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以诚的警告，梁书恒不怒反笑：“老姜，你老糊涂了吧？好好好，就算她是个天才，那她也只有20岁而已。就算她学识再渊博，那她能研究出来火炮双向稳定器？那玩意儿需要多点配合，是她一个人能整明白的嘛！她手里不就一个八级钳工、一个连省院都进不去的高工和一个雷达组的小研究员。还真能反了天不成？”
“嗨呀！”姜以诚气得直跳脚，“你你你，一看你就没吃过亏！”
“哦？怎么，你在林淼身上吃过亏？”梁书恒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挖苦他，“难怪你这么费劲巴力的打听她和老首长孙子的事儿，原来是技术不如小丫头片子？”
姜以诚顿时被噎了一下！
但他今天就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也无论如何都要让老梁拦住林淼，否则那原型机要真给她，那……
他严重怀疑，林淼研究出新一代稳定器简直指日可待！
“我当然吃过亏！”姜以诚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实话告诉你，我跟039团的关系紧张得很，就因为那小丫头横空出世，打了我好几次脸了！详细的我不跟你说，说多了我嫌丢人！但你要不信那你就等着你们以后集体给这小丫头片子提鞋吧！”
“哦？激将法？”梁书恒仍旧不以为意，“老姜啊老姜，你咋越活越胆小了！那行，你告诉我，她这小团队，咋造出来这高精尖的稳定器嘛！”
“他娘的我要是知道她咋造出来，我还在省院？我早去总院了！但我就这么跟你说，前几天毛子那边特意来了专家，就为了见一见这林淼，结果那林淼在会场上把人专家都气吐血了！”
关键时刻姜以诚也顾不上上次专家讨论会保密不保密了，只要能吓住梁书恒，他啥都能说！
“真的假的？！”梁书恒果然有些被惊到了。
“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问大军区的秦参谋？他全程在场呢！”姜以诚冷笑，“我告诉你，那小丫头脑袋好使得很，她运算能力强的比那计算机还灵光！光是靠算就能把你们这些老古董耍得团团转，我一个过来人，我要不是见识过，我能如临大敌？！”
闻言，梁书恒沉默了。
对面老姜的迫切程度确实不像是演出来的，而且毛子的专家都被林淼气吐血……这信息量属实有点太惊人了。
要知道以目前国内的科研水平，他们好多研发就是来源于苏派技术，甚至可以说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拆拆改改的把河过！
林淼，一个二十岁的博士生，这听上去确实有些唬人。
但她居然能在跟毛子开会时把毛子气吐血，所以她这盛名都传到国外去了？！
细思极恐！
梁书恒顿时也有点慌了：“那你说咋办嘛！现在上面的意思是，把林淼招到总院来，让我去牵头做这个攻关小组组长。招安她为总院所用，这个思路不挺好？”
“你还当组长呢？！”姜以诚呵呵冷笑，“老梁，真不是我拆你台，你那技术水平还没你拍马屁的水平高！你要真让林淼去了，不出三天，你就把组长让给林淼吧！”
“叽叽歪歪的抱怨半天，你倒是跟我说咋办啊！”梁书恒火大了，“你有啥不痛快冲着我来干嘛？我是林淼啊？”
姜以诚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是，是我不对，我真快被她给急死了，我是为你担心啊老梁！话糙理不糙，咱多年的老伙计，你懂我的意思！说实话我也没辙，但你要真让我想个办法的话——”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你不如这样，你们就把原型机借给她，但你让她签军令状！”
“什么军令状？”老梁顿时来了兴趣。
“第一，这火炮双向稳定器那是高精尖仪器，这东西现在国内就一台，借给他们，坏了，她得负责修好。”
“第二，这火炮双向稳定器是用于79改上的，但咱国家现在主流坦克那是59改，所以她要是想改良，那就得适用于59……”
姜以诚话刚说到这，对面的老梁都听笑了：“老姜，你这不闹呢嘛！59改那炮塔能装这玩意儿？！你这不显得外行了！”
“就是因为不能装，你才要让她去装！这么有挑战性的事儿，她会不愿意干？她心气高的很！”
当然，还有一点姜以诚没说，要适配59改，那必然要把稳定器安装在那老拖拉机上进行调试，就59改那破底盘，开不出十米就得把原型机里的陀螺仪和液压阀震碎。
到时候林淼就等着哭吧！
那全国上下都得找她问责，甚至会惊动军委部委！
到那时候，别提什么陆凛、贺司令和老首长了，就连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救不了她！
保不齐她还会因为这军令状上军事法庭呢，理由就是破坏国家核心尖端科研设备，导致我国坦克火控发展倒退三年！
想到这里，姜以诚简直是得意极了！
而梁书恒也越想越觉得这招比把林淼搞到总院来更好，毕竟万一她真有两把刷子，那上面也不是睁眼瞎，也能看出来谁在划水，谁在划船。
“那我要不再加上一条呢？”他一不做二不休，跟姜以诚坏的好像天生一对，“再加上这稳定器最终是要上南疆战场的，得适应南疆严苛的环境、泥泞破败的路况啥的，所以她最好是别在大军区那优渥的测试环境下去搞车测，要测，就得找个烂泥塘！”
“呵呵，039团那靶场就挺烂的，简直太符合你这要求了，我认为你的想法非常实际，这玩意儿又不是啥宝贝，装在坦克上，那还得供祖宗似的供着？那就得耐.操！”
姜以诚已经完全无视之前是他自己说坦克是高精尖设备，不能当拖拉机开这种鬼话了！
“有道理有道理！”梁书恒在电话对面连连点头，“咱这也是为了技术进步，既然林淼同志主动提出要改良，虽然不知道她的改良方向是怎样的，但，总归是要克服现有技术壁垒，那才叫做改良嘛！我就这么去提建议！”
翌日，陆定邦果然亲自来督导稳定器改良这件事了，而他们几个老专家也是上下一致地表态：“借，必须要借！”
“老首长，我们考虑过了，林淼同志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她呢，也不适合现在就来咱们总院里跟着咱们搞研发。咱们不能限制年轻一代的发展，天高才能任鸟飞嘛！”梁书恒带头拍马屁。
这话让陆定邦心里舒坦得很，他本来就不愿意让林淼来总院，他孙子在东三省，这他们俩一年才能见几回面！
但真要让陆凛放弃在039团的晋升方向，跑来北平军区搞个文职，他又心疼他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用鲜血和军功换来的付出。
“小梁，你这话说的不错。”陆定邦肯定地说，“林淼同志的技术是过硬的，我前几天已经在大军区里见识了她爆炸反应装甲的厉害，我认为她可以胜任稳定器的改良工作！”
他话刚说完，梁书恒心里就咯噔一声，我勒个亲娘来，那爆炸反应装甲是林淼发明的！
难怪老姜说有他后悔和提鞋的时候，单那一个玩意儿，她就能在总院里横着走了！
“是，老首长，您说的是！年轻一代想进步，那咱们就要大力的支持！长江后浪推前浪，咱前浪不怕被拍在沙滩上！但是老首长，您看，这稳定器也是个核心项目，部委那边也是盯得紧。咱不能让小同志觉得，改良像过家家似的，没改好或者改出毛病来，嘻嘻一笑就掀篇了，咱得告诉她，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您觉着呢？”
陆定邦抬了抬眼皮子，冷声说道：“你直说吧。”
“哎，那我就直说了！考虑到这第一代稳定器也是咱们总院联合各部委、各部门齐心协力共同研发的成果，我认为林淼同志应该立个保证书，她务必要保证原型机全须全尾的还回来！您说是不是，这个要求，不能算过分吧？”
陆定邦深深看了梁书恒赤诚正气的神情一眼，忽然冷笑一声：“好！你就让她立这个军令状！我陆定邦的孙媳妇，我放心！”
梁书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陆定邦却又在后面掷地有声跟上一句：
“但这军令状不能是她一个人签，要签，你们也得给我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