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神色桀骜、傲慢的少年死死盯着砚卿看,眼前这人除了一副好颜色,寒酸得很,忍不住率先发难,“你这人,怎么擅自出现在别人家院子里?!”。

    别当他进门时没看到着男人脸上浮现的欣喜表情,就像是等到他想要等的人回来才有的表情,还能等谁,在这里住的不就只有那个人吗!

    “敢问,你是?”砚卿不答反问,不卑不亢迎上面前人带着浓郁针对他的不爽目光。

    砚卿眼神缓缓下移,也在打量着他,虽然来人神色不耐,但能看得出他对这个小院是熟悉的,一看便知是来找人的。

    只见少年头上带着镶嵌着夺目的绿色灵石发冠,腰上佩戴着色泽夺人的云纹龙形青玉佩,手上拿着的那把剑,剑鞘处也镶嵌着贵重灵石,忽略掉身上穿着的那一身逍遥仙门的弟子服,俨然是从富贵家出来的金贵小公子。

    院子里一时陷入寂静,两个看着年纪差不多的男子相对站着,一时之间,谁都不遑多让,静默不言。

    少年看着冷淡自持的砚卿,脑海中顿时又想到一路上听来的一些事。

    越想,他就越忍不住臭脸,他不就归家一段时间,那个冷傲木头真的带了一个野男人回来!

    他不信!

    最后还是少年耐不住沉寂,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冷哼了一声,抬腿就想往厅堂里走去,却被一道身影再度阻挡住。

    少年狠狠皱下眉头,烦躁说着:“滚开,我知道这院子不是你的,你没权利拦我,我要找人。”

    “你可以和我说想找谁。”面对少年的急躁、高高在上,砚卿依旧是神色平和,语气淡然。

    少年一脸不屑,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心平气和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什么,强忍下自己的燥意,“干你何事,我要找这个院子的主人,就要找到她。”

    不过一息,砚卿看着他自来熟的语气,不禁冷着脸,语气还算有礼:“庞姑娘暂时不在。砚某虽然并非此院主人,但也是庞姑娘主动安置某在此暂住的,恕砚某不能让仙长擅闯。仙长可晚些再来找人。”

    “原来你真的是她从山下带回来的野男人!”少年听着那一番说得滴水不漏实则全是炫耀的体面话,暗暗咬牙。

    理智告诉自己要冷静,然而本能已经按捺不住心里莫名翻滚起的怒火。

    突然,少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平静下来,沉沉地盯着砚卿看了一息,拿出一大袋灵石抛给砚卿,开口就是极其傲慢的语气,“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识趣点的话,就拿着这袋灵石,赶紧滚下山,那冷木头可没钱能让你依傍。”

    那袋灵石被抛出去后,径直砸向砚卿胸、口,没等到人接,直接“嗒”的一声,掉落在地上,瞬间沾上了泥尘。

    砚卿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看了一眼后,垂眸不语,垂落着的双手,指尖却在慢慢凝聚出游动着的血红丝线,心里已然十分确定了来人的心思。

    没等砚卿有所动作,抬眸时,指尖凝结的线陡然消失,脸上冷漠不复,一如往常柔弱乖顺,垂着头,任由他训话。

    少年丝毫没察觉他瞬间的转换,扬眉一笑。

    看着他一副楚楚可怜、逆来顺受的模样,还不接受他的要求,少年哼了声,一边继续说着,一边伸手去摸出自己的储物袋,不耐烦地想着再给他加一笔灵石。

    “游弋!你在干嘛!”

    还没等到他拿出储物袋,身后便传来一道对他的冷喝,游弋高傲的脸色骤变为不安,但也只是稍纵即逝的变化。

    等游弋转身,看向庞树钰时,还是那一脸的高傲,抢据先机开口,“哼,冷木头,还是这么冷淡。我不过是有事来找你一趟,见他弱不禁风的可怜样,好心想给他点灵石。”

    庞树钰漠然不听他的胡扯,专爱找她麻烦的人在她这里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看见砚卿抬起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望向她,拧着眉拉着他一起跟游弋隔开更远的距离。

    “庞树钰,你真是好心不识驴肝肺,那么紧张他干嘛!”游弋话音一转,目光一瞬不离庞树钰,还是端着那副臭脸,语气不爽中却隐隐透露着受伤的意味。

    庞树钰不确定在她没赶回来前,游弋这个刺头有没有对砚卿动了暴力,迅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砚卿,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但也还是再确认了一遍:“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只是这位游仙长想擅闯进屋里,我好心劝阻,他便说我有所图谋。”

    砚卿垂头,浑身散发着受伤的气息,声音沉闷却娓娓道来。

    “我料想或许是一场误会,还未等我好好解释。”

    “游仙长直接丢了一袋灵石给我,让我,让我不要妄想依傍你。”

    闻言,庞树钰的神色变得更冷漠,在看到砚卿一副低落消沉的模样,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冷意散发,说着:“他纯粹来找我麻烦,多管闲事的,你不必理会他,也不用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另一边,庞树钰的冷眼相待还有她温柔耐心关心那男人的行为顿时让游弋心中冒着不明妒火,再听砚卿那巧言令色的话语,更是火上加火,有话说不出。

    游弋避开庞树钰能看到的视线,说不了话,就狠狠瞪了一眼砚卿。

    “没有,他在胡说八道。我今天就是来找你,我想和你比试一场!”

    游弋气势汹汹,还是解释了一番,随后便破罐子破摔。

    见自己这么说果真还能吸引到庞树钰看向了自己,她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他身上,一时,游弋又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脸色都自觉转好了。

    “来吧。”

    庞树钰就知道这人每次来找上她,拐弯抹角的最后都是想和她打一架的,不给他打服都送不走他,冷着脸,懒得多说废话。

    庞树钰正想向前,却发现被砚卿急切拉住,看清他眼中的担心和关切,摇头说着:“没事,你先进去。”

    砚卿望着她抽离,垂下手,却也只能乖顺地退回到屋檐下,望着相对而站的两人,脸上掠过一丝烦躁,修长指尖忍不住拽了拽手腕上的血红色细链,好一会,体内依旧没有灵力波动。

    庞树钰站稳后,看了眼砚卿,提剑利落划出一个防护圈,随后,眼神示意着游弋动手。

    游弋拔出自己的剑,目光依旧流连在庞树钰上,余光分出去,瞥到另一人,先前的燥闷全然不见,嘴角扬着。

    一时之间,防护圈内刀光剑影不断,不断有荡开的光晕消逝在圈层上方。一时上,一时下,两人打斗的身影胶着难分。

    “你进阶了。”

    庞树钰躲过游弋的一剑,眸光冷淡,平静陈述。

    游弋没想到他不过耍了两招,她就一眼看出了,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是欣喜,扬眉朗声说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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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也是练气九层了,已经不比你差了。”

    语气中暗藏着想要被夸赞的心情,见她无动于衷,游弋又气不过。

    “哼,你要是还在心软捡人照顾人,在那浪费时间,假以时日,我很快就能超过你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

    游弋一想到明明她救了自己就算了,她却善心大发,捡了那对兄妹,又捡这么一个男人,原本得意的神色也染上了不满,意有所指。

    庞树钰就看着游弋在自己面前脸色一变再变,阴阳怪气的,勾唇,冷声:“再来。”

    两人又缠斗起来,然而没一息的时间,游弋以剑撑地,半跪下来,看着飞冲而来的另一把剑在他眼前巧妙停下,撤离,不由得抬眼盯着庞树钰看,喘着气,带着不可置信:“你也进阶了!”

    “这次你又输了,还得再练。”庞树钰挑眉,冷眼弯唇对他下着结论,手一挥,撤掉了防护圈。

    虽然游弋挺招她烦的,但不可否认,和他比一场远比她自己练一天要更有效,酣畅淋漓。

    游弋慢慢站起身来,定睛再看,明确知道她就是进阶了,在眼里的欣赏与狂热逐渐藏不住时,极快敛下双眼,等抬眸又是从前那一张神情高傲的脸。

    “下次我还会再来找你。”游弋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不知何时又站在庞树钰身旁的男人,蹙眉冷哼了一声,注视着庞树钰:“我一定会让你实现我的愿望。”

    庞树钰依旧面不改色,都不知道几回了,见他放了狠话就走,也无话可说。

    等院子终于恢复安静,庞树钰一手撑额,指尖揉按着,感觉到身旁投来的视线,抬起了双眼。

    “怎么了?”

    “他会经常来打扰庞姑娘你?”

    庞树钰放下手,回道:“算是,一阵一阵的,就看他心情如何吧。”

    见砚卿脸上还带着疑问,庞树钰突然想起他还不知道游弋身份,主动解释了一番:“他叫游弋,是我师叔的弟子,也是圣灵和圣毓的亲师兄。”

    “他这个人有些天资,但也实在骄纵高傲,一般也不屑搭理别人。所以之后你也不用过于理会他。之后,我会在院子设下门禁,那样他来了,就算我不在,你也不用担心。”

    “嗯……他说的,让你答应的又是何意?”

    砚卿乖巧点头,双唇动了动,看着庞树钰平和的神色,缓缓问出了最在意的。

    庞树钰抬腿往屋里走去,语气平淡:“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没赢过我,我也没必要关心他的要求。”

    “你怎么?”庞树钰转头看了一眼跟着她进来的砚卿,听到他很轻的一声笑,笑声带着愉悦,一时有些疑惑。

    “我觉得庞姑娘确是性情中人,的确不必在意。”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称赞,庞树钰静默着,不懂他的脑回路,过了一会,才点头算是回应。

    进了屋里后,庞树钰很快翻出她平时采药的工具出来,对砚卿说:“午食过后,我要进山里采药,你要去吗?”

    庞树钰想的是他总待在院子里,久了怎么也会影响心情,还不如也跟着她进山,也可以让她再想想怎么和他说那一件事。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一起去,要是不想——”

    “我想去,我想帮你。”

    不等庞树钰打完补丁,砚卿眼睛蓦然一亮,直接一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