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26. 我是凶手(二十五)
    “爸,你渴了吧?我这里有水。”

    “你喝过吗?”

    “放心,我刚打开的。”

    蔡智明承认,在庞伟离开学校和潘如萱吃饭的那一天下午,他调换了庞伟书包里的矿泉水。而那瓶水,是一个戴着帽子、脸上有条疤的男人给的。

    当时他和庞伟合作的实验正进入关键阶段,他分明有更高效节能的方式,却被导师一口否定,最终只能按照庞伟的既定方案给他当助手。

    蜈蚣告诉他,那瓶水只会让庞伟生个小病。生个小病而已,死不了人。后来得知庞伟突发意外溺亡,他内心的欣喜彻底盖过了恐慌。

    既然是意外溺死的,再怎么样也查不到那瓶水上吧?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喝了那瓶水。

    “齐教授在庞冬凌体内发现了两种不明残留物。”趁灰鸦失神的工夫,沈峋把周烬川叫出审讯室,“一个像多肽类毒素碎片,一个是合成载体的降解物,加上心肌内部检查出特殊的凋亡病变,基本可以确定是一种新型毒素。”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找到那瓶水了。

    “但我还是觉得奇怪。”沈峋单手撑着墙壁,透过门缝瞥了一眼灰鸦,“如果那瓶水本来就是为庞冬凌准备的,他们到底是怎么保证他会喝的?”

    周烬川眸色微沉,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如果是庞伟让他喝呢?”

    沈峋闻言愣了愣:“不会吧?”

    在经历杀人这一疯狂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冲击下,喉咙像吞了砂纸,嘴唇干裂发紧,对于原本就容易口干舌燥的庞冬凌来说,水是救命的东西。

    这个时候乖巧的儿子拿出一瓶完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

    周烬川沉默了一会说:“你再去找一下贾云知。”

    一开始周烬川真的认为汪羽彤的死是无差别攻击,直到灰鸦交代她曾被选中邀请加入T,那么她没有从星芒云阶被查封之后马上被灭口就解释得通了。

    可要真如灰鸦所说,山燕大可不必亲自动手,直接把她交给灰鸦和蜈蚣就行了。

    她有什么秘密是山燕不能让他们两个知道的呢?贾云知所谓的那些朋友,为了帮助他追爱会不会时刻留意汪羽彤在星芒云阶的举动呢?

    灰鸦仿佛在这一刻才彻底醒悟。难怪蜈蚣那家伙最近突然变得嗜睡,动不动就喊累,他还嘲笑他被懒癌缠上了。

    陆卓诚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欣赏着灰鸦的表情。说起来,他们也算是经久不相见的老朋友了。

    这个老朋友翅膀很硬,飞得快,躲得灵活,要不是走了更弯的路,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抓住他。

    灰鸦有意避着陆卓诚的眼神。

    直到周烬川进来打破沉默:“你们让蔡智明去换掉庞伟的水,庞伟知道吗?”

    在灰鸦看来这简直是一个无脑问题,他甚至懒得回答,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周烬川的意思。

    “庞冬凌是个很容易口渴的人,尤其在杀完人异常兴奋的时候,他肯定会去找水喝。”

    周烬川不动声色地凝了他几秒:“那你凭什么觉得,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会主动去喝别人的水?”

    灰鸦对这个毛病没什么概念,但大体的意思也能猜到,想明白后莫名笑出了声,然后发表了一番觉得这对父子着实有意思的感慨。

    “新账翻得差不多了,我们来算算旧账。”周烬川盯着灰鸦的眼睛,“二十五年前的鎏金案,你知道多少?”

    “什......什么?”灰鸦心想账可不能乱算,“二十五年前?老子那会都没成年!”

    周烬川面不改色,把从毕千峰家里找到的归识和笔记本的照片翻了出来。

    “他不是我的羊,你得去问苏刚。”灰鸦有点不耐烦。

    “那七雾呢?”陆卓诚开口,“你们这些人一来二去的,应该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吧?”

    灰鸦愣了一下,没过多久就从记忆里搜索到了这个名字:“合作过一两次,我们兄弟俩都讲究好聚好散。”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怎么合作的?”陆卓诚非常贴心地调整了空调温度,“不着急,慢慢想。”

    周烬川和陆卓诚耗在审讯室,沈峋去找贾云知,宋林汐则被顾霁禾拉着回到了汪羽彤的出租屋。尽管宋林汐十分不理解。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检查过好几遍,实在没什么东西可挖的了。

    继上次从毕千峰家的沙发里“意外”发现笔记本后,顾霁禾就对藏东西这件事有了别样的看法。有些小玩意确实容易被塞在别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刚刚她们没有去观察室,沈峋离开的时候也只是简单提了一些东西,汪羽彤的死确实和她在星芒云阶工作过有关,可顾霁禾仍旧觉得她死的时机很巧妙。

    那天上午,她和周烬川还有陆卓诚追着灰鸦和蜈蚣来到城中村的时候,山燕应该就在现场,她是在那个时候察觉到汪羽彤有可能被警方盯上才动手吗?汪羽彤是有什么在看到警察后可能会上交的东西或者说出口的秘密吗?

    “可沈队说山燕是灰鸦和蜈蚣的上级,那她让他们两个来这里把车烧了,不就是故意引我们过来吗?”宋林汐麒麟臂一挥,汪羽彤的整张床板被掀起来,“这样不就前后矛盾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作用就是刺激或者警告?”顾霁禾可没那么大力气,小心扒拉着衣柜里的衣服。

    宋林汐一听这话,弯着的腰立马挺直,大步跨过床架飞到顾霁禾身边,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顾姐姐,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和周队好像啊。”

    顾霁禾一顿。她和周烬川吗?怎么可能?她给他的人设和她自己的性格完全沾不上边。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有这种感觉。其实我刚来那会特别不适应周队的破案模式,他总给我一种先有定论再补过程的错觉,虽然方向清晰,破起案子来也很爽,不过......总之我觉得怪怪的。”宋林汐凑得更近,“顾姐姐,你们学犯罪心理的都是这样的吗?”

    这个问题在顾霁禾的知识范畴之外。应该不是吧?那些教科书上的三段式案例她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周烬川的笔记。而且她本人没学过怎么破案,编的案子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顾霁禾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指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尖尖的,有点硬。

    “林汐,你能帮忙把这个柜子放倒吗?”

    宋林汐虽不解但照做。

    顾霁禾真得庆幸这几天忙得连指甲都没时间剪,揪着那个小角把东西扯了出来,是一张照片,只是拍得不是很清楚。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长发覆肩,身穿棕色皮夹克女人的上半身侧面照,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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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高糊,依稀能看到一点灯红酒绿。

    宋林汐不可置信:“还真有东西啊!”

    这个人的侧脸轮廓勉强能看清,而且很好看,大概率是个美人。不过不是汪羽彤,也不是黄芳,至少不在她们两个目前为止接触过的人里面。

    “这个背景……”纸醉金迷,暗香浮动,自动匹配上挠人的音乐和酒香,顾霁禾猛地抬眼,“有没有可能就是星芒云阶?”

    儿子可以在外面消遣,但竟然都被请进警局了!贾先生一气之下剥夺了他自由出入的权利。贾云知倒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在家里做了几天“睡公子”。

    “是有几个,但不是监视,是保护。”贾云知得知警察先生来访,随意套了件亚麻色的宽松长袍,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那种地方那么乱,羽彤又年轻又漂亮,还很会说话,盯着她的人肯定不少。我不去了以后让他们帮忙注意着点,有什么脏手就剁了……”

    沈峋看着他的样子,说是玩世不恭吧好像又有点自诩正义的味道:“麻烦你把那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你要找他们吗?”贾云知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不用你跑来跑去,半个小时之内全部到齐。”

    沈峋轻微一怔,收起板正的姿势,有些无奈又哭笑不得。

    不到十五分钟,三个人模狗样的公子哥就前后脚踏进别墅,发型妆容衣服甚至连身高体型都大差不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三胞胎呢。

    这么一对比,沈峋突然觉得贾云知看着顺眼多了。不过他们倒是都很乐意配合,也不知道配合的究竟是沈峋还是贾云知。

    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从警告到所谓的略施惩处竟也自有分寸。

    “拍照?”一个叫梁晖杰的人引起了沈峋的注意。

    “贾哥的吩咐。”梁晖杰迅速瞥一眼贾云知,“有些杂碎需要记下来,后续找他算总账。”

    “照片呢?”

    梁晖杰微愣,在沈峋的注视下摸出手机:“有备份,我看看能不能找全。不过说到这个,之前羽彤找我要过照片……”

    “她找你要照片?”贾云知先一步出声,“你怎么没告诉我?”

    梁晖杰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怕你觉得我活没干好嘛……”

    以前的活有没有干好不知道,此刻的贾云知很想给他来一拳。梁晖杰也十分默契地往后一退,堪堪退到沈峋身边。

    翻到一张上了点年纪满脸麻子的男人时,贾云知忽地一顿,举起手机:“我记得这家伙最放肆,守到羽彤下班还想跟她回家,我本来想问问贾哥要不要给点教训,结果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人不见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汪羽彤面前。

    “你把所有照片都传给我,有类似情况的人都标出来。”沈峋脸色微沉,“现在都仔细想想汪羽彤在星芒云阶有没有碰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只要觉得不对劲就说出来。”

    这话一出,三个家伙仅剩的痞气彻底散了。

    等他们努力回忆的工夫,沈峋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沈队,顾姐姐在汪羽彤的房间里找到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我现在传给你。”

    “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女人经常去和羽彤搭话,就是她!”

    几乎同时,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出现在沈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