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已经二十八九岁的康熙来说,查清后宫里一个钉子的主子并不是一个值得他费多少心神的事情。
他指尖在齐满月酣睡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腻的肌肤在他指尖划过,让他心下不由一软,这张脸实在长在了他的审美之上。
柳叶细眉不浓不淡颜色正好,如蝶翼般的睫毛下,闭着的双眸是他对这张脸最深刻的印象,那双眸极为清澈如同刚出生的孩童一般,看着他也像是一个少女看着自己最深爱的情人。
挺翘的鼻尖擦过他的掌心,带来细微的悸动,他的指尖最后停在齐满月那双秀气却饱满的唇上。
齐满月的唇色实在浅淡,樱色的唇上就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衬得她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苍白。
康熙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梁九功!”他蹙着眉,直接叫来梁九功。
梁九功刚还去安排了查人的事情,此时听康熙唤他,赶忙小心应了一声。
“叫御医候着,等襄嫔起了,给她起个平安脉。”他毫不犹豫吩咐道。
梁九功赶忙应下,小心打量着对方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又小心退下。
康熙轻叹了口气,余光正好看到齐满月秀气的耳朵如同白玉做的小饺子,娇小可爱得让他下意识就抬手去揉捏起来。
这一上手,他眼睛不由一亮,手工竟然超乎他想象的好,尤其是耳垂的位置,皮肤又细又滑,他揉捏着却总觉得心口随着自己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很久后,他实在没忍住,将微微侧过身的齐满月直接拉了过来……
“有病啊!这不是大早上吗?!”如他所想,一声怒骂从齐满月的心声中传来。
可他却只是难以抑制地暗笑着,将手伸入了被子中……
一场荒唐的起床仪式后,齐满月是彻底醒神了,她趁着康熙在穿衣服,嫌弃地暗自瞪了对方许久,直到云秀实在没忍住暗自戳了戳她提醒后,才跺了跺脚扭过身体坐回到梳妆台前。
康熙早已用余光将她和云秀的动作收入眼中,更不用说她的心声早已暴露了自己。
康熙听着对方从起床后就一直没停过的心声,嘴角勾了又勾,越发觉得这无时无刻不出现的心声实在是个颇有意趣的闺房之趣。
“咳!”听着齐满月的心声越发犀利,康熙也想起早上的荒唐,难得脸上带着某种羞窘,“梁九功,御医来了吗?”
“御医?叫御医干嘛?咦~该不会多睡了几回就不行了吧?好差劲的男人!”齐满月透过铜镜暗自瞪了身后的康熙后,又被察觉的云秀悄悄推了一把。
云秀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主子实在胆大得不行,竟然敢偷偷瞪皇帝。
齐满月瘪了瘪嘴,拿起一根簪子悄悄扎起桌子来,结果还是被云秀打断,还瞪了她一眼。
齐满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动作在宫里也算是扎小人,是被绝对禁止的,只能心虚地看了眼身后的康熙,发现他没察觉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康熙背对着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多亏他反应快,不然来不及背身不说,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至于刚刚齐满月吐槽他不行的心声,他才不在意,身为帝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毕竟某人昨天可就求饶数次了。
御医早已等待在偏殿中,此时听到皇帝召见自然快速赶来了。
他早已从梁九功的交代中知道了是给永寿宫的襄嫔请平安脉,心态放得很平静。
毕竟他早已从自己的同僚那里得知,襄嫔虽然身体看上去有些天生怯弱了些,却极为康健。
果然等他诊脉后,只觉得对方身体比他想象中好得多,将情况给康熙细细说过后,康熙才满意地让对方下去。
知道齐满月身体并无大碍,他也就放了心,拉着齐满月的小手揉了几下:“朕那幅画还没弄完,今日帮朕一起做好,给太皇太后送去。”
齐满月难得没有吐槽对方,毕竟自己刚刚还误会了对方,结果对方是叫御医给自己检查身体,她又不是白眼狼,对这种对自己好的人难免觉得有点心虚。
“算了算了,随他吧,反正也不用看东西六宫嫔妃的打量了,白日宣那啥!!要是被传出去我都成祸国妖妃了!都怪康麻子!”
康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有点后悔早上的冲动,被齐满月又起了个新的外号也就起了吧,他还能怎样?至于东西六宫,他身为皇帝想宠谁,就算后宫嫔妃真有一件又能如何?还真敢做出前朝后宫那样的算计不成?
被康熙惦记的东西六宫嫔妃当然不敢真的算计,毕竟大家都在一处挤着,说句不好听的,怕是放个屁隔壁都有人能听到。
不过算计不敢,酸言酸语却是有的,尤其是当传来康熙再次留宿永寿宫不说,早膳直接摆在永寿宫,又一次陪着齐满月进了手工房,看样子又会磨上一天了。
“这从初二晚上到现在,皇上除了去慈宁宫和毓庆宫,竟就一直待在永寿宫,那里就那么迷人吗?!”僖嫔这次可真没了做手工的心思,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宫人。
宫人也没想到康熙如此宠爱襄嫔,只能着急的提醒僖嫔:“娘娘,你可别做傻事!?”
僖嫔猛吸了几口气,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我是傻,又不是蠢!皇帝都那样宠了,我还能如何?”
“去!把那个毛毡画给我拿过来!我……我打发打发时间!”
宫人张了张嘴,有些尴尬说道:“昨晚您说以后都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了,奴婢……奴婢……”
“你该不会给我扔了吧?我做了好几天的!”僖嫔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宫人眼神有些躲闪:“那个……扔倒是没扔,只是扔的路上被大阿哥碰到,就……就被大阿哥拿走了。”
僖嫔既想怒斥宫人,可也知道对方只是执行自己的命令,再加上这贴身宫女好歹是自己从家里带来,陪着自己长大的,只能压下心中闷气:“那还不拿一份新的,我重新做!”
宫人赶忙转身抱了个笸箩给她:“奴婢准备好了。”
说着不等僖嫔反应,宫人似想到什么似的,赶忙转身离开。
僖嫔熟练地打开笸箩,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许久之后她微微蹙眉看向门口,她怎么感觉自己被宫人忽悠了?
其余六宫,宜妃在德妃的劝解下,纵然知道了康熙那些特殊,还是只能压下满心酸涩,将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你也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宜妃微微蹙眉,眼含担忧地在德妃肚子上扫过,“可上报了?”
“放心吧,我有经验呢。”德妃轻轻将手放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柔和,“不知道这次是个阿哥还是格格?”
“哪个都好。”宜妃轻叹了口气,“只是你如今才刚生七格格,如今又怀上……”
“放心吧,皇上早已给我安排了太医,每日平安脉都不曾断过。”德妃拍着宜妃的手,“放心吧,纵使咱们这位圣上再如何宠对方,咱们也不会如何的。”
“我自是不担心这个,你我如今这个位置,以你我的出身已是尽头了,自不会有什么妄想,只是心里到底有些难受。”宜妃点了点头,反手握了握德妃的手。
“相比于那些出身包衣旗的小嫔妃,你我有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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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有地位,过去还曾盛宠过,咱们这位爷也不是那般无情的,你且看荣妃、惠妃,如今不也挺好。”
听着德妃的劝说,宜妃抑郁了一宿的情绪总算被开解了几分。
被她们提到的惠妃和荣妃,两人正凑在一起整理宫务。
“你就不怕?”荣妃斜眼睨了惠妃一眼。
“我担心什么?我儿子都那么大了,我又这把岁数了,只要对方是个不错的,便是真独宠了也是她的本事。”惠妃掀了掀册子,连头都没抬,“怎么?你打算争个宠?”
“再瞎咧咧,你就自己弄这些!”荣妃忍不住嗔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在得到惠妃带了几分讨饶的眼神后,才挑了下眉,带着几分得意低头继续看册子,“昨日大阿哥给你带来的那个,就是襄嫔新弄出来的?”
“是啊,从僖嫔手里得的,别说还真有几分乐趣。”惠妃点了点茶盏,“你不觉得这后宫最近安静很多吗?”
荣妃垂眸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确实,往日为了些针头线脑的,小嫔妃没少折腾,今年还真没怎么出现。”
“这玩意儿我昨日试了试,确实让人痴迷不说,还能打发时间,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惠妃想了想,“我记得我还送了不少彩色蜡粒,不知道襄嫔还搞出什么,若是又是这样的玩意儿,日后让后宫多做做也不是坏事。”
“那倒也是,我记得她之前还带了个别致的绒花?说是自己用彩线做的?”荣妃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看这法子也不错,小嫔妃们也能在规矩内给自己添点装饰。”
“回头告诉皇贵妃吧。”惠妃有些担忧地想了想后,才说道,“等她胎稳了再提。”
“还不稳当?”荣妃顿时想到自己的那几次怀孕,眼眸中闪过担忧。
“嗯,她身体倒也不曾听说多么不康健,也不知孩子怎么会养得不稳当。”惠妃也想起了荣妃的经历,自己也不由有些心有余悸,她们这些早年的妃嫔哪个没有过早夭的孩子……
被她们提到的承乾宫皇贵妃,自然也收到了这些消息,更知道了今日大早上皇帝的胡闹,这些都是要她来给彤史盖章的。
她压下有些发颤的手,故作平静地盖了章才挥手让众人褪去。
秋月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最终不放心的守在门口。
“表哥啊……”皇贵妃看着窗外,一瞬间突然觉得一种莫名的孤寂涌上心头。
她固然从幼年时就知道,自己会嫁给表哥,也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对方的唯一,更知道自己或许不会成为皇后。
可偏偏,在赫舍里和钮祜禄接二连三去世后,康熙将她扶到了副后的位置。
她以为或许有一天,自己能够登上后位,成为史书上表哥身边名正言顺的妻子,可自从胤禛转达了齐佳氏的心声后,她也慢慢放下了痴念。
既然历史上,她可以成为一日皇后,那现在她也可以,为自己的孩子铺一条更平安顺遂的路。
这样想着,她抬起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心中那对康熙曾仅存的一丝情谊似乎也消失了。
“宠就宠吧。”她招来秋月,轻声叮嘱道,“襄嫔性子柔软,你多陪着她的宫人聊聊,也好多教教她。”
秋月听着她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惊异地看着皇贵妃。
皇贵妃叹了口气:“就皇上这样宠她,你觉得我之后就不会是她吗?”
这话意味着什么,秋月自然是懂得,她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许久后才暗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好歹皇上不会踩着娘娘的脸将人捧上去,好歹皇帝对娘娘还有情谊,至少……他们还有子嗣,娘娘将来还有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