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余曳招募的话术很像在卖老年保健品，吹得百利而无一害，但这种往往最多猫腻。
以他目前的处境，能让他知道的信息，根本构不成信息差。
同样，轮得到他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叶秋闻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不是在思考怎么拒绝，而是在思考怎么套出更多真话。
叶秋闻摊了摊手，“我们协会也没什么能搬上台面的，除了那几只机械狗，训练的大数据模型也是用市面上的开源。”
余曳继续给他画大饼，“那是因为你们才成立三年，属于婴儿爬行阶段，但我们团队很成熟，核心一点的成员都接触到外面的实习offer了，加入我们除了能得到宝贵的项目经历以外，还可以分到可观的项目奖金。”
“听起来还不错。”叶秋闻顿了顿，“能透露你们核心成员都有谁吗？”
余曳喝了一口橙汁，“不可以，除非你是我们的一员。”
叶秋闻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但他还不想提早把话说得太明白。
“啧，不愿意就算了。”霍珩有些不耐烦地别过脸，似乎对他居然需要考虑这件事很不满。
我们少爷小姐都亲自下凡忽悠你买保健品了，区区穷人还不赶紧感恩戴德掏钱，居然还敢考虑？
“那他呢？”叶秋闻突然把矛头转向霍珩，“他负责什么？”
“现在开始负责劝退你。”霍珩冷哼一声，“不想加入就直说，问这么多干嘛？”
叶秋闻深呼吸一口气，他果然讨厌傲娇。
“我偏不。”叶秋闻看着他，“我现在就加入。”
霍珩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他来这一手！当场发作又显得自己小气，只能恶狠狠地咬吸管泄愤。
余曳的手机适时响起，她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霍珩抱着胳膊，忍不住讥诮道：“你最好离余曳远点，她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没脑子的富家女。”
哇真服了，又来了。
又开始自作多情地以为全世界都想吻上他们有钱人了。
明明他才是一直被骚扰的那个。
叶秋闻往后一仰，抬起下巴，“怎么说？”
霍珩非常不屑地别过脸，仿佛跟他对视上都嫌弃，“你们这种人的套路我见多了，喜欢占便宜，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若有似无地显摆自己的才华，以此达到俘虏芳心的目的，等她们上钩了，再毫不客气地吸她们的血，一步步蚕食家世的资源。”
“那你还是见识少了。”叶秋闻勾了勾嘴角，“我比你说的那种人恶劣十倍，我达到目的后不仅打算忘本，还打算趾高气扬小人得志，既要又要，我全都要。”
霍珩又急又气，“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还要不要脸？”
“不要啊。”叶秋闻眨眨眼，很是无辜，“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回答？我只是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霍珩并不信他。
除了经验和直觉判断以外，最重要的是，其实在今晚之前，他见过叶秋闻。
他亲眼看见叶秋闻在夜场端盘子。
明明那么多地方有盘子可以端，为什么非得是夜场那种地方？简直其心可诛！
“不是。”叶秋闻站了起来，“某种程度上余曳只是我姐姐，如果她愿意承认的话。”他从兜里掏出崭新的一百块，压在杯底，“今晚我请客，算你们占我便宜。”
叶秋闻转身往门口走，听见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一句，“我不要你的脏钱！”
啊，好爽，叶秋闻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这种台词一般都是他们这种穷鬼的专属，没想到今天居然从富家少爷嘴里听见。
推开厚重的旋转门，初秋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
叶秋闻深吸一口气，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原来当反派这么痛快，难怪贺谦乐此不疲。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
他掏出来一看，是上学期教的学生给他发微信。
那个男生顺利考上了第一志愿，今天开学报到，特意跟他分享喜悦，打算把他转介绍给其他亲戚家的小孩。
叶秋闻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因为他时间不够用，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去夜场端盘子。
别问他为什么是夜场，问就是来钱快！
虽然是端盘子，但是领班看他长得帅，承诺如果引导客人消费酒水可以拿提成。
叶秋闻不仅人帅嘴甜，还擅长变小魔术哄客人开心，所以干了还不到一周，就已经有客人慕名而来了。
“漂亮姐姐。”叶秋闻单手托着盘子，另一只手在客人眼前打了个响指，“别看我，容易走神。”
女客人娇羞地捂住嘴巴，突然睁大了眼睛，叶秋闻动作利落地从托盘下变出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她下意识伸手想接，叶秋闻手拿着玫瑰在她耳边擦过，突然窜起一簇火苗。
“哇！！！”卡座瞬间爆发出惊呼和热烈的掌声。
叶秋闻轻轻吹熄火苗，把完好无损的玫瑰递到女客人手中，“祝您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掌声还没停，隔壁卡座传来一把浑厚的男声，“不错，有点意思。”
叶秋闻转身，看见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叼着雪茄打量他，似乎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男人不怀好意地冲他笑了笑，“给我开支黑桃A。”
叶秋闻记得领班说过，这种客人最大方，但也最难缠。
但试问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叶秋闻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俯身倒酒时，那只戴着厚重金戒指的肥腻巴掌，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他的腰侧，手指还甚至带着令人作呕的揉捏意图！
叶秋闻后背瞬间绷紧，但手上动作没停，借着放酒杯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那只魔掌。
肥老板脸上的横肉明显抖动了一下，原本带着点施舍和垂涎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阴鸷。
叶秋闻假装毫无知觉。
他单手端着酒杯，动作干净利索地表演火焰魔术，幽蓝色的火苗跟他眼底的亮光相交映，非常魅惑人心，“祝您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就在他准备功成身退，转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卡座的瞬间。
“等等。”肥老板在身后喊住他。
一般情况下，客人的挽留基本是心照不宣的暗示。
夜场不能直接带人离开，但坐下来陪酒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叶秋闻之前跟领班说过，他不陪酒。
领班果断答应了，他们这场子主打高逼格，来这里消费的客人综合素质比较高，不缺更放得开的帅气少爷。
站在不远处的领班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先应付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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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救兵。
叶秋闻深吸一口气，转身在肥老板旁边的沙发边缘坐下，身体绷得笔直，他们中间至少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坐近点。”肥老板不满地啧了一声，故意朝他脸上喷出一大口浓重的雪茄烟雾，劣质的烟草味混合着口臭扑面而来，“怕我吃了你不成？”
叶秋闻被呛得差点咳出来，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就算再怎么讨厌贺谦，此时叶秋闻也不得不承认，同样的行为，至少贺谦那张脸和身材，配上抽烟的动作，勉强能算赏心悦目，吐烟圈也带着股欠揍的矜贵劲儿。
而不是现在这种……烟熏肥腻大猪头。
再说了，他是什么人形空气净化器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爱往他脸上喷烟！
“几岁了？”肥老板眯着小眼睛，“还在上学吧？干这行多久了？”
叶秋闻拿出提前编好的夜场人设，“今年二十五，刚来这边，想多赚点。”
他语气恭敬，带着点新人初来乍到的拘谨。
肥老板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遗憾，砸吧着嘴，“可惜了，你要还是个学生，干这个，能赚得更多！”
叶秋闻强忍着把他那张油脸推开的冲动，假装天真懵懂，“什么意思啊老板？”
“勤工俭学啊。”肥老板笑得无比猥琐，“哥哥我这人，最有社会责任感了！平时就喜欢帮助有需要的穷学生，毕竟做到我们这个位置，不能光顾着自己享受，得回馈社会，能帮一个是一个，你说是不是？”
叶秋闻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
他强忍住不适，给肥老板快空的酒杯又倒了个满杯，“老板您说得太对了，社会就需要您这样的大善人！来，给您满上！”
肥老板没动，他把酒杯往叶秋闻面前重重一推，“你喝！”
“老板，这不合规矩。”叶秋闻连连摆手，身体往后缩，“我就是个端盘子的服务生，真不能喝客人的酒，领班知道了要罚钱的。”
他故意加重了罚钱两个字的语气，试图唤醒肥老板并不存在的良心。
“规矩？！”肥老板三番四次被拒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脸涨成了猪肝色，“让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屁规矩！老子就是规矩！”
没办法，叶秋闻只能端起酒杯。
“哎哟喂～张老板～”一个带着夸张嗔怪语调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妆容精致的男生扭着腰走过来，他往肥老板身边一坐，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您来了怎么也不找我呀？是不是把人家忘了～”
花衬衫这一套丝滑连招，动作熟练得简直让人心疼……
哥们儿要不考虑上岸吧，老老实实上班也没那么累其实。
叶秋闻闭上眼睛，不忍再直视。
“Kenny你来得正好！”张老板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把搂住他的腰，指着叶秋闻，语气相当不爽，“好好教教你弟弟！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太他妈不解风情了！”
Kenny飞快地瞥了叶秋闻一眼，“哎呀，张老板~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嘛！他刚来，懂什么呀～您想喝酒，我陪您～”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叶秋闻使眼色。
叶秋闻会意，立刻起身，“老板，Ken哥陪您，我去换个冰桶……”
“站住！”张老板死死按住叶秋闻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谁让你走了？！冰桶让别人换！你！给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