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寡后她又勾引了太子 > 22. 第 22 章
    在众学子激动兴奋的视线缠绕和窃窃私语中,上官宴和沈折月相偕离开学馆。

    明亮灿烂的阳光下,俊美无俦的少年郎骑着马,冷艳妩媚的少女趴在车窗上,笑盈盈的和他说话。

    若是忽略二人对话内容,此情此景可堪入画。

    “栖云观的素斋是给霍湘定的吧?”

    沈折月笑得多甜,话语里的嘲讽就有多浓:“你说,我要是将这事儿告知霍湘,她该有多伤心难过啊。她喜欢的人竟然拿原本给她准备的礼物,送给别人去讨别人的欢心。”

    上官宴冷冷地瞟了沈折月一眼,没有回话。

    一拳打在空气上她也不气馁,继续兴致勃勃地挑衅:“霍湘从小就是个眼皮子浅兜不住泪的,高兴了也掉眼泪,伤心了也掉眼泪,被惹得气极了也会掉眼泪,像个薄皮多汁的大桃子似的。”

    她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紧紧盯着上官宴,试图从他的身上看到痛苦看到疯狂看到失态:“待我回去将此事告知她,她必定会伤心痛苦得眼泪涟涟,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这么一想,我都有点心痛了呢。”

    上官宴这次连看都不看她了,神色也变得平淡无波,仿佛对沈折月的话没有半分触动。

    只是伴随着一道无声的低喘,夹住马腹的双腿骤然收紧,马儿便温顺的小跑起来。

    “这么急做什么,我不饿,也不想去吃什么素斋。”

    “郡主放心,不会给你吃的。”

    就算上官宴用了非常恭敬的语气,这话也是十分噎人,应该说就是因为他的语气表情都很恭敬,反而显得这话更加噎人了。

    沈折月哪里是好惹的,她立刻就刺了回去:“我晓得,你是想给霍湘吃嘛。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呢?哼,说起来,我方才喊卫九如的名字,你的表情很有意思啊,比霍湘有意思多了。”

    “看来,你心里早就清楚,霍湘对你所谓的喜爱是别有所图。”

    她笑得开心极了,歪着头,故作可爱的盯着上官宴,嘴巴却淬了毒:“她不过是死了心上人,无处排遣痛苦,才寻你当个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这话直戳上官宴的死穴。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神情恭敬的上官宴,就像恶鬼附体一般,阴冷粘稠的恶意如同雾气一般自他身上散开,缠绕上了沈折月的脖子,跃跃欲试着想要将此处折断。

    他舌头上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开来,鲜血溢了满口,以至于唇间都渗出一线鲜艳的红。

    弄死一位倍受宠爱与关注的郡主,其中的风险大到难以想象,但却并非做不到。若是沈折月再不知收敛继续挑衅下去,上官宴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抬起眼帘看着沈折月,眼神中居然含着几分鼓励。

    只可惜,沈折月也不知道怎得了,明明是她在疯狂地戳上官宴的死穴,脸色却难看得仿佛是同时也捅了自己心窝好几刀似的。

    说了那番话之后,她自嘲的哼笑一声,之前还因为恶毒而高涨的情绪,瞬间就变得恹恹。

    她离开车窗,往后一倒,躺在了马车里,不再说话了。

    上官宴没等到想要的,神态也逐渐恢复了淡漠。

    两人之间重归平静,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不曾出现。

    马蹄哒哒声中,上官宴回想起方才。

    当听到沈折月说霍湘会因为他的行为痛苦哭泣的时候,那种剧烈的快感再一次自他身体爆开,几乎将他的魂魄都炸成碎片。

    一想到霍湘那双漂亮的眼睛,会看着他,也只看他,为了他而流出泪水来。就像沈折月形容的那样,哭得像一只汁水丰沛的桃子。

    上官宴甚至产生了手中正攥着一只名为霍湘的桃子,被他剥去外皮,露出柔嫩的软肉,然后在他的蹂躏下,将香甜的汁水流了他一手的幻觉。

    他只能紧紧的夹住马腹,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此刻,情潮褪去,他的心神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落在霍湘身上,菟丝子一样紧紧缠着她,从她的痛苦她的伤心里面榨取养分供养自身成长。

    一半落在自己身上,如同无形的刀刃一般,割开皮肤肌理筋膜骨头,审视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最为本质的,而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这些年来,他活在一个充满了疯子的家里。

    自打三十二年前,怀懿太子疾病薨逝,年仅八岁的上官理就被困在了原地。

    他原本有着隐形皇太孙的位置,也接受着皇太孙的教育,甚至身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这天下会传承给他父亲,再由他父亲传承给他。

    他本该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可是,世上最可怕的两个字,就是本该。

    这两个字能熬干人的心血,烧毁人的理智,摧垮人的意志,把人困在这两个字里,最后活生生逼成一个疯子。

    他的母亲,徐淑音,太子太傅的长孙女,如珠如宝的养到十五岁,家中还在为她精心择婿时,她却对被削了王爵的上官理一见钟情。

    她抗拒家中安排,一意孤行的参加了宫中给上官理安排的择妻宴,逼得徐家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这桩婚事。

    只可惜,嫁给所爱之人的幸福太过短暂。她爱的人是个疯子,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爱,他只能给她羞辱、伤害和折磨。

    要么,她放弃对上官理的爱。

    要么,她也变成另外一个疯子,如此方能从上官理给予她的那些痛苦中,品度出她想要的爱来。

    徐淑音选择了后者。

    上官宴从前最厌恶也最恐惧的,就是父母身上的那份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都让他觉得厌恶又恐惧。

    他规划好了自己要走的路,考封科举入朝堂,将这个家来自命运的痛苦彻底斩断在他这一代。

    他本来以为自己此生最幸运的便是没有继承到父母身上那些情感,那些浓烈到只是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情感。

    直到去上京参加宗室考封,有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背上,撞开了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阀门。

    自那日以后,他那些潮热黏腻的梦中有了清晰的人影。

    上官宴曾经无比庆幸,庆幸于初见时她已经与他人互许终生,让他得以将那些不应该的不合时宜的必定会让他陷入疯癫的东西,在初初发现之时,就彻底禁锢捆锁在心底最深处,直到被时光彻底磨成齑粉。

    命运捉弄。

    她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不知进退,不知深浅,蛮不讲理,虚伪轻浮,将那些本该不该得见天日的东西,放出牢笼。

    逼得上官宴不得不承认,原来有些东西,确实是根植于血脉之中,避不开逃不脱,恍如宿命。

    栖云观。

    这里是邺京最有名的道观,据说百多年前,便是此观主人路遇大齐开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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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就看出了他身怀龙气,必会终结乱世,成为天下之主。

    后来,大齐开国天子果然如观主预言,终结乱世平定天下,登基称帝了。

    以此之后,栖云观在大齐地位便格外超然,信众无数,香火鼎盛。每年都有人奉上丰厚银钱,只为求观主为他观气批命。

    栖云观所在的山不高,顺着石阶往上走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

    主殿外面有一颗银杏树,树干粗壮几乎要十人环抱,据说树龄已有两千多年,被誉为守护栖云观的神树。

    银杏树的树枝上挂满了形状各异的祈福签,红色的祈福签长长的垂落下来,随风飘荡。

    上官宴路过银杏树看到这些祈福签时,不由得停驻下来。

    前些日子,他陪霍湘来观中求签时,霍湘运气不好,虔诚的跪在蒲团上祷念了许久,小心翼翼的摇签筒,结果摇出来一支下下签。

    签文是:蜃楼海市幻无边,万丈擎空接上天。或被狂风忽吹散,有时仍聚结青烟。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的寓意。

    看着霍湘一脸沮丧的模样,他虽然在心底嗤笑她居然会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嘴里却下意识吐出了安慰的话语。

    “湘妹,不必为此烦恼,你也知道我是个倒霉的人,说不得就是因为今日我在你身侧,带坏了你的气运,才摇出来这么一只签。”

    上官宴被自己语调里浓郁的温情给惊到了,他连忙轻咳一声,也跪到了蒲团上,心不在焉的摇起签筒。

    “你的运气流到了我身上,就让我来替你抽一支签吧。”

    然后,他也摇出来一支下下签。

    签文是:白虎出山欲害人,鱼入罗网难脱身。害人之心则害己,飞虫扑火自伤生。

    两支下下签,一人一支。

    “哈哈哈哈哈……”

    方才还郁卒的霍湘被逗笑了,她释怀的拉着神情不虞的上官宴往出走,语调轻快地说:“都说相遇已是上上签,说不定我们相遇相识就已经花掉了此生上上签的份额呢?”

    上官宴心如擂鼓,嘴角挂着压不下去的笑意,任由霍湘抓着他,一路来到了殿外的银杏树下。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霍湘买了祈福签,“不去解签吗?”

    “不了,”霍湘一边把两支签的签文往长长的祈福签上绑,一边快活的说:“反正下下签解了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干脆就不听了。咱们把它绑到祈福签上,挂在千年银杏树枝头,有观中香火日日熏着,想来便是有什么霉运,也会被冲走的。”

    上官宴虽不信这一套,可也想不通这里面的道理何在。

    “晏哥,你个子高,力气大,这个给你。”

    霍湘把写好的祈福的祈文塞进祈福签末端的小香囊里,另一头紧紧绑着两支下下签。她把弄好的祈福签放到上官宴手中,双手合十放在胸口,笑眼弯弯的恳求他。

    “求求你了,晏哥,把咱们的祈福签挂到树的最高处去吧!”

    那一刻,什么替身,什么怨愤,什么交易,都无影无踪。

    他只有一个念头——要为她达成所愿。

    上官宴站在银杏树下,朝着树顶上看去,那里的最高处挂着一根绑了两支下下签的祈福签。

    当日霍湘兴奋的欢呼声和长篇累牍的夸赞声再次回响在耳边。

    他想,也不知道她祈文写了什么,当时应该看一看再扔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