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市，省机械工业设计院。
姜以诚一大早就神清气爽的登场，等着听方维胜利的汇报。
原本昨天他应该按照计划在家里给许念和陆凛安排一场相亲局，没成想陆凛没去，帮忙递话的沈宏说陆凛有事儿要外出。
守株待兔的计划虽然落空，但姜以诚并不担心。
他的计划那可是环环相扣，陆凛这边不成，那不还有方维去勾搭林淼呢么。
到了单位没多久，方维就来上班了，平时他都比自己早到，今天来的这么晚，姜以诚心中有点不高兴。
但好在方维勤快得很，边赔着不是边开始帮他擦桌子泡茶。
姜以诚一见他提都没提昨天相亲的事，还以为进展的挺顺利。
“方维啊，昨天你跟林淼怎么样？”姜以诚沉不住气地追问，“都谈妥了吗？”
方维手上不停，嘴上却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上去：“是这样的老师，昨天我倒是见了林淼，不过……昨天陆团长也去和她相亲去了。”
“什么？！”姜以诚“嗖”的一下就蹿起来了。
“哦，还有个姓宋的开服装厂的厂长，是林淼家里人给介绍的，我们仨跟她在一张桌上相的亲。”
姜以诚的头发瞬间就立起来了。
“那然后呢？”他急切地问，“她看上谁了？”
方维回过头，推了推眼镜，呵呵一笑：“老师，这不是心知肚明的事儿嘛。陆团长那条件，和林淼那关系，他们俩那还能有的跑？”
姜以诚顿时傻眼。
难怪昨天陆凛连理都没理他的邀约，原来果然是早就看上林淼，跑人家那边儿相亲去了！
姜以诚气急败坏道：“你咋就不努力争取一下呢！你说说你！”
方维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师，您家里也是有女儿的，您说句实在话，我和陆团长同时跟令媛相亲，您会选择谁？”
这一灵魂拷问瞬间把姜以诚问熄火了。
那确实，方维不过一个研究生而已，跟陆凛的身份和家世那简直没得比，要方维真有个好条件的话，还用苦哈哈的当个穷学生？听他的摆布换出国的名额？
他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又总觉得方维这话里带着一股子怨怼，只好找补道：“那能一样么，我寻思你能跟林淼找点什么共同语言呢。”
“要说共同语言的话，陆团长跟林淼的共同语言更多，他们俩商量商量装甲的改良，这不一天到晚说不完？”方维呵呵笑了两声，“老师，学生尽力了。但学生不才，也没那么大能耐，讨不了林淼的欢心，让您失望了。”
姜以诚没好气，却又不能责备方维，毕竟他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有好多都是经过方维之手去运作的。
“也罢，感情的事倒也强求不来，我本以为你和林淼组成家庭之后能够共同进步，但现在看来，显然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姜以诚轻车熟路说着场面话，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给摘干净了。
“没关系，方维啊，你去忙吧。这种事情别往心里去，啊。这都不是事儿！”他还反倒安慰起学生来了。
“放心吧老师，我没事。正好，我这下反倒能专心学业了，毕竟老师千辛万苦的帮我争取出国的名额，我也不能让老师失望。”方维推了推眼镜，“那我先去忙了。”
方维一走，姜以诚不由郁闷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心眼子也是多得很，他刚才那句话，看似是感谢，实则则是提醒——提醒他姜以诚别忘了送他出国的承诺，也别因为他没巴结上林淼就把他的付出一笔勾销。
姜以诚手里倒是有个去毛子进修的名额，只可惜最近两边关系紧张得很，再加上他这边一直没达到组织的要求，上面不太愿意给他松这个口。
而眼下，他根本没心思想这些，反而满脑子想的都是——
林淼跟陆凛处上了，这俩人凑在一起，岂不是要坏了他的大事！
绝对不行，他绝对要把这俩人分开！
姜以诚静静坐在办公桌上，充分发挥他的主观能动性，首先让他意外的就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美人计居然没奏效。
那林淼也就罢了，小姑娘没见过世面，喜欢个当兵的很正常。
但他没想到许念长得那么好看，陆凛居然一点心思都没动，就像被林淼勾了魂似的。
不过，林淼虽然技术能力过硬，却有个硬伤是接下来陆凛肯定要面对的——
她家里成分不行，她爸林建国接连背了两次处分，这非但过不了政审，没准就连陆凛他们家里、他爷爷那关都过不了。
想到这，姜以诚忽然计上心来。
他定睛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片刻后果断拿起，拨出一个号码，等着对方接听。
“喂——老梁吗？是我，老姜啊！”姜以诚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地寒暄，“忙着呢吗？不忙的话，我想麻烦你帮我打听个事儿。”
“是这么个情况，我呢，在省院这边有个学生，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年纪也正合适，24岁……对，家庭情况也不错，父母都是教授。眼下她闺女在我们省院工作，小姑娘心高气傲，看不上我们院那些书呆子，父母又催着她早点相个亲。结果人小姑娘说了，就偏偏喜欢那当兵的！还得是那高干子弟！”
“所以，我琢磨着，你不是在京市吗？你给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刚好在东北这边儿当兵的，家里条件又不错的，我好给我这学生介绍一下，牵个线搭个桥，也算是我这当老师的成人之美嘛！”
“职位？哎哟……你看，我这学生好歹是个研究生，入了省院就是个研究员了，这男方条件，怎么着也得是个营团级干部吧？”
“成，那就麻烦你了老梁？你给留意一下，我等你消息！”
听到对面老梁说会帮忙打听，姜以诚立时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便开始悠哉悠哉地等着好消息。
试问家在京市，人又刚好在东北当兵的那能有几个啊？
而团级起步的干部，又没结婚的那就更少了，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京市的圈子说大也小，他们这些搞军工研究的，本来就经常跟部队打交道，一来二去的，这不很快就能打听到陆凛家里去？
到那时，可就是他姜以诚，抛出重磅炸弹炸他个天崩地裂的时候了！
***
039团招待食堂里，沈宏几人早早就坐着车到了。
今天中午没外人，沈宏就让赵锐和常远也留下一块吃个饭，一来是都庆祝一下，二来也是想让他们就上午的铁饭盒，跟林淼进行一下深入的技术探讨。
除此之外，沈宏还叫来了王福生和方正平。
老王一听林淼来了，果不其然就给安排上了杀猪菜，还特意给人林淼炖了个大猪蹄子！
“这老陆和小林淼也不知道溜达到哪了，话说，老陆跟林淼啥时候处上的？”罗剑锋迫不及待地问，“你们不会都知道了吧？”
“他们不是早就处上了吗？”李钢山纳闷，“过年的时候我媳妇出门，正好碰上老陆带着林淼去老沈家串门，回来跟我一说，我还寻思这俩人藏够深的，这都不跟咱摊牌呢！”
沈宏赶紧解释：“那是我媳妇让老陆带着林淼来玩，这事儿那说起来可就是说来话长了。但这俩人其实也才刚处没多久，昨天才确定的关系。”
“啥？那这陆团长敢情是刚开窍啊！”高大山顿时眼前一亮，“都快奔三的汉子了好不容易处上个对象，这不得腻歪死啊？”
“不腻歪，咋能一把就给林淼抄起来了？真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李钢山笑话道。
王福生和方正平没看到这一幕，只能震惊地从这只言片语中感受信息量巨大的一上午。
沈宏也是呵呵直笑：“倒是苦了小陈这孩子了。”
“小陈？”李钢山笑得合不拢嘴，“小陈那么机灵，这会儿没准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