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徐承尧给她做了凉面,姜妤好吃到摇头晃脑,夏天吃凉面配西瓜,是种十足的享受。

    她低头夹了一大口面嗦进嘴里,还不忘记感叹徐承尧手艺好。

    太阳落山,徐承尧又切了一小块西瓜给她。

    “凉不能多吃,今天的最后一块了,等下我还要出门,你自己在家。”

    姜妤咬了一口,懵懵懂懂疑惑的拉长音“啊”了一声。

    “又要去工作吗?”

    “嗯。”

    姜妤鼓起腮帮子,表示抗议,彰显自己的不满,然而时间仅过去一秒,她就泄气了。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好。”

    徐承尧回卧室一趟,出来后手里拿了两件衣裳,粉白配色是姜妤的衣服。

    “把睡衣换下来,等我回来洗。”

    姜妤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睡衣,胸前不小心滴了油渍,袖口在窗台蹭黑了一块。

    确实,再穿下去成脏小孩不说,大热天都该臭了。

    姜妤看着对方迟迟未动,没有要走的意思,闭着眼眼珠滴溜溜转。

    不会吧,难不成原主衣服都要徐承尧帮忙换?

    姜妤快速翻找有关记忆,这种小事不足挂齿,原主根本没往脑子记。

    这不是一般的难接受。

    姜妤睁眼一瞬,有了主意,“等吃完西瓜,我自己穿。”

    徐承尧笑而无害,把衣服放到她身边,“小妤真厉害。”

    姜妤傻呵呵的笑,“嗯嗯。”

    望着徐承尧离开,关门的一瞬,姜妤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这才拎上衣服跑回卧室,又翻箱倒柜找出贴身衣物,三下五除二换好。

    外衣的话徐承尧帮忙清洗,她不会觉得有什么,内衣这种贴身衣物,坚决不行。

    姜妤左思右想,跑去洗漱台洗净,晾晒到阳台,希望徐承尧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

    日子过得除了有点无聊,会闲得发慌以外,几乎没有坏处。

    徐承尧白天接散活,晚上抽空跑两个小时外卖。

    姜妤的活动范围从卧室变为整个公寓,闲来无事,她会跑去次卧撸猫。

    猫咪名字叫豆豆,价格很贵,是原主和徐承尧逛街时路过宠物店,一眼相中哭闹着要买的。

    次卧有个小货架,摆满冻干猫粮,有的还是英文牌子货,看起来就价格不便宜。

    徐承尧四点多钟干完活回来,他照常洗漱然后做饭。

    吃完饭,他动手撩开姜妤的头发。

    额头划破的口子,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终究还是留疤了。

    “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我去浴室放水,等下给你洗澡。”

    姜妤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什么?洗澡!

    姜妤不久前找到了有关原主自己洗澡的片段,包括刷牙洗脸她都能独立完成,多亏原主外公的一片用心良苦。

    然而,错就错在原主是个懒骨头,有徐承尧照顾她以后,什么事都不再愿意再干了。

    姜妤咬牙,“我可以自己洗。”

    徐承尧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嘴边,眼尾带笑,“你自己不行。”

    他拾起梳子给她整理头发,方便一会清洗起来不会打结。

    “你上回自己洗澡,没洗净,所以还是我帮你洗吧。”

    姜妤猝不及防回头,头发被扯得一痛,她完全不在意,“我能行,相信我。”

    徐承尧犹豫了。

    姜妤以为有戏,下一瞬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可以,那我在旁边看着你洗。”

    姜妤张口欲言,声音却哑了,根本没办法反驳,她皱着脸苦巴巴的模样。

    徐承尧不以为然,劝诫道:“你是我的妻子,可以完全依赖我,不用感到抱歉和羞愧。”

    姜妤垂在身侧的手逐渐缩紧,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捅破,不能再继续装下去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从磕头醒来后,我就不傻了。”

    姜妤没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以为他或多或少会生气,又或者感到惊讶。

    出乎意料,这些反应他都没有,姜妤只听到一声低沉的笑。

    耳边再度响起他的声音,戏谑轻佻,“怎么,装不下去了?”

    姜妤错愕,这话什么意思?

    她瞳孔地震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你早就知道了?”

    “对,”徐承尧收敛起笑容,一条条说着她这些日子所露出的破绽。

    “以前的你是个犟种,凡事都没得商量,喜欢跟我作对,不可能乖乖听我的话。”

    “嘴巴很挑剔,不喜欢葱,我做的番茄炒蛋,放了很多葱段,你吃饭时虽不喜欢,却并未不满责骂我。”

    “好吃好玩的东西,恨不得全霸占,就算不要不喜欢,也不会让给我,比如说你剩下的那半块蛋糕。”

    姜妤后退一步,后又高傲地扬起下巴,反问道:“你一直在戏弄我。”

    徐承尧放下木梳,笑容纯良无害,言语坦然无惧。

    “这算不上戏弄,我只是在配合你演戏而已,如果你不愿向我坦白,那我……陪你演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他的回答如缕缕清风拂过,让姜妤躁动不安的心,盈满了柔软的情愫。

    很快姜妤察觉到不对,如果他真如所说那般好心,就不会步步紧逼,试图帮她洗澡了。

    徐承尧更像是在逼她就范,等她憋不住、忍受不了,主动承认真相。

    呵,差一点就被他误导了。

    姜妤眼底神色汹涌。

    徐承尧你到底有几分真心,连你也在试探,欺负原主的不聪明吗?

    当天夜里徐承尧搬离了主卧,姜妤躺在床上看着他把被褥搬走。

    第二日早,他也没再像往常一样,给她编头发扎好看的发型。

    姜妤起床,默不作声的洗漱,然后吃饭,两人相敬如宾,没再多说过一句话。

    姜妤如鲠在喉,总觉得他变了,或者说,变脸未免也太快了。

    徐承尧外出工作前,说了今早唯一一句话,“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有钱,你可以拿去用,出去逛注意安全。”

    姜妤还在慢条斯理的吃饭,想起昨天的事,还有点生气,不淡不咸的应了声,“哦。”

    吃完饭,姜妤把剩菜放进冰箱,洗漱碗筷,擦干净桌子,回卧室睡了个回笼觉。

    她睡到下午被热醒,起床冲了个澡。

    外面天气炎热,太阳热辣刺眼,姜妤暂时放弃出门逛的想法,还是留到太阳落山再说吧。

    下午六点多钟,徐承尧还没有回来,按理来说,他早该下班了。

    估计是她不傻之后,出现的蝴蝶效应,姜妤懒得做饭,准备出门买桶泡面吃。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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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衣柜里给自己挑衣服,原主先前由外公养大,老人的审美偏素,衣服都是些很旧的款式。

    衣柜最角落里,有几件颜色明亮的衣服,是徐承尧觉得好看买给她的,大多是浅粉色里配点白。

    姜妤选了一条粉白相间的格子裤,上身搭配猫咪头白色齐肩短袖。

    去客厅抽屉柜拿徐承尧给她留的钱,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在茶叶盒下面,压了五张红票子。

    嗯?

    给她留了这么多钱?

    姜妤眼神一滞,随后用指尖抽走其中一张,重新合上抽屉。

    从墙壁挂钩取下钥匙,揣进口袋,姜妤欢快地哼着歌出门。

    小区很老,像七八十年代的产物,墙壁斑驳发霉,地面是水泥地,光线昏暗不透光,声控灯年久失修落了一层厚灰。

    姜妤漫无目的地在小区四下转悠。

    小区一共有六栋楼,最高五层,大多居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部分刚毕业工作,租房在这的年轻人。

    超市在小区外,路过保安室,五十几岁的大叔,手机播放着京剧,酣然大睡。

    姜妤走进超市直奔速食区,依照自己的口味,挑了两桶泡面。

    一桶给自己,一桶给徐承尧。

    她又拿了两个卤蛋、两根火腿,结账时无意看到冰柜里的雪糕,拿袋子选了十根。

    “帮我算下多少钱。”

    超市老板娘是个头发烫卷的微胖妇女,坐在收银台玩手机。

    起身算账才看清客人是姜妤,帮忙找零钱装好东西,又拿了一根棒棒糖放到袋子里。

    老板娘脸上堆笑,面容和蔼可亲,“丫头听话别总乱跑,早点回家,徐承尧找不到你又该担心了,他不容易。”

    姜妤脸上带笑,“谢谢大姨,我知道了。”

    回家一趟,把雪糕冻进冰箱里,发现徐承尧还没有回来,她不免有些失落。

    姜妤心乱如麻,又堵又躁,也没了吃泡面的心情,丢下东西关门出去。

    她走到楼下,坐在附近的长椅上,视线盯着某处,那里是回家必经之路。

    她期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太阳落山,暖黄色的余晖褪去,三两好友吃完饭,出门热聊闲逛。

    身穿灰色休闲装的老太太,和另一个穿着碎花裙的老友,相伴路过。

    “这是不是徐承尧娶的那个傻媳妇,又偷跑出来了?”杨老太停下脚,不礼貌的指着姜妤问旁边人。

    花裙子的老太太,赵老太侧身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道:

    “别提了,徐承尧那小子,为了钱娶个傻子,哼,也是个不争气的软货!”

    “哈哈哈,你别说这傻子,长得还怪好看水灵,就是不知道生孩子会不会有遗传病。”

    杨老太咯咯直笑,还不忘指指脑袋。

    姜妤原本安静坐在椅子上,听到她们的谈话没想计较太多,然而越往后说,越显得欺人太甚。

    她从座位上跳起身,伸手指着二人,厉声质问:“你们在说什么?讲坏话嚼舌根,也不怕咬断舌头!”

    言辞犀利带有攻击性,反正除了徐承尧以外,没人知道她是个正常人。

    她们一口一个傻子的喊,姜妤今天就要让她们知道。

    傻不是罪过,欺负老实人是没教养,把别人的退让当作好欺负,这种人坏透了,必须给她们点颜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