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庞树钰挡在砚卿面前,神色清冷,一抬手轻而易举挡住了往前扑的司徒蓁蓁,稳住她身形后,开口的声音温和却不乏疏离:“还请司徒小姐自重。”

    司徒蓁蓁站稳,突然也不闹腾了,从出现就一直放在砚卿脸上的目光在这一刻移向庞树钰。

    见司徒蓁蓁突然安静下来,庞树钰松开手,不卑不亢地迎上她意味不明的目光。

    一旁的司徒万年和侍女几人拉也不是,一拉就被甩开,动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目光流转在三人身上。

    见着砚卿不知何时悄然与庞树钰站得更近,冷漠的目光投落在面前人身上却是一片冰雪消融中带着雀跃,再看庞树钰也不逞多让,主动出来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司徒蓁蓁嗤笑一声:“哼,自重,本小姐一向率性而为。”

    “你,告诉本小姐,你们是何等关系,你对他有意?!”司徒蓁蓁气焰嚣张紧盯着庞树钰,咄咄逼人,“不说就滚开,别挡着我。”

    “胡闹!简直胡闹,蓁蓁,休得无礼!”

    司徒蓁蓁身后的司徒万年气不打一处来,呵斥着,奈何却得不到一丝理会。

    庞树钰望着不断挑衅的司徒蓁蓁,面上一派冷若冰霜,眉心微蹙,冷淡的目光穿过她,落到她身后。

    “司徒小姐既然想知道,可以靠近点,我告诉你。”

    庞树钰神色冷淡,缓缓道着,听到司徒蓁蓁冷哼一声,看着她已经不自觉地往自己身前靠近,千钧一发之际,手中灵力凝聚成一小撮,瞬间飞向司徒蓁蓁的额心。

    “你……”

    下一刻,人还来不及恼怒就如同面条一般软绵绵地倒下了,身后不远处的侍女们手脚麻利配合着好生接住了自家小姐。

    “别磕碰到小姐,叫人速速抬顶软轿来送回春莺院。”司徒万年望着一脸恬静昏睡过去的女儿,紧皱的眉头得以一松,命令着一旁的杨管事。

    很快,周围侍从像是极为熟悉流程一般,手脚麻利地就带走了人,司徒蓁蓁就像出现时那般突然而又急速地退场了。

    原本混乱吵闹的场面恢复平静,在场其他人一言不发。

    一旁那三位修士看着庞树钰出手干净利落,顿时面面相觑,悄悄看向城主,却见他脸上毫无怪罪之意。

    庞树钰望向主动迎上来的司徒万年,便见他赔着笑说道:“谢过庞仙长相助了,给各位仙长带来困扰,实在失礼了。”

    庞树钰沉默着,不再去迎合他的客套话,声音冷淡:“冒昧一问,司徒小姐这是?”

    提及到司徒蓁蓁,司徒万年脸上笑容不见,略带苦恼说着:“实不相瞒,小女先前只是顽皮些,近来却不知为何成了这般,寻了各种医师来诊治,也都只是说她是间歇性癔症发作,无法根治。”

    见庞树钰几人脸色有所缓和,司徒万年继续说下去,作出保证:“不过,今日之事仅此一次,各位仙长放心,我定会将小女严加看管的。”

    庞树钰微微颔首,隐下心中重重生起的疑雾,见砚卿他们也无异议,一行人不再逗留多言,跟着司徒万年派来的侍从便去往居所。

    路上,憋了许久的张圣灵和张圣毓终于恢复了活力,两人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沉默不语的师姐和砚卿,对视一眼,在后面小声耳语起来。

    一刻多钟后,四人便到了杨管事提前安排好的小院,极为大方高调地安排了一人一座小院。

    一座小院便有好几间房,布置齐全,干净明亮。

    恰巧,庞树钰的小院跟砚卿的就在同一边,且还是隔壁,张圣灵和张圣毓的则在另一边,离他们又有些距离。

    最后一段路,四人只能分开走。

    庞树钰和砚卿同行着,原本要跟随的侍从也被他们打发走。

    “刚才一事可有被惊吓到?”庞树钰稍稍偏首便迎上了砚卿平和的目光,不由自主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无碍,多亏阿钰你挺身而出。”

    “我没想到阿钰会这般护我,虽然不应该这般说,但我觉得很开心。”

    庞树钰停住脚步,注视着他那双笑意盎然的动人眼眸,心脏再次突兀狂跳一拍,愣了愣,脱口而出:“为什么会是开心?”

    “那阿钰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护在我身前,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替我挡住司徒蓁蓁?”砚卿神色柔和,微眯着那双含情眼,不答反问,目光里隐隐藏着期待。

    庞树钰却有一刻的失神,一开始,她什么都没想,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自觉动了起来。

    为什么呢?

    “可能是护你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庞树钰垂眸呢喃,脸上却顿显茫然,呢喃间又坚定起来,义正言辞:“当时的你已经很难为情,他们也拦不住,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看着她的神色从茫然到坚定,砚卿轻敛双眸,长睫微颤,遮掩了眸中落寞神色,哼笑一声:“原来阿钰是这般想的。”

    莫名地,庞树钰再度沉默了一瞬,见砚卿神色无异,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静默着直到分开。

    “那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好。”

    庞树钰停在自己的那所小院门前,回眸对砚卿说着,得到回应后,见他也要往前去隔壁小院,便走了进去。

    直至院门关上,砚卿的脚步停下,注视着早已没有动静的院门,眸色不明。

    傻阿钰,到如今,对我当真没有一点男女之情的在意吗。

    一门之隔的背后,庞树钰亦停住脚步,垂首沉思着,回想着刚才的事,脑中一片混乱着,一只手不自觉抚上心脏处,按着,久久未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庞树钰才提腿往正房走去。

    尚未靠近房门,庞树钰的神色一变,警惕着,目光犀利像是要穿透房门,射落到里面,心随意动,背上的度厄霎时出鞘。

    “庞姑娘,是我,是我!”

    里面的人显然也察觉出危险意味来,急急地表明身份。

    “邑南平?”

    “诶,又是我,庞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惊不惊喜。”

    邑南平得到庞树钰的回应,从躺椅上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满脸吊儿郎当,故作惊喜道。

    “呵,你每次都挺会精准出现。”

    庞树钰略显无语,望着已经凑到她身前,抬手替她把度厄赶紧推回去的邑南平。

    邑南平呼了一口气,笑眯眯说着:“可不是嘛,我们两个注定有缘,况且我还倒欠了你的恩情呢。”

    庞树钰嘴上不理会他,抬腿走进了房里,神色从警惕中缓和下来。

    “你何时来到这里的,来这里要做什么?”庞树钰一坐下便开门见山。

    “嘿嘿,比你们早个几天。恰巧看到这城主府在招贤纳士,不才混进来蹭口饭吃。”

    “不过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这里可不简单,可得小心点。”

    庞树钰的目光跟随着他的环视了屋内一圈,听着他突然提醒自己,反问着:“你早来几天,发现了什么?”

    “怎么,想知道?”邑南平歪歪着上半身,支着手靠在桌面,注视着面露无语神色的庞树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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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笑着,“算了,不卖关子了,待会你可得把我扫地出门。”

    “这几天又接连死了几个修士,他们全都是城主府招来的。当然,先前丧命的修士里也有不少是跟这里有关联的。”

    “这事棘手,这口饭吃起来也不容易,总而言之,你们都要小心点。”

    见邑南平变回一脸正经的模样,庞树钰微蹙了蹙眉,思索着,又问:“你去看过他们的尸身吗?”

    见邑南平摇头,庞树钰不言,心里已有另一番思虑,而后点了点头:“多谢你的提醒。”

    “嘿,还和我见外。”

    邑南平一手搭在庞树钰肩上,眨着眼说,又很快地被她抬手挪开。

    “你刚刚杵在外面那么久都不动是干嘛了?”

    邑南平收回手,喝口茶,随口一问,抬眼却陡然撞进庞树钰难得灼热的目光中,整个人一愣。

    庞树钰不受控地又按了按心脏处,眼神一亮,注视着邑南平,问着:“你之前不是有段时间跟着伊铃师姐忙前忙后,应该学了些皮毛,对吧,帮我看看,我最近心脏好像不舒服。”

    庞树钰伸出一只手,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人,催促了一句:“别愣着了。”

    很快,邑南平真的被她蛊惑到,莫名其妙地给她看起病来。

    庞树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见他很快收回手,摇头,一脸恍然大悟,开口。

    “以我学到那点皮毛来看,啥事没有,这心脏跳得可有力,可正常了,你该不会也学会开我玩笑了,拿我寻开心了吧。”

    “不是。”庞树钰认真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启唇,她自己都觉得乱糟糟一团,懵懵然,根本无法说出来。

    看着庞树钰有些丧气的神情,邑南平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赶紧说着:“你要是真不舒服还是赶紧去找个灵医看看,可别耽误了。”

    “没事,算了,可能是我错觉。”庞树钰放下手,拒绝了他的提议。

    “你可千万别忍着啊,那——”轮到邑南平急了起来,话还没说完,陡然听见一道声音在外面响起。

    “诶,我还纳闷那黏人精今天怎么不在你身边,果然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邑南平的声音变低缓了不少,庞树钰大致听清了,一时顿住,看着他腾地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

    “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外面的声音是砚卿的。”庞树钰不解开口。

    “我当然知道是他,哎,我们见面的事别和任何人说,连他也不能说。要是之后在府上碰上也装陌生人。”邑南平连忙说着,神色高深莫测,“城主府这趟浑水又深又浑。这样要发生点什么,我们还能留有一手,你懂我吧。”

    庞树钰正欲开口,听他说完,沉默了一息后,缓缓点头。

    “好了,我先走了,不妨碍你们两个了,记住啊。”

    “嗯,”庞树钰刚应一声,还想着他使什么术法离开,却眼睁睁看着他动作熟练开了窗,跳了出去,一时无言。

    庞树钰从里面关紧了那扇窗后,快步走了出去。

    一开门便看见砚卿,提起手上两个食盒,示意着。

    “阿钰,刚刚府上的人送来的饭菜,一起吃?”

    “好。”庞树钰点头应好,把门完全打开,让他进来。

    路过正房时,门还开着,砚卿跟随在庞树钰身后。

    “阿钰刚刚是在招待客人吗。”

    砚卿的声音缓缓响起,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幽暗。

    庞树钰脚下一顿,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