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心大的额娘?我说抱走抚养,她开心得不得了,我说抱一个就行,她那心声遗憾的不行,恨不得我赶紧改口直接将两个都抱走!”

    苏麻喇姑一边给她递奶茶,一边笑着应道:“心大不是好事儿吗?这说明啊,襄嫔信任您能教导好孩子。”

    她蹲下给孝庄捶腿,却被孝庄抬手拦下:“行了,你这把年纪了,这些事儿让那些小丫头做就是。”

    苏麻喇姑顺势站了起来,轻笑着:“伺候您什么时候都不觉得累。”

    孝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苏麻喇姑再三拒绝后,还是找了个绣墩坐下,她轻拍着孝庄的手:“你看看咱们皇上被您教导的多好。”

    “襄嫔本身出身就好,又有这样的经历,这样的人不知见识了多少咱们没见过的,她都认可您,您又何必多操心呢。”

    孝庄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我是担心教不好孩子嘛,我是恨铁不成钢那个丫头,真真是心大的让人没话说。”

    苏麻喇姑没戳穿她这番话下,对自己可能会遭受系统惩罚的担心,笑着点了点头:“心大好,宫里就缺这样心大善良的孩子。”

    孝庄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要是宫里都是这样心大的好孩子,咱们可算是真的享福了。”

    “一样米,百样人,这也是没办法的。”苏麻喇姑见自己挑起她的失落了,赶忙转移话茬,“皇贵妃那边……”

    “还是不行?”孝庄皱了皱眉,转而眉头又一松,“也好,也算断了佟佳氏一族的念想。”

    她眼眸瞥向绿意葱葱的庭院一角,眼中闪过几丝狠厉:“你偷偷遣人,将近亲无法生育健康子嗣的消息传到佟佳一族去,我倒要看看,佟半朝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皇上将明珠和索额图又支出去了。”苏麻喇姑点了点头,将朝堂的事情讲了一遍。

    孝庄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明珠私下联系大阿哥的事情你去透露给惠妃,她脑子清醒会阻止大阿哥犯蠢的。”

    “至于索额图……”孝庄嘴角勾了勾,“一个叔祖父而已,找人在毓庆宫说上两句,我看如今太子脑子也清楚了,不至于真的犯蠢。”

    想到如今的太子,苏麻喇姑也不禁感慨了一下,太子现在变化确实大,不仅毓庆宫小太监们都说他脾气好了很多,连大阿哥的宫人都说太子如今对大阿哥很好。

    就是偶尔会将大阿哥吓得以为他中了邪,跑了几次延禧宫,被惠妃揍了好几顿了。

    想到这里,苏麻喇姑眉眼一动,眼中闪过几分担忧:“当年定制宫规时,因宫里多是蒙古妃嫔,为防止母族对皇子影响过甚,插手皇位更迭,所以要求妃嫔们彼此交换子嗣养育,更要求无论阿哥格格满六岁就要搬到专门住所。”

    “此规矩也是希望孩子们彼此养出情谊来,如今让惠妃去影响大阿哥……会不会?”

    孝庄听出她的担忧,摇了摇头:“惠妃自幼熟读汉人史书,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女人不是傻子,不会让孩子在太子地位还稳固的时候去参与夺嫡。”

    “可……襄嫔不是说过,大阿哥和太子的纷争吗?”苏麻喇姑还是不放心。

    “可她不也说过,明珠和索额图的作用嘛。”孝庄拍了拍她的手,“皇上将这二人不断支出京城,也是在减少他二人的影响,甚至不断打压平衡二人的势力,如此两边自顾不暇,自然对皇子们影响小了些。”

    “如今孩子们都还小,九龙夺嫡的九龙还未凑全,咱们多盯着点就是,等孩子们大了,心思成熟,自然也不容易受其蛊惑。”

    苏麻喇姑总觉得心中某种担忧去不掉,可她一时间也想不起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如今四阿哥都才五岁,离皇上退位怕还有几十年,她和孝庄注定活不到那个岁数,一切都留给康熙自己烦忧去吧。

    她心下一松,笑容也再次回到脸上:“说起来,这襄嫔想的那些奇怪玩意儿,倒是让宫里少了不少口角之争。”

    孝庄回忆着如今的宫廷和过去的宫廷,也不由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小嫔妃们也不用为了些针头线脑折腾了,这点是该赏的。”

    “主子再赏襄嫔,怕是后宫的醋意要淹了咱们慈宁宫了。”

    听着苏麻喇姑充满戏谑的调侃,孝庄虚空点了点她的额头:“怕是什么,就算赏了咱们襄嫔,我也有好东西留着给你和我的阿图的。”

    “那淑慧大长公主可要宴请奴婢的,奴婢可帮她守好了慈宁宫的财物了。”

    “我阿图是该宴请你!”

    主仆二人笑闹了一会儿,孝庄才微微蹙眉问道:“这几次我和皇帝确实对襄嫔盛赏,难不成后宫有些人要起幺蛾子?”

    说着她脑海里闪过了几张脸。

    苏麻喇姑听后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只是这后宫里见有盛宠,小嫔妃们自然会酸言酸语一些。”

    听她这么一解释,孝庄点了点头:“嗯,都还算老实就行,你抽空也盯着点永寿宫,莫要让人随意牵扯到襄嫔。”

    “奴婢知道了……”

    如苏麻喇姑所言,齐满月在怀孕后依然有着盛宠,甚至康熙也没少在她这边过夜的事情,早已成为小嫔妃们酸言酸语的话头。

    只是她们多居住在有主位娘娘的宫里,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暗自念叨几声,真的说出口抱怨是绝不敢的。

    不说承乾宫,如今因皇八女一事,全宫里都战战兢兢的,尤其是那些小嫔妃,每日除了在主殿门外磕个头外,平日里连门都不敢出来。

    惠妃和荣妃宫里本来因为她们忙于宫务,而有些松散的小嫔妃趁着她们忙,也不是没想折腾点东西出来。

    可惜她们还没闹出延禧宫和钟粹宫,就被两位主位娘娘齐手按下。

    当然两位娘娘也不忘将几个答应常在禁了足,这一番警告,吓得几位小贵人也都老实起来。

    德妃、宜妃那边的小嫔妃们倒是老实很多。

    她们自认自己看的清楚,两位主位娘娘哪个不是圣宠在身,如今襄嫔如此得宠不过是两位宠妃接二连三的怀孕,才让她有了机会罢了。

    等两位娘娘生完孩子休息好,到时候必然依旧如故,到时候她们也能蹭上一两份圣宠不是。

    像僖嫔、端嫔这几个虽为嫔位却不是一宫主位的嫔妃们,则一心沉浸在手工中。

    她们要圣宠没圣宠,要孩子没孩子,往上爬是不指望了,好歹坐到了嫔位,与其闹得不成样子,不如现在老老实实的,现在可比之前好多了,打发时间的东西都多了不少。

    看起来不过短短十来天的功夫,后宫每个嫔妃都安分守己的沉迷在手工中,可翊坤宫里的厢房里,成贵人听着宫人的回复,脸都忍不住发白。

    “小主?”小宫女许久没等来她的吩咐,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

    “放……”成贵人下意识就想开口轻斥对方没规矩。

    可抬眼看着对方那张稚嫩的脸,瞬间反应过来,赶忙噤声。

    这位可是主位娘娘赐下的宫人,她可不敢真的惩戒,只能压下满心怒意和恐惧,强撑着笑意摆了摆手:“好丫头,辛苦了,你且下去歇着吧,这里有你春花姐姐在。”

    小宫女无措地点了点头,却也开心地离开,心下还不由说着,都说成贵人是脾气好,幸好自己求了宝琴姐姐,对方果然是个好人。

    她却不知道,自己走后没多久,成贵人突然将桌上的茶盏砸到地上。

    清脆的声音响彻不大的厢房,她原本的贴身宫女玉娟轻叹了口气将碎瓷片捡起:“小主何必如此生气,这茶盏摔了可就不成套了。”

    成贵人刚刚摔完茶盏就后悔了,她捻着帕子,嘴上却不肯松嘴:“庶妃戴佳氏是我族姐,她阿玛不是在内务府管理这些东西的出入库,你去告诉她一声,让她阿玛给我凑一凑,总能找个差不多的。”

    玉娟张了张嘴,很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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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庶妃戴佳氏虽说只是庶妃,但人家好歹生了皇七子,纵然皇七子身体不好,但人家好歹是个皇子啊,比你强啊,怎么就敢这样支使人家的!

    成贵人自然看出她未说出口的话,她不悦的瞪了玉娟一眼:“她阿玛不过是个内务府小官!戴佳氏一族顶小的微末人物,如何和我阿玛相比,我让他办点事儿他岂敢不愿!焉知我没有出头之日?!”

    玉娟看她越说越没谱了,也不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看着人离开,成贵人气恼地拍了下桌子。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人接触永寿宫的宫人,出乎意料的还接触到了能日常和齐满月接触的兰梅,正打算借此想办法接触齐满月,最好能蹭几次圣宠。

    谁曾想还没高兴两天,就得知兰梅从永寿宫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却也能猜出涉及到一些宫秘。

    她自然不敢去细打听,只能自己暗自生气,却没想到不过是一时气急摔了茶盏,反倒引出这些事端。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如今虽然名头比庶妃戴佳氏好听些,可真论起来可能还不如对方,纵使阿玛得力一点,可也不过是微末小官。

    就连康熙十八年给戴佳氏一族抬旗时,皇上看的也是庶妃戴佳氏生子的缘故,和她没一毛钱关系啊。

    成贵人不住地拧着帕子,心知自己是着急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深吸了几口气,她直接叫来另一个宫人:“去把玉娟追来,就算不必了,毁了茶盏,我本就该去宜妃娘娘那边告罪。”

    宫人有些奇怪她怎么会突然改主意,不过心中好奇,她倒也没有想打听,只赶紧腿快地去追人。

    毕竟只要不牵扯她们身上,这位主子上天她也不会管,她又不是玉娟那样的滥好人。

    宜妃那边正和德妃聊着天,就听到了宫人的回禀,冷笑着对德妃示意了一下,才吩咐道:“既然咱们成贵人有心请罪,就罚她禁足一月,抄道德经百篇,就当静心养性了。”

    宫人领命退下,德妃才不在意的问道:“就是那个之前天天往永寿宫跑的那位?”

    “是啊,原先在启祥宫住,当时启祥宫没有主位娘娘,这么惯得这帮小嫔妃没个规矩。”宜妃冷笑了两声,“我故意安排了小宫人给她,她可好胆,让那宫人去拉拢襄嫔的宫女,还时不时打听襄嫔起没起,皇上走没走。”

    “窥伺帝踪?!”德妃有些诧异道,“她什么出身,这样的好胆子?”

    “皇七子的生母庶妃戴佳氏你知道吧?”

    “知道啊,出身包衣戴佳氏一族,生父是个内务府管理财务的微末小官。”

    “是啊,她倒是好运气,十八年皇上还给他们抬了旗,就是可惜,生了个皇子,但脚……”

    宜妃的话没说完,但德妃却清楚,毕竟皇七子脚有问题的事情阖宫皆知,她们这等高位嫔妃自然也清楚,甚至没少同情这位庶妃。

    “这位成贵人与戴佳氏同是戴佳氏出身,算起来倒也算近的,只是阿玛官位高了一点,也凭借十八年抬旗那年成过宠,这才给了个位分。”

    “难怪……”德妃了然地点了点头。

    虽说小贵人住的厢房在后面,可这宫室都不大,那边闹得动静早就被人回禀过来了,纵然听得不甚清楚,可看着玉娟来请示去庶妃戴佳氏那边,她二人也猜出了几分。

    “就是,难怪那么着急呢,说起来她比我还大两岁。”

    德妃暗自算了下,不由发出惊呼:“那不是二十七了?和荣妃相差一岁啊……那就比我大四岁?”

    宜妃一听忍不住嗔怪了对方一眼,不忘摸了摸脸:“少提你的年纪。”

    德妃噗呲一笑,调侃道:“这后宫里多的是年纪小的,咱们那位襄嫔如今可才十八岁呢。”

    “你怎么不说咱们贵妃才十五啊!”宜妃气笑了,直接扔了一把瓜子到对方怀里。

    两人嬉闹一团,一时间将成贵人的事情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