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告假的许念找到了林淼，说自己要回省院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几句话想对林淼说。
“林淼，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敌特吗？”许念直直盯着林淼的眼睛问。
“不是。”林淼干脆利落地回答。
许念轻轻松了口气，点头说道：“我觉得你也不是。”
林淼恨不得翻白眼了：“请两天假你就想出这么个结论？”
许念扬了扬眉毛，依旧是刚来红星厂时那副冷漠且高高在上的表情，只不过眼底却漫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当然不是，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关于你的话，和我的前途。”
“哦？那想明白没，说来听听。”林淼好奇八卦道。
许念斩钉截铁地说：“我会回到省院继续深造，直到有一天能跟你同台竞争，甚至超越你。”
林淼并不意外地点头表示赞同：“在俺们那嘎达这叫顶峰相见，我祝福你。不过我不得不说一句打击你的话，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你超越我那得是你下辈子的事。”
不然她林淼上辈子岂不是白活三十多年！
听到林淼这么说，许念倒是不怒反笑：“你好像自信的很。”
“那必须滴。”林淼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姐牛逼！”
许念勾了勾唇角。
坦白说，她很嫉妒林淼的自信，但她更羡慕。
因为林淼的自信是基于她自己而透出的，与一切旁骛皆无关。
譬如她许念，她自己曾经也很自信，但以前的她，说的更多的是“她的学历很牛、她的家世很好、她的长相很漂亮”等等。
她所有的自信，都是基于“我”字后面的主语，但林淼不是。
她不需要任何加持，她自己就是那个自信的本源，她即是主语。
许念也不同她争执，只平静地说：“那就顶峰相见，也祝你和陆团长百年好合。”
说罢，她朝着林淼伸出手去。
林淼同她葱白细嫩的手交握，贱兮兮地说：“谢谢，等我们俩喝喜酒时你记得过来随份子，多给我随点，反正你有钱。”
许念：……
她又要被林淼气笑了。
“你这话，是拿我当朋友？”她问。
“那不是，我是拿你当战友，共攀军研高峰，你我值得拥有。”林淼对答如流。
许念的表情透出一丝难得的动容：“也不错，朋友还是战友……我以前都没有过。”
“看出来了，就你以前那脾气，谁能跟你玩到一块去。”林淼大大咧咧地捏捏她脸蛋，“许念呐，你可长点心吧！”
许念本想严肃的道别，但林淼实在有点好笑，她说话像今年春晚里的相声小品似的，让她绷不住脸上的笑意。
“那我走了。”她郑重地说，“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林淼想了想，收起此前的玩笑，一本正经地道：“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的努力是为你自己，不要被任何人利用。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许念认真地道谢，“我明白你的意思。回头见。”
目送着许念离开，林淼心里好像又不太希望许念成为自己在姜以诚身边布控的棋子。
毕竟当线人那也是需要天赋的，许念不行，心眼子少，真要是玩点手段她不分分钟就得被姜以诚那老狐狸抓到把柄。
她倒是蛮希望许念能专注学术，多为国家未来的军研事业做贡献的。
只不过……刚才许念看她的眼神好像还有点依依不舍？
林淼顿时觉得自己A爆了。
再努把力，她林总工没准都能在这个八零年代当老少皆宜男女通吃的林总攻了。
***
许念回到省院后，姜以诚既不生气、也不遗憾。
早在听方维说林淼和陆凛处上之后，他就已经在这条作战路线上死了心。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赌注，也不能下在同一个池子里。
姜以诚很快便意识到还是得靠自己。
但好在上次打的电话很快就有了结果。
老梁动作很快，昨天就回了电话，说他还真帮他在京市军区大院里打听到一个高干子弟。
“那人是陆首长家的孙子，你应该知道他吧？北平军区里，那也就那么一个陆首长。”老梁提醒道。
姜以诚在电话里苦笑两声：“你说的……该不会陆定邦陆司令吧？他孙子叫陆凛，在039团是个团长？”
老梁很惊讶：“哎哟，你知道啊老姜？那你看我还介绍什么，你自己直接去联系联系不就成了吗！”
姜以诚的语气颇为无奈：“老梁啊，你猜我为啥知道的？那肯定是打听过他啊，那039团跟红星厂是军民共建，跟我们省院来往密切得很，我们俩熟悉着呢！”
“哦？那是他没同意？”老梁八卦地问。
“都没到同不同意那一步，怎么着，听你的语气，你不知道陆凛处着个对象？”姜以诚假装“纳闷”地问。
“不可能啊！”老梁急了，“他要是有对象，那我还能给你介绍？明明我都托人问过了，老首长亲口说他孙子都28了还没结婚，他急着抱重孙子，急的跟什么似的呢！”
“那就是老首长还不知道？”姜以诚疑惑地说，“陆凛跟红星厂一个小描图员处着呢，俩人感情好的很，我听说他们俩都打算领证了呢。”
“描图员？！”电话里的老梁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描图员，那能嫁的了司令的孙子？难不成那描图员她爸是厂长啊？但你等会……就算是厂长的闺女，那陆首长也看不上啊！他可最重视家庭成分了，陆凛是他们家独苗，那高低不得娶个大院里门当户对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姜以诚立刻换上一副爱莫能助、却又不想多谈的语气，“但，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啊老梁，还得拜托你再费心帮我介绍介绍了。”
电话里老梁答应后，便迫不及待地说自己要忙去了。
挂掉电话，姜以诚嘴角现出一丝得意的笑——要不了多久，陆首长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军区大院里的天之骄子谈了个小描图员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北平军区。
他就不信到那时，陆家还能坐得住。
他更不信，林淼和陆凛这对象还能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