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休息够了,起身去厨房闷上米饭,从冰箱取出今晚要吃的蔬菜,放在水龙头下清洗,切成丝备用。

    等徐承尧回来时,他按照案板上摆好的菜蔬,起锅烧油,直接翻炒就行,某种意义上也是帮了忙。

    下班点,徐承尧按时到家。

    手上还拎了新买的果蔬,姜妤从沙发上抬眸看,徐承尧静默,洗完手进了厨房。

    姜妤听到厨房传出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疑惑怎么回事,他又洗什么呢?

    姜妤穿上拖鞋,踩在地上发出拖拖拉拉的声响,两只手扶住门框,小心探出一只眼睛放哨。

    入眼一片黑,姜妤的视线被东西挡住,茫然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向上看,徐承尧嘴角含笑,正居高临下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姜妤入眼所见到的黑,是他身上的黑色半袖。

    姜妤心脏跳了一下,“呀,你怎么在这。”

    徐承尧:“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姜妤站直身子,像个犯错的小孩,憋憋咕咕道:“我以为你放水又在洗菜,嫌我备菜弄的不好。”

    他的声音像一阵风拂过,给予不自信的她加倍肯定。

    “怎么会呢,备菜做的很好,刀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妤一下充满了生机,“真的?”

    “嗯,”徐承尧鼻尖溢出一声笑,把洗净的那盒草莓递到她手边,“先吃点水果,去客厅等我炒菜。”

    姜妤端着草莓盒,挑了一颗又红又大的放进嘴里,“我在这看着不行吗?”

    “烟大熏人,听话出去等。”徐承尧没有思考,习以为常地说。

    也是这一刻,姜妤更加坚信了阿姨的说法。

    “好吧。”

    姜妤没再留下添乱,出去时挑了个最新鲜的草莓喂到他嘴边。

    徐承尧轻咬吃下,她才带上门去到客厅。

    吃饭时,饭桌上多了一道菜,凉拌苦瓜,姜妤不喜欢吃,一口都没碰。

    徐承尧夹了两口,艰难咀嚼咽下,脸色沉郁不好。

    却转而笑着对姜妤说:“苦瓜败火,对身体好,你尝尝一点都不苦。”

    姜妤吃饭有个习惯,喜欢边吃边看手机,没注意到他先前的不对劲。

    她将信将疑夹了一块,并未着急放进口中,“苦瓜不苦,还能叫苦瓜吗?你骗人也起码换个说辞啊。”

    徐承尧又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看起来味道不错,“兴许是买到假的了,真不苦。”

    姜妤这才信服,放进嘴里,入口外皮带着些酸甜的调料味,牙齿一咬,汁水崩开,口腔都被苦味占领。

    这苦瓜真的不能再真了,又苦又涩威力不容小觑。

    姜妤想张嘴吐掉。

    徐承尧站在道德制高点,仰头大笑,“珍惜粮食,人人有责。”

    姜妤狠狠剜了他一眼,牙齿上下快速咀嚼,一口吞了。

    徐承尧戏耍了她,心虚端着碗遮住半张脸吃饭。

    “来,别光吃饭,不吃菜怎么能行呢,”姜妤笑得狡黠,端起装有苦瓜的盘子,好心好意地给他拨菜。

    徐承尧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苦瓜,哑声熄了火,风水轮流转,报应来的实在是快。

    姜妤在桌子对面抱着草莓盒,冲他晃了晃手里捏的那颗,“你猜我今天碰到了谁,你猜对了,我给你吃草莓。”

    “赵奶奶。”

    “不对。”

    “杨奶奶。”

    “不对,你再猜。”

    “姜母。”

    姜妤琢磨了一下,“很接近了,再猜猜呢。”

    徐承尧没有迟疑,脱口而出,“姜晴。”

    “对了,但我并不打算给你草莓。”谁让他刚才骗自己吃苦瓜呢。

    姜妤一边吃一边把前因后果,和姜晴是怎么碰面,具体又说了些什么,都跟徐承尧讲了一遍。

    “她现在好漂亮,也好优秀,”姜妤眼睛亮了又亮,漂亮经济独立,是她幻想长大的样子。

    同样她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认清云泥之别的现实,也在眨眼之间。

    虽然徐承尧捉弄自己吃苦瓜,姜妤嘴硬说不给他吃草莓,到最后还是留下盒子一半的份量放在桌上。

    她嘴硬心软道:“剩下的都不新鲜,让给你吃好了。”

    对此徐承尧看透不说透。

    这个月还有最后两天班,姜妤就可以休假了。

    下午三点多钟,再熬几个小时今天又要结束了。

    手机发出震动的声响,姜妤从兜里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是工作群温主管发的消息。

    说楼上包房有个VIP贵客,在会所丢了一条梵克雅宝手链,18K玫瑰金价值三万多,让各部门自查,看看是落在了哪里。

    姜妤没太在意,拿着抹布擦洗手台,左右来回走,脚下有一抹亮光忽闪忽闪。

    她低下头凑近了看,发现是一条手链,上面镶嵌的装饰品,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闪光。

    姜妤没见过奢侈品,梵克雅宝的牌子更是听都没听过,地上手链的种种特征表明,这就是客人丢的那条。

    她怕闹出一场乌龙,拍下照片私发给温主管。

    [姜妤:温主管,您看看,客人丢的是这条手链吗?]

    对方似乎也一直在留意各部门消息,回复速度很快。

    [温瓷:对就是这个,麻烦你跑一趟,帮忙送到五楼包房,房间号5006。]

    姜妤回复了好,放下手头的活,乘坐电梯去五楼。

    电梯门打开,楼道静的出奇,充斥着空调的凉爽,环境和氛围都不是楼下大厅能比的。

    姜妤按照楼梯口的房间号指示牌,找对了方向,一间间房走过。

    最后停在5006号包厢的门口,贴近隐约能听见声音,放着摇滚音乐,欢声笑语不断。

    鼓起勇气敲响房门,退后半步等了几十秒,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她又敲,结果还是一样的,仍没有人听到。

    里面音乐声不断,太过吵闹,听不到也正常。

    她最后敲了两声响,推开门进去,楼道刺眼的光投入包厢内。

    恍惚一瞬,照到一对男女,俩人靠得极近,上下依偎在一起,察觉到亮光,女人惊叫出声,慌张从男人身上躲开,闪到了沙发一边。

    姜妤没见过这种场面,僵在原地,脑子慢了半拍,震天响的音乐也随之叫停,空气都凝固安静了下来。

    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什么都看不清。

    坐在沙发上和女人缠绵的那个男人,蹙眉暴怒,压不住的火大,“干什么的,手断了是吗?进来不知道敲门。”

    她攥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硬着头皮确保不说错话,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是来送东西的,我敲了两遍门,没有人开。”

    尽管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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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度缓和,放低姿态解释,对方仍不依不饶。

    “你还挺爱犟,怎么着你没错,错的是我们不给你开门,是不是这个意……”

    男人还在逞威风,找话对她施压。

    另一道男音从黑暗中响起,隔空切断男人说了一半的话。

    “姜晴?”

    逞威风的男人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投向沙发昏暗处,语气掺着笑,“皓哥,你们认识啊?”

    对方蓦地喊出姜晴的名字,姜妤下意识抬手摸脸。

    不好。

    天气太热,她打扫卫生嫌戴口罩太闷热,喘不上气就摘掉了,上来归还手链,太过匆忙,竟也忘记了。

    那个被称为皓哥的男人,放下翘起的腿,吊儿郎当的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抬手打开了包厢的灯。

    白炽灯亮起的一瞬,众人不约而同的闭上眼。

    姜妤眼睛适应灯光,睁眼周齐皓已经到了她面前,半弯腰凑近看。

    一副不务正业的做作派,尾音轻佻拉得极长,“认错了,原来只是长得像啊。”

    面前的人和姐姐认识,具体是什么关系,这个她猜不准。

    如果是朋友,那可以求助他救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是敌人,那就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姜晴的妹妹了。

    周齐皓舌尖抵着后槽牙,扬了扬下巴,“手链呢?”

    姜妤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张开手心摊开那条手链。

    周齐皓低头笑,接手链的须臾间,有意抚摸她手背一把,嘴上说的话也下流无耻,“真嫩。”

    姜妤害怕的缩回手背在身后,紧张的吞咽口水,发出“咕噜”一声。

    在她想要快步逃离前,周齐皓拦住了去路,挡在门口,张开手从身侧揽住她的肩膀。

    手掌扣在她薄而瘦的肩头,指尖来回摩挲,另一只手指尖拎着那条手链,高声询问屋里的人。

    “这是哪位美女的东西啊?”

    包厢角落出来一名女士,笑着把东西揽下,“皓哥是我的。”

    周齐皓看都没看,甩手把东西还给她,目光又回到跟前,落在姜妤身上,声音慵懒乏力。

    “你叫什么名字?”

    姜妤从牙齿间挤出两个字,“赵婷。”

    周齐皓染上兴致,面对面挨得近,“你也是这的小姐?”

    姜妤缩着脖子后仰,拉开距离的同时还要稳住重心,让自己不会栽倒。

    “我不是小姐,我是保洁,”她天真的以为自己这么说,对方就能够大发慈悲的放过她。

    然而周齐皓一听,更有趣了,扯着姜妤的手腕生拉硬拽,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姜妤身体栽倒深深陷进沙发,眼睛也黑了一瞬,周齐皓欺身压了过来。

    她害怕的挤出生理性眼泪,拿手死死抵住他的肩膀,大声喊叫。

    “我说了我不是小姐,你放开。”

    对方笑的又邪又阴,男女力量悬殊,仅用一只手就禁锢了姜妤,灯也在这一刻关掉,屋子重陷黑暗。

    姜妤入眼看不到一点光亮,她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周围的人像行尸走肉的怪物一样,漠视回避所发生的一切。

    她认清了现实,手脚发麻头皮炸开,连血液都凝固了,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吞并,喉咙僵涩只剩细微的呜咽声。

    “砰”的一声巨响,门从外面被人踹开,光亮刺破黑暗,照亮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