从曹家还渔桶回来,好一通劝服了要跟过来小坐的曹川阳,只说天色暗了,不方便,等白天空闲了便邀他过来,才将人留在了家中,自己脱身离开。

    小院门被推开,容雪杉一眼便捕捉到蹲在墙角的淮青瑶,她只露出个清瘦的背影,注意力全在盆中的游弋的几尾鱼上,手指伸入水盆不断画圈搅动着,鱼被惊得四处乱窜。

    见容雪杉回来了,她才收回手指,湿漉漉地攥进掌心里。

    容雪杉走近了蹲下来,拿出一方帕子示意她将手伸出来,“这么大的人了,还玩水?”

    淮青瑶握拳的手都伸到他面前了,听见这话又捏紧了手指,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容雪杉不好上手去掰开她指节,先败下阵来,从胸口衣襟处拿出一把檀木梳子来,却不是全然拿出来,只露出一半,剩下半截藏在里面,叫淮青瑶先看看,意思是乖乖擦干净手才会给她。

    淮青瑶不依,她从小混惯了,这几天过得舒心,早就忘记自己落难孤女的身份了,这会子更是直接伸手要往容雪杉怀里去拿,身体前倾,动若脱兔。

    容雪杉虽被她的举动惊到,也只是稍稍往后退开半步,檀木梳被重新塞回衣襟深处,眼急手快地捉住了要触到他胸口的手。

    淮青瑶握紧拳后连带着手掌心也是潮湿一片,容雪杉捏着她手腕处,令其手背向上。将干燥的帕子覆在湿漉漉的指尖上,一根根仔细擦净了,再屈起两指关节夹住手帕,从下方擦拭干净她的掌心。

    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容雪杉也是情急之下才抓住她的腕,力道没收住,用的劲大了些。

    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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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深怕自己露馅,“嘶”了一声,转了两下腕子,脱离开对方的掣肘,再抬眼看容雪杉的时候,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

    白皙的手腕上更是布了道刺目的红痕。

    淮青瑶皮肤细腻,比常人容易留下痕迹,看着吓人,却是不疼的,眼下的身份是落魄孤女,要她怎么柔弱怎么来,怎么可怜怎么演。

    她当即落下颗豆大的泪珠,眉头轻蹙,落在容雪杉眼里,就是一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寄人篱下还要被人欺负的可怜样,明明早上出去还是高高兴兴的,好不容易走出被至亲卖掉的阴霾,又因为自己的粗心伤到了她。

    容雪杉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宽厚的大掌轻拍她的脊背,这次动作放得很柔,怕一不小心再伤到她。

    安慰人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他心里已经有谱了,顺背的动作也有节奏,“对不住青瑶,都是我不好,弄伤了你。”

    淮青瑶止住抽噎,抬眸看他,脸颊上是泪珠滚落的痕迹,卷翘的睫羽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被容雪杉抬手拂去了。

    淮青瑶吸吸发红的鼻子,向他摊开掌心,却什么话也没说,头偏在一边,连眼睛也不看他。

    容雪杉从衣襟处拿出檀木梳放入她的柔荑,柔声哄道,“你喜欢钓鱼,我明天给你重新做一根鱼竿好不好。”

    淮青瑶闻言,小幅度点点头,将手心的梳子握紧了。

    容雪杉依旧弯着腰,见她态度松动,又说,“房间里还差个梳妆台,我给你打一个吧。”

    家里的家具几乎都是他亲手制作,最开始是因为没有银子,琢磨着自己动手做,后来愈发熟练了,也偶尔帮邻里做些用用,他一个人住,用到的东西不多,也就没再添置过了。

    要给淮青瑶打柜子的事,是先前就许诺过的,只是他决口不提自己仍旧睡在堂屋里用茅草铺就的毯子上,连张像样的床榻也没有,却要先做不打紧的梳妆台。

    淮青瑶终于肯露面看向他,小声说了句好,又问道,“那你自己的床呢?”

    容雪杉仿佛读懂了她眼底的那抹心疼,这是父母走后他再也没从亲人身边感受到的,如今却在一个非亲非故的少女身上得到了。

    周边的邻居都知道他的事,投射过来的是怜悯,是下雨天看见无家可归、淋得浑身湿透的猫咪,所流露出的一种悲悯,可他不是猫咪,也不想别人以可怜的姿态对他,于是竖起高高的围墙,将自己牢牢包裹住。

    直到那日在巷口遇见淮青瑶,她被人束住双手,双膝压倒在地,头颅却高高抬起,眼睛落着泪,脸上却是傲然之色。

    围观者依旧高高在上,对她指指点点,极尽悲悯之态,可连蔽体的衣物也吝啬给予。

    容雪杉心中感慨万千,不愿在她面前失态,压下长睫盖住眼中翻涌的思绪,声音沙哑道,“我过几日再做。”

    淮青瑶捏住他的指尖,轻轻晃了下,“我的不着急,先做你的吧,别再睡稻草上了,不舒服的。”

    容雪杉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他没有躲开,任由血液将她的体温传遍全身,随后哑着嗓子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