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借嗣后夫君活了 > 15. 自荐上门
    温芙尚抱有一丝侥幸,侥幸陆洵无事,或是这也是他生事的什么把戏。

    然而一连七日过去,人静静躺在床上,一动未动,躺得还是她的床。

    唯一能高兴的,就只是他只是不醒,喂东西能喂点进去,吊住那口气。

    陆夫人晕了好几次,国公府独子夜半在林家马厩出事,这等消息传出去,别说陆洵“清誉”,国公府都会因林家之事受到牵扯。

    她早早把林家隐患扫掉,偏偏陆洵这蠢货还送上门去!

    陆夫人最后是强撑着将林小姐请回去,又打发掉林家的奴仆,把这件事死瞒下来的。

    对外,就只说是陆洵突发急症,卧病修养。兴许他明日就醒了呢?

    对内,她看着温芙,当真是头疼、恼怒、又愧疚,一时竟别无他法,只能疲惫揉揉眉心,请她这些时日多照看点,特别是这两日不乏探望的人,别走漏风声。

    温芙应了。

    七日之后,最先来的是陆洵的好友。

    温芙这才发现,即使在陆洵众多好友之中,也不乏压着恶意观赏他处境的人。他们掩着笑意窃窃私语,温芙过来时又皱眉装出不忍的样子。

    既然不喜,为何要同陆洵关系好?一拨人里看来看去,还是王敬行那三人最为诚信。

    只是表情怪怪的。

    王敬行站在陆洵床头与他大眼瞪.....瞪大眼睛盯陆洵,仿佛窥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嘴里神神叨叨说什么真这样吗、巧合吗诸如此类的话。

    卫三,抱歉,她还是不知道卫家三公子的名字,只看见他忧心忡忡对着陆洵叹气,很为他担忧什么似的。

    只有崔公子,听闻他翰林院中颇受教习赏识,有提前擢升的机会,今日一身青素圆领面容清俊,如竹挺秀,很惹眼。

    他先同温芙拱手行礼,温和道:“今日多有叨扰,与夫人赔个不是。”

    “怎么会,客气了,”温芙摇摇头,“你们能来看望,他应当很高兴。”

    “夫人不生我的气了吗?”

    温芙一怔,他已弯眼,稍要笑,面容就更似狐狸,不过有文人风骨稍作掩饰而已。

    “上次乞巧,夫人没理我,我想应当是为山庄一别而不高兴。”

    “确实怪我那次没能劝住陆兄,万幸,夫人今日总算肯同我说话了。”

    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丈夫的好友一开口,讲两句话的功夫,中间的陆洵就凭空消失似的,变成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温芙被崔允执的话绕进去,脑袋还没转明白,崔允执就又说:

    “陆兄的急症我很难过。我与陆兄之交好友,受他照顾良多,虽不知他病因,但我会尽力做能做的。我更同陆兄承诺过,若有什么事我定会替他处理一切,照顾好夫人。”

    言辞在恳切中逼近,又在真诚神色中倏忽转为轻声:“若有在下能帮到的地方,夫人务必唤我。好不好?”

    温芙在好心中点头了。

    出来的王敬行往这边一看,纳闷,崔允执今天怎的穿这么好看?

    崔允执没听到他的嘀咕,对温芙再一行礼:“我进去看看陆兄。”

    不知出了何事,倒在床上的陆兄面容平静,似乎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生气。

    前脚王敬行无意得到西域商人的假死药,把玩给他们一行人看。

    后脚徐家妾室身边的家仆出事,莫名昏迷。徐家在朝廷上试探为林家进言,提及林家过往之功,再然后,陆洵听完这事喝完茶就惹上急症,昏迷了。

    是为什么呢。

    崔允执坐下来,耐心掸去对方肩头的飞絮。

    “你想如何。”

    “人一身死,家中期许如何,旁人看法如何就都要跟着变幻,你想的是这些?”

    “是不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陆洵面容沉静。

    崔允执抬手,以袖遮面,微笑:“玩笑话,陆兄切莫放在心上。”

    “你我好友之交,出这等祸事,我怎么会不帮你?我会多来探望,将事情说给你听,以免你失望。”

    “至于其他。”

    他侧头看向门边,好友的夫人。清透的玉坠在她鬓发边摇晃,仿若在这,在她与陆洵的屋里更也能听到清脆声响,雨一般沁进来。

    “你安心吧。”

    “我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

    送走诸多好友,再过七日,陆洵也没要醒的样子。

    他这一病,平日分床的伪装就不好再做,陆洵日日占据她半边床,温芙每天还得从他身上爬过去。

    否则把他放到里面,下人照顾他翻身或其他,不好动手。

    有一夜温芙爬过去时一晃,跌坐到他腰上,吓了她一跳,生怕把陆洵坐死了。

    颤巍巍去看,垂着的眼皮里似有东西飞快转动一下。

    温芙呼吸一屏,爬进了点小心翼翼等陆洵接着动作。

    然而一秒,两秒,冗长等待中他再没反应,仿佛那一下是错觉。

    温芙垂头丧气在他身上坐了会,又爬下去了。

    东苑的动静如死水,镇国公府就在这一日日的寂静中焦急起来。

    里屋一片浓郁苦味,一声声嘶哑的咳嗽声中,管家端着参汤进去。

    老国公爷擦了擦嘴角,缓过一口气,躺下苦笑:“人参若是长了腿,这几日怕都要绕开陆家走。”

    提及陆家两个正在病重又不见好的孩子,管家心里也是叹气,是否是流年不利,该去庙里拜拜?

    “您别这样说,先用药吧。”

    老国公疲惫摇了摇头。

    “他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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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请了江大夫来看,江大夫有个解毒方子,只是用药比较大胆,陆夫人孩子斟酌。”

    老国公沉沉叹口气:“你说那孩子是不是怪我。”

    婚事是一桩,强扭了瓜却得不到结果,若他不提醒陆夫人避开林家,不伸这么长的手,陆洵大抵不会有此一遭。

    “我知晓这次是我管到小辈院里去,失了分寸。”

    “只是,太祖走前叮嘱过我,陆家以帝王看重傍身,不得行差踏错,务必让镇国公府门楣不倒,香火不灭。”

    “为十余年前的战事,兄长和阿弟都没了,妹妹的孩子已同别家姓,我若不抓紧点,拿什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香火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人要是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就是白活。

    皇恩前程已有老三去撑,府上能承袭爵位的就只有陆洵这根独苗。原先他动过心思,三房妾氏所生,二房不是,若陆洵实在难堪大任,是否可以从二房入手?

    谁曾想二房自己有了想法,为利益激进行事,连累个曾孙。这么大点的孩子大病好几回堪堪掉着口气,日后也难平安长大。

    若他真表露出有倾斜的意思,只怕府上要大乱一场,折腾出更多丑事。

    他这才只能做陆洵指望。

    老国公想着想着又骂起来:“我都要死了,陆洵还如此顽劣,不见他做一桩正事,我不推一把,他只会更糊涂,我难道推错了!”

    管家委婉道:“小公爷尚未加冠,小夫人也还年轻,两个年轻人才成婚,正是慢慢来的时候。”

    老国公直拍床榻:“慢慢来,陆洵自然慢慢来得起,我等不得,我要死了!你看不出来吗?”

    “不亲眼看着曾孙,我不能安心闭眼。”

    “您快避谶吧。”

    管家满头大汗去劝老国公,陆洵不是不会睁眼,他老人家也是明日就驾鹤西去,何必如此悲观着急。

    窗外传来脚步声,老国公才勉强停了动静,看向来人:“你夜里怎么来了。”

    陆聿修坐下:“来听父亲教诲。”

    是,他前些日子是催了陆聿修几回。

    老来得子不光彩,陆洵父亲都能生陆聿修了,辈分上却与对方是兄弟,不尴不尬的,他又还不成家。

    说了几次陆聿修都隐隐不耐,今日怎的主动过来。

    老国公看着陆聿修,看着看着,忽的坐起来。

    如同福至心灵、顿开茅塞,他说:

    “你觉得......”

    老国公停顿了几秒,又躺了回去,喃喃自语:“不可如此,岂非作践小辈。”

    陆洵只是昏迷,他大抵是急昏头才有这种荒唐想法,兴许该听管家说的,再等等。

    陆聿修站起来了。

    他问:“您要说什么。”

    “可以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