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49. 我是受害人(十九)
    “大家有钱一起赚,有话一起唠,有麻烦一起解决!”

    “儿女在外都有自个儿的家,咱们聚在一起也能有个大家。”

    刘贺带着沈峋赶到杨福平家里的时候,陈大娘已经在门口喊了好一阵。没人应答,老式木门关着但没上锁。

    沈峋的妆还没卸,陈大娘打量的目光带着几分异样。沈峋来不及解释,直接推开门,屋子里没人,家具陈设极其简单,不脏不乱,只是落了点灰。

    老人们上一次上山正好是烟花日的前一天,杨福平确实不小心崴了脚,当时还是陈大娘把他扶回了家。

    “我问他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他说不用,这……后来我也忙,也没顾着他,以为他就在家里睡觉呢!”陈大娘在空荡的老屋子里转了好几圈,“这人跑哪去了啊?”

    杨福平没有手机,是村里很传统的老一辈,唯一的女儿出国留学后就在国外定居了,上次回家已经是两年前了。

    保温壶里的水早已凉透,蜷成一团没来得及晾的衣服也有点发臭,杨福平已经好几天都没在家里了。

    沈峋带着刘贺和陈大娘回到警局,杜老板口中只看不买烟花男人的画像也出来了。确实和他说的一样,长相很普通没什么特点,只是……

    “和李伯龙长得也太像了。”宋林汐盯着画像倒抽一口冷气。

    其中意味几人不点自明,可惜目前没有办法求证,只好先拿着画像去街上问问这个人的踪迹。

    画像师紧急接收第二个任务,刘贺和陈大娘被请进询问室,沈峋则把从杨福平家里拿来的牙刷交给许清宴。

    焦灼的等待中,陆卓诚从市局赶了回来,周烬川已经被紧急转去市医院。

    陆卓诚用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看向顾霁禾,问道:“周烬川真的没有看清攻击他另一个人的长相吗?”

    顾霁禾怔了两秒,反问道:“陆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卓诚略微偏头,瞥了一眼白板上的画像,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的身手退步了。”

    “陆队!”宋林汐忍不住喊出声,“这不好笑。”

    “我可没开玩笑。”陆卓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查吧,我去山上看看那些东西除得怎么样了。”

    沈峋向宋林汐使了个眼色,抬步跟着陆卓诚走出警局,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把他拦下。

    陆卓诚扫一眼四周,略表无奈:“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个决定也不是我做的……”

    “不是这件事。”沈峋严肃打断,“我怀疑村里大部分老人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原料运送,事关重大,需要你向禁毒大队汇报,调派人手挨家挨户确认。”

    陆卓诚骤然一惊:“谁起的头?”

    沈峋脸色发沉,顿了几秒才低声说:“起头的人可能已经死了。”

    不管陆卓诚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紧紧裹住了顾霁禾的思绪。

    至今为止,没有人目击到杀害三名老人凶手的正面相貌,唯一的记忆点就是他脖子后面的“死”字纹身,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纹身,找到他的难度就更加堪比大海捞针。

    顾霁禾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他转移大众视线的一种方式,配合他在现场以及杀害李伯龙的刀柄上留下的指纹,也许几天后他们就会找到一具指纹匹配吻合并且脖子上有“死”字纹身的尸体……

    可是凶手唯一,杀人手法和动机却大相径庭,从三位受害老人那里总结不出任何凶手的侧写信息,说是无差别无理由纯报复也不为过。

    那么这样的一个凶手,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会去守在他们送李伯龙回家的路上?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将连捅数刀的杀人模式改为一刀毙命?

    为什么一开始周烬川强调的就是那个人脖子上的“死”字纹身而不是他的长相?他脖子上真的有纹身吗?

    顾霁禾不敢再细想下去。

    “结果出来了。”许清宴的声音宛若久旱甘霖,成功镇住顾霁禾躁动不已的心,“杨福平,就是烟花碎尸案的受害人。”

    如此看来,11号他下山回家后不久就遭人毒手了。杨福平家里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和血迹,第一现场恐怕就是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烟花小作坊。

    半天一夜的时间里,陆卓诚带人敲响了村里所有老人的家门,锄草对于这里的农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不仅可以边唠嗑边打发时间,还有小钱拿,大部分人都十分乐意。

    不过名额有限,每次上山的人不能超过十个,杨福平有记录本,尽量保证让每一个报名的人都有机会。

    老人们下山后把杂草倒进杨福平家院子里,称完斤两拿钱走人,流程就这么简单。至于那些花花草草怎么解决,他们就不在乎了。

    如今杨福平已死,不管他也是纯然的不知情受害人还是知情的弃子,那些东西一定会有一个中转的地方,让负责中转的黄兴带到隐泉村。

    所以那个地方必须和这两个人一起彻底消失,让警方查无可查。

    拿着两幅画像在外面转悠一上午毫无所获的宋林汐叹了口气:“老瓦的熟客和杜老板都说没有见过杨福平,也没看见有人拿什么东西进老瓦的店,如果真有这种事,他们应该不会在人多眼杂的时候动手。”

    “刘贺说上山的事就是杨福平提出来的,他在村里吃得开,性格也不错,文化大礼堂刚扩建的时候他就帮着做了很多宣传。”沈峋一脸凝重道,“后来他和刘贺一起想了很多主意,老人会做的事不多,又总想再攒些钱留给后辈,于是就提出了上山挖草。”

    “一开始刘贺并不同意,一个是安全问题,还有一个是他们没钱给老人开工资。后来杨福平坚持,说钱的事他自有主意,尝试一次后发现效果还不错。从第一次到现在已经数十年了。”

    老人的无知和勤恳被他们利用得淋漓尽致。

    许清宴扫了一眼屏幕上杨福平的信息:“杨福平有一个在国外定居的女儿,送人出国留学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以他的经济状况恐怕很难负担,这会不会就是交易条件?”

    “已经在联系他的女儿了。”宋林汐说。

    “李伯龙家门前的小路我们已经重新排查了一遍,包括从周队手机里返回的定位追踪覆盖到的所有地方。”许清宴继续道,“河边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鞋印已经鉴定完毕,除了李伯龙、霁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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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队的之外,一种鞋印和在黄兴家采集到的符合。”

    “剩下的一种根据长度和承压面积,初步判断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重在五十五到六十千克之间。另外现场还有一把散落的带血的杂草,上面检测出了周队的DNA。根据血迹初步推测,很像是有人用草擦掉了凶器上的血。”

    按照目前的信息,鞋印和指纹都指向纹身男即连环杀人犯,另一个人暂时没有办法确认身份,根据杜老板的描述画出来的酷似年轻版李伯龙的画像,以及老瓦的画像究竟能不能和这两个人对号入座尚未可知。

    抛开不经意间冒出来的小疑点,顾霁禾只能顺着这条线推理下去——

    在周烬川前面动刀的人是纹身男,后面动刀的人是老瓦,纹身男就是李伯龙多年不着家的不孝子,而老瓦是黄兴的儿子,不管他们父子背后是否存在同一个需要听命的上级,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崩盘了。

    就像周烬川之前推测的那样,用子杀父,单向灭口,子辈不一定知道父辈做了什么,所以他们还能活着,当然也有可能现在已经成了新一轮的弃子。

    但是在得知李伯龙被抓到警局后,他们一定心急如焚,害怕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以至于周烬川散播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去杀了他。

    他们的第一目标应该就是李伯龙而不是周烬川,只是有周烬川在,他们无法得手,所以哪怕他重伤坠河,他们也没有进一步追杀。

    师兄,这次真的是你失误了吗?

    尽管已经告诉自己不要乱想,顾霁禾所有的逻辑还是断在了同一个点上。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文化大礼堂的扩建或许不是偶然,刘贺给我的感觉也不一般。”沈峋顿了顿,“我再去和他聊一聊,问出当年扩建时的出资人。”

    “这个我知道,我当时问过他。”宋林汐说,“申请是批准的,投资人是陈谦眀。”

    刹那间,顾霁禾感觉全身血液凝固了一瞬。这么凑巧吗?

    这个名字对于特侦队来说也不陌生,毕竟名声在外,尤其是现在这个社会,偷偷做坏事很难,悄悄做好事也不简单。

    “好,我等一下去联系他。”沈峋说。

    会议一散,顾霁禾拦住准备一头栽进解剖室的许清宴:“许法医,你能再带我去爆炸现场看看吗?”

    许清宴犹豫几秒后点了点头。

    现场已然是一片废墟,甚至连断壁残垣都没有留下。这里本就堆满了各类易燃易爆的半成品,一次起爆便足以引发连锁反应,所有能指向源头的物证痕迹都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而对于烟花师傅老瓦来说,想造成这样的结果简直轻而易举。

    “你想找什么?”许清宴看着顾霁禾的背影问。

    顾霁禾站在一片黑渣前,她也不知道她想找什么,她不懂查案,不会看现场,更没有在脑子里还原作案过程的能力。

    “许法医,你觉不觉得这样的方式很熟悉?”

    烟花,爆炸,和当年那个神秘的天才一模一样。

    “仪式感吗?”

    “如果我说,”顾霁禾转身看着她,“是某种信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