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泽的质问,让燕夕感到了恐惧,也感到了烦躁。
她不理解,明明已经跟寒泽说过无数次不要再互相纠缠了,他为何还是这么一副受尽伤害的样子?
若寒泽不是上神,燕夕会立马脱口而出:“我和他睡没睡,关你何事?”
可寒泽此时的状态非常恐怖,灵渊又打不过寒泽,燕夕害怕会把形势越弄越糟糕,便只能忍气吞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请上神不要误会。”
“误会?”寒泽冷笑一声,冰冷的眼神落在了灵渊放在燕夕腰间的手上。
灵渊看了看燕夕那阴沉的脸,又望向寒泽,不满地说道:“你与她是何关系?我跟她睡没睡与你何干?”
寒泽没有开口,回应灵渊的,是更加猛烈的出手。
“疯子!”灵渊大骂一声,迎上了寒泽的攻击。他虽不敌寒泽,却始终将燕夕紧紧护在怀中,唯恐她被激战中的神力波及。
只是眨眼间,原本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的小院,就变成了一堆废墟。挂在库房墙上的公告和格眼布全都碎裂成了四处飞扬的布片,那装着大半个月仙露的仙露缸也岌岌可危。
看着这一切,燕夕气得都想哭出来。虽说才来仙露司没多久,但她早已经把这个小院当成了她的家。她认真对待仙露侍这份工作,只想根除病灶,让一切步入正轨,却没想到,竟因为男人们的争风吃醋将要毁于一旦。
此时,她更加怨恨的,当然是纠缠不清的寒泽。
“院长,你放开我吧,”她推了推灵渊的手,见推不开,便趁灵渊专注对付寒泽时,用力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怀里突然一空,灵渊大惊失色,伸手要抓回燕夕时,她已经用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扑向了盛怒中的寒泽。
寒泽心中一惊,立即后退,将来不及撤回的招数生生扭转了方向,砸向了两旁的房屋。
可仍然有数道撤不走的寒气,刮在了燕夕身上,划破了燕夕雪白的仙袍,留下了一道道渗血的伤痕。
“你做什么?!”
寒泽接住了燕夕,搂着受伤的她,心乱如麻。
燕夕眼泪涌出,忍着伤痛,委屈地骂道:“我才不知道上神到底要做什么?!不是说好放过我的吗?为何次次都说不听?为何还要把我的院子,毁成了这般模样?”
她抽了抽鼻子,大声说道:“上神若是真的看我不顺眼,把我的命拿去就是,反正上辈子也是因上神而死,这辈子再死一次也无妨!下辈子,我定会做一个自由散仙,永远不入天宫,离上神远远的!”
燕夕的字字句句,都如同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寒泽的心里,击碎了寒泽心里所有的不满和不甘,让他无言以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恐慌里。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
寒泽声音颤抖,垂落的刘海挡住了他渗出眼眶的泪水,他还想说“我放不下你”,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我不想放过你......”
他低垂着头,说出口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混乱不堪。
“对不起,燕夕......院子......我赔,请原谅我......我只是不想,不想看到你跟别人......”
燕夕推开了寒泽,用力过大,身上疼痛无比。她搞不懂寒泽的话也不想搞懂,此时她最担心的,是寒泽背后那倒塌在废墟中的仙露缸。
灵渊飞了上来,瞪了眼垂头丧气的寒泽后,揽着燕夕飞到了地上,替燕夕治疗着身上的伤口,还不满地小声问道:“寒泽就是你的露水情缘么?”
“之一,”燕夕简单回答了一句,跑向了废墟。
灵渊起先还没听明白,反应过来后,更加不满了,追上去说道:“你到底有多少露水情缘?今后,一个都不许有了!”
燕夕也懒得搭理灵渊,手中飞速掐诀,搬开了几块压在仙露缸上的砖石。
灵渊见状,手一挥便将那堆废墟清理得干干净净。燕夕急忙跑了过去,见仙露缸安然无恙,深深地松了口气。
半空中,寒泽缓缓转过身来,静静地注视着站在一起的两人,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燕夕将歪倒的仙露缸扶正,环顾了一下一片狼藉四周,还是非常生气,嘟囔着说道:“幸好最宝贵的东西没有坏,要是仙露没有了,都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宫殿这一年的份额,都别想有了。”
灵渊笑眯眯地飞到了燕夕身前,弯下腰瞧着她,摆出了一副讨好的模样:“我生灵殿这一年都不领了行了吧,别生气了,我的仙露侍大人。”
灵渊的这一招的确有用,燕夕脸色好了许多,但依旧板着脸,心有不悦,小声埋怨道:“仙台树你还管不管了?西边那棵受损的树再不医治,过几年都该枯萎了。”
“管!这就让仙植阁去负责医治!”
灵渊扇子轻舞,立刻给仙植阁阁主传了道讯息。他抬手捏了捏燕夕的脸,哄道:“不生气了,乖。”
半空中的寒泽动了,他瞬间落到了燕夕身边,打掉了灵渊放在燕夕脸上的手。
燕夕吓了一跳,以为两人又会打起来,连忙走到仙露缸前,护着仙露缸,警惕地瞪着寒泽。
寒泽微怔,难过地收回了手,抿了抿唇,说道:“霜汐殿的份额也不要了,若是能有结余,燕夕自己收着便是。”
见寒泽没有动手的打算,燕夕放下心来,可对寒泽说话的语气依旧冷漠,说出口的话也是拒绝:“我不要,免得被外人说我以权谋私,贪污仙露,若是有结余,我自会上交琼浆阁。”
“对,这可是我们万灵院的事,”灵渊冷冷地瞪了寒泽一眼,来到燕夕身边,摸了摸燕夕的脑袋,语气和眼神都变得温柔至极,“就算要送,也是我送。”
燕夕抬眸望向灵渊,并没有因为灵渊的宠爱感到有多喜悦或是激动,说到底,她图的也不过是灵渊的身体和修为。她只想和灵渊双修一次,可灵渊又不知怎的,总是扭扭捏捏、半途而废。
目的还未达到,再加上与灵渊搞好关系的确好处多多,于是,燕夕便乖巧一笑,说道:“是,院长。”
这于废墟中的甜美笑意,美得灵渊挪不开眼。
一旁的寒泽,看着视线交融的两人,心里难受无比,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被两人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起先,寒泽打算的是在到达神尊境界之前,寸步不离地看紧了燕夕,赶走所有企图接近燕夕的男人,再用那些男人的样貌接近燕夕,满足燕夕的欲望。
可仙人他能轻而易举地赶走,但要对一位上神下手却难如登天。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位对燕夕图谋不轨的上神消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即使再难,他也不愿意就此放弃。此时的他已经冷静了许多,知道仅仅靠拳头是夺不会燕夕的心的,若是再强硬下去,只会将燕夕推得越来越远。
在燕夕面前,他要表现得更好,表现得比所有觊觎她的男人都要好!
深深呼了口气,吐出了胸中憋闷的浊气后,寒泽靠近了燕夕半步,声音低沉地说道:“毁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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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树的是战神玄戈,燕夕放心,我会让他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仙台树日渐枯萎的状况没有四海之渊的灵土是解决不了的,此前无人敢去取土,如今,玄戈必须以此戴罪立功!”
此番话,燕夕倒是非常认可,可她还未来得及应答,便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一声威慑力十足的怒喝。
“戴罪?立功?”
紧接着,破风声在身后响起。
那一瞬,寒泽与灵渊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反应。两道神力绕过了燕夕,撞向了天空之中的来袭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自身后炸开,周遭废墟顷刻化作黄沙,冲天而起。幸得寒泽与灵渊两道神力相护,燕夕虽头痛欲裂,身体却安然无恙。
她在风沙中艰难转身,看清了来袭者的真容:金瞳焚云、墨甲覆霜的战神玄戈!
“为了一株小小的仙台树,就妄想给本神定罪?寒泽小儿,我知道你狂妄,却没想到你竟狂妄到此种地步!”
玄戈脸上尽是嘲讽,他剑指寒泽,汹涌的剑气激荡得寒泽黑发飞扬。
玄戈带来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使躲在寒泽与灵渊身后,燕夕都能感受到那刮得脸颊生疼的剑风。
仙露缸已经在刚才的那场撞击中化成了灰烬,积攒了大半个月的仙露也消散在了风沙里。燕夕心中既愤怒又悲凉,除此之外,还有深深的无可奈何,因为她看得出,寒泽恐怕都不是玄戈的对手,即便寒泽和灵渊联手,恐怕在毁了整个仙露司之前,都很难与玄戈决出胜负。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律法已经成为了笑话,握着强大剑柄的人,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燕夕想放弃了,至少在此时此刻,她不想让整个仙露司也在三位上神的战斗中化为灰烬。再打下去,此时躲在屋子里的檀香肯定也会有生命危险。
可寒泽毫不退让,他的掌中,已经布满了冰髓。
“神明犯法与仙人同罪!无视天庭律例,就当受罚!”
寒泽眸子闪烁出极寒的冰蓝,正欲出招时,飘荡的仙袍被一只纤弱的手给拽出了。
“上神,别打了......”
燕夕恳求的颤音,在寒泽身后响了起来。
寒泽转过头来,看到了燕夕脆弱且惨白的脸。
“别打了,算了,算了吧......再打下去,恐怕会伤及无辜。”燕夕眼眶发红,抓着寒泽仙袍的手在微微颤抖。
寒泽心疼不已,还未答话,上方便传来了玄戈粗矿的冷笑:“说得也是,在这么个破地方施展不开。回上清境!寒泽,我要让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见玄戈还讲几分道理,燕夕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他知道接连大战一定对寒泽不利,便凑上前,在寒泽耳畔小声说道:“别冲动,暂且应付一下,之后再从长计议。”
寒泽眼神微微发亮,心想:燕夕这是在关心我?
当这份喜悦浮现在他那张冰冷的脸上时,灵渊和玄戈都注意到了。
灵渊心里很是不快,但眼下也不是吃醋的时候。而玄戈则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在那儿卿卿我我的干什么呢?”玄戈嘲讽一声,突然挥剑斩出了一道猛烈的罡风。
寒泽与灵渊两人格挡之时,玄戈的身影从空中消失,霎时间出现在了燕夕身后,在燕夕还没有察觉之时,就拎起了燕夕的后领,将整个人提了起来,飞向了上清境的方向。
完......完了......
燕夕的心,坠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