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薇侧眸,静静的看着他,目光极具穿透力,像要看进他的心底。
绯音莫名的就有些紧张。
良久,沈令薇展开一抹笑容,淡淡的开口:“绯音,把你的试探收起来。”
“我不是长公主,在我这里,能者居之,你也不用刻意讨好,邀宠。还有,我说了,你们四个,不是男宠,不是面首,我只看重你们的才能。”
“但若越界,我不介意将你们送回公主府。”
这番话,是对绯音和烈风同时说的,一番敲打,让二人顿时脸色一白。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灰飞烟灭。
“小人知错!谨遵主子教诲,今后绝不敢再犯!”
他们四人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低贱身份,能被长公主府的人挑中,全赖生了一副好皮囊。
若此番被退回公主府,下场就只有死!
见他们二人认错态度良好,沈令薇便也没再多言:“起来吧。”
“你去约见房东,就说这地方我相中了,约个时间谈价格价格。若能压下两成,少不了你的赏钱。”
绯音点头应是。
随后,三人从这处院落离开,登上回程的马车。
可就在马车刚拐过一个弯时,前面的烈风却突然神色一凛,伸手握在身侧的刀柄上。
“主子小心,有情况!”
话音刚落,就见迎面巷子口突然冲出来一队人,约莫七八个,皆是短褐打扮,看着像普通的码头苦力,但眼神明显不对。
沈令薇见过谢家军,这几人的眼神,有些相似,带着明显的锐气。
而且,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扁担,而是明晃晃的长刀!
沈令薇心猛地一沉,这些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
烈风已经抽出长刀,横在身前,朝绯音冷声吩咐:“绯音,带主子走,我来断后,往巷子那头跑。”
绯音的脸‘唰’的变白,手忙脚乱的抓住缰绳。
对面那群凶徒显然也吃了一惊,没料到会在这荒僻的地方撞见一辆马车。
这时,一个瘦猴模样的歹徒朝为首之人凑近道;“大哥,后面的追兵马上就要上来了,这巷子两头都被堵了,咱们得赶紧撤。”
另一个凶徒趁着马车帘落下的一瞬间,看清了沈令薇的脸,顿时咬牙切齿地道:“大哥!就是马车里这娘们,害死了副帮主和陈麻子他们,才被封了诰命,还接管了那些猪仔。”
那瘦猴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红了,猛地举起手里的刀;“那还等什么?这口气老子憋了几个月了,今日既然撞上了,正好一雪前耻!”
为首那个被唤作大哥的男人,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凶悍的像一头猛兽。
他快速扫视一圈,见对方只有三个人,朝着身后一众兄弟使了个眼色。
众歹徒心领神会,周身杀气暴涨。
……
与此同时,文渊阁内。
裴谨之正在处理公务,只见陈凡推门而入,脚步有些匆忙。
“侯爷!城南那边传来急讯,底下人发现了‘百灵堂’余孽的踪迹!正准备抢夺旧库房那边的船只,欲从转运水路逃窜出京!”
裴谨之面色不改,手中朱笔未停:“此事交由大理寺与五城兵马司前去围剿便是。传本侯令,即刻调兵封锁河道,务必斩草除根。”
“……是”陈凡应了一声,却没立马行动,迟疑了一瞬,还是禀报道:“只是刚才下面有探子来报,说……说沈乡君今日一早,也乘坐马车去了城南,正巧也是旧官仓码头一带……”
“啪。”裴谨之手中的朱笔一顿,一滴墨汁晕染在折子上,很快晕染开来。
“她去城南做什么?”
长平坊距离城南,足足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具体属下也不太清楚。”陈凡老实回答,“不过听闻琢玉良品生意红火,沈乡君似乎在四处寻找开阔的库房,想来是要做什么新的生意……”
陈凡话音未落,就见裴谨之已经起身,拿起了一旁的佩剑。
“备马!”他沉声吩咐。
“传令亲卫营即刻集结!本侯亲自去捉拿这批余党!”
陈凡愣了愣,随即赶紧跟上。
一刻钟后,一队人马从皇城疾驰而出,裴谨之一马当先,墨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绷紧的旗。
身后跟随数十名精锐,也都拼命催马,赶往城南。
街上有百姓见状,不禁大为诧异。
“方才过去的,那不是定远侯吗?这是出啥事了,这么急?”
“就是啊,都说定远侯素来不喜露面,出行皆坐马车,莫不是有外敌入侵了?”
“别胡说,边关刚打了胜仗,怎么可能会有敌人入侵?”
没人知道,裴谨之此刻有多着急。
百灵堂那些人有多残暴他是知道的。若沈令薇真碰上这群亡命之徒,后果不堪设想。
“驾!”裴谨之一甩马鞭,重重的抽打在马身上,马儿眨眼间便冲出了长街。
然,等一行人赶到码头附近的巷口时,就见巷子口已经横七竖八倒了好几具尸体,空气中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而巷子深处,正传来刀兵相撞的打斗声。
“侯爷!在里头!”
陈凡厉声拔刀。
裴谨之目光一沉,猛地夹紧马腹,朝着巷子驶去。
彼时,烈风正被几个人缠住,手中的刀剑挥出了残影。
可那帮凶匪也不是吃素的,配合默契,有五人不要命的缠住他,烈风一时间分身乏术。
另外两人则趁机摸到马车后方。
马车上,绯音正试图控制拉扯的马儿。
“驾!快走!快走啊!”
绯音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当初只顾着学习怎么讨好人,怎么就没学习如何驾马。
马车在巷子里东倒西歪地乱晃,车上的沈令薇被迫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已经飞身跃上车辕,一刀斩断套马绳,然后扬起长刀,朝着沈令薇就刺了过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令薇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尖在眼前一寸寸放大,寸寸逼近。
她大脑瞬间空白一片,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几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她的心脏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可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视线里,绯音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
那把原本要刺中她的长刀,正没入了绯音的胸口,鲜血很快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染湿了衣裳。
“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