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寡后她又勾引了太子 > 68. 第 68 章
    上官宴看着半躺在床上,双颊凹陷,病容憔悴,分明是强弩之末的上官昉,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笑。

    他是抱着一束新鲜粉嫩的荷花进来的。

    这一次他彻底褪去了恭谨皇子的画皮,进门以后,根本没有给上官昉行礼问安,大剌剌走到了霍湘身边,把荷花递给她。

    “仲夏好时节,去年因故未曾带母后好好赏荷,如今母后照顾皇父无暇他顾,儿臣今日专程去太液池里,采摘了漂亮的荷花,送回来给母后赏玩。”

    嘴里叫着母后,可他的眼神,他的话语,甚至格外贴近的距离,都昭示着十足的暧昧。

    当着上官昉的面。

    霍湘叹了口气,没有接。

    “多谢大皇子惦念关怀。只是如今陛下咳嗽,受不得花粉,怕是要辜负大皇子的一片孝心了。”

    “陛下受不得,母后便不要吗?”

    上官宴轻笑一声,打开窗,将手里的荷花扔了出去。

    “不能讨母后的欢心,真是废物啊。”

    他转身过去,拎起狐裘毯子,盖在了上官昉的腿上,声音温和低沉:“皇父还是要精心保养才是,母后待您一片深情,就连儿臣看着都感动不已。若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让母后年纪轻轻就得守寡?平常人家寡妇再嫁司空见惯,可皇后若是守了寡谁敢娶呢?”

    上官昉半躺在床上,牵着霍湘的手,听到上官宴的话,他的手下意识收紧了。

    霍湘也不挣扎,任由他攥着。

    这“父子”二人,一站一卧,一个身体康健,一个病入膏肓。

    上官昉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上官宴。这半年多以来,此人手腕凌厉狠辣,却又缜密老成,明明在朝中搅风搅雨引得众臣人人自危,却又刚好卡着那条线,没有惹来众怒。

    朝臣们对他是又敬又畏,敬他的能力和胆魄,又畏他的狠辣与老练。

    一起入宫的其他十五个皇子,有茫然无措不敢动弹的,有心思深沉蛰伏着不露头的,也有上蹿下跳想要表现一番的。

    可就算是他们里面最为优秀的那个,拎出来都没法入上官昉的眼,更遑论拿来与上官宴相提并论了。

    上官宴那次说的话是对的,自己确实在乎神器传承,想要江山永固。

    但凡他身体健康,但凡他能再有二十年寿数……

    只可惜,他快死了。

    上官昉眼神落在霍湘的腰腹上。

    也许他本就是不受苍天庇佑之人。明明生来便是皇帝的独子,却生来多病,注定了英年早逝。明明与满满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落得破镜有隙,再难恢复如初。明明豁出去付出了燃烧性命的代价,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并未如愿和满满孕育出他们二人的骨血。

    到了如今的地步,他的心里除了满满,就只剩下皇位传承一事。

    如果可以,他绝不想要将皇位传到上官宴手中。

    可若是秉着身为明君的公心,秉着他从小到大一直坚持的理念去选,那么,上官宴是最合适的人选。

    “上官宴,咳,你想咳咳,做太子吗?”

    一开口说话,上官昉便又喘又咳,霍湘赶忙将他扶起来,半抱进怀里,轻轻的拍扶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能舒服一点。

    上官宴看着这对恩爱的夫妻,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道:“皇父说笑了,儿臣若想要什么只会自己想办法去拿,不会等人施舍于我。”

    “咳咳,你莫非以为你能有今日,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我晓得,是皇父您看重我的才干胆魄,想要为大齐江山挑选一个够优秀的继承人,才会一再容我忍我,否则早就让我化作一坯黄土了。”

    上官宴笑,“可那又怎样?”

    他的语气恶劣:“我若要死,便让您的皇位给我陪葬,是您舍不得罢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当初夺走我最后一双鞋的时候,便该有此觉悟才对啊。”

    是啊,他与上官宴之间,可不就是光脚的上官宴不怕他这个穿鞋的么。

    上官昉沉默了许久,他转头看霍湘,眼神里有痛惜,有不舍。

    若是……

    若是待他驾崩,以上官宴的这股子疯劲儿,必然会想要将满满再度夺回。

    什么人言可畏,什么伦理纲常,全不在此人心里。

    到那时,上官宴得了皇位,还得了满满,堪称人生圆满。

    而他兜兜转转,好像永远在白做功。

    他这一生,就像是个笑话。

    除非,带着满满一起走,他们死也死在一起,便是黄泉地府,也一起前往,下辈子投胎再续前缘!

    “你胆敢!”上官宴上前一步,抬手掐住了上官昉的脖子。

    “咳……”

    “上官宴,你放手!”

    “大胆逆贼,放开陛下!”

    呼啦啦,一群暗卫从各处钻了出来,短刀和□□通通对准了上官宴。

    同时,这群暗卫里有将近一半的人居然把兵刃对准了同僚。

    侍立在一侧的怀墨早就兵刃出鞘,刀刃已经搭在了上官宴的脖颈上,只需要用力一划,便能取他性命。

    而上官宴身边跟着的小太监,也在同一时间抽刀,刀尖顶在怀墨的心口处。

    对此,上官宴一点注意力都未曾分出去,他只紧紧盯着上官昉,眼神凶戾暴虐如同索命的恶鬼

    他冷冰冰地说:“上官昉,但凡你敢动满满一根汗毛,那这大齐便没有必要再姓上官了。莫说是你,就连你爹,你祖父,都会被我挫骨扬灰,陪这大齐一起灰飞烟灭,明白吗?”

    霍湘拽着上官宴的手顿了一下,“上官宴,放下陛下,否则……”

    “怎么,你要杀我?”

    上官宴看着她,冲着怀墨抬了抬下巴:“你若想杀我,他手里有刀,你拿过来,来杀我,我不会反抗的,就算你是为了上官昉,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反抗。”

    说着,他反而笑了,笑着问上官昉:“你猜猜,她愿不愿意为了你来杀我?”

    被掐住脖子的时候,上官昉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居然想要杀了霍湘,让霍湘为他殉葬,陪他一起去死。

    反应过来以后,他甚至不敢去看霍湘。

    直到此刻听到上官宴的问话,纵使他心知自己先前的卑劣与狠毒已全然被霍湘知晓。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霍湘能够选他,无论是为了什么,起码在上官宴与他之间,选择他。

    被二人同时注视,那种压迫感近乎要实质化,霍湘觉得呼吸又开始变得不畅。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袋,那里面如今装着三件东西。一支御笔,一个荷包,半块虎符。

    一转头,怀墨已经把匕首出了鞘,托在手中,递到了面前。

    霍湘觉得眼前这一切混乱又荒唐,而最为荒唐的是,她居然也是这场荒唐里的角色之一,还是重要角色。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接过怀墨递来的匕首,握紧了。

    没有看任何人,她举起匕首,冲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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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

    刀尖将将抵在抵达她心口处,却未曾伤及她半分。

    有一只手,在千钧一发之际,紧紧攥住了匕首的刀身。

    是上官宴。

    鲜血顺着刀身滑落,一滴滴流到了她的身上,将她心口处染得通红,很快就渗到了最里面,黏腻的鲜血如同岩浆一般,从她心口处的皮肤一路往里烧去。

    “咳咳咳咳咳咳……”上官昉刚刚喊破了音,见霍湘并未受伤,揪着的心才勉强放下来。这一松懈,就咳的停不下来,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不住的颤抖着。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咳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来。

    怀墨赶忙扑过去,银针如雨丝般落下,几乎顷刻间就把上官昉扎成了刺猬。

    可惜没有用。

    上官昉咳嗽的越来越剧烈,他的身体好像一个破了口的血袋子,伴随着他无法停止的咳嗽,鲜血不断喷溅出来。

    “卫九如!”

    霍湘想要扑过去,却又怕自己干扰到怀墨行针救命。

    “我去叫太医,太医呢!不是一直有命太医值守吗?人呢?!”

    霍湘刚跑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原来,就是今日吗?

    “轰隆隆!”

    刚刚还晴空万里,此时却阴云密布,甚至有闷闷的雷声自云层上滚过。

    天色昏暗,电闪雷鸣,夏风携裹着潮湿的水汽卷入大殿。

    大殿内,暗卫们在混乱厮杀,金铁交击之声随着雷电一同作响。

    霍湘看了一眼还在剧烈咳血的上官昉,又看了一眼右手不住流血的上官宴。

    她近乎是哀求着说:“憎春,你也受了伤,我去请太医过来,给你看看伤好不好?你伤的是右手,万一伤及经脉,耽搁了伤情……”

    “不必。”

    上官宴看着受伤的手,脸上甚至挂上了甜蜜的笑容。

    他凑近了霍湘,对她说:“你不愿意为了他而杀我,满满,我很高兴。不过,你宁愿自戕,也不愿意让我杀他,又让我很生气。”

    “两两相抵,所以,我今日不会当着你的面,亲手杀了他。”

    他用完好的左手拉着霍湘,来到了床边,看着咳嗽逐渐平缓下来的上官昉。

    “一切都交给天意,若他今日熬过这一关,我便许他多活些日子陪你。”

    上官昉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湘与上官宴,喘息声如同老旧残破的风箱一般。

    只可惜,纵使他拼了命呼吸,也像是白费力气。他的脸色和指尖开始发紫,眼睛里迸出密密匝匝的血丝,喷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床榻。

    “满满。”

    他从抽搐的气道中努力挤出这两个字,努力朝着霍湘伸长了手。

    如果这次便是他的死期,那好歹,让他能够在心爱之人的怀中死去。

    只可惜。

    上官宴不允许。

    就像是当初自己被上官昉按在泥地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夺走一样。

    上官宴现在也要他在濒死之际,眼睁睁看着霍湘明明近在咫尺,而他却连碰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怀着满腔的痛苦怨愤和遗憾死去。

    霍湘被上官宴禁锢在怀中,怔怔地看着上官昉就在她的眼前,一点点失去了声息。

    “哒。”

    上官昉一直伸出去未曾得到回应的手,落了下来,砸在了床沿上。

    “哗啦啦。”

    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