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走啊,吃饭去!”
“今天团里给安排了杀猪菜呢,不快点待会可要吃不到肉喽!”
文工团的演出圆满结束,演员们和负责干事自然被安排留在部队,待会和大家一起吃饭,而且位置还在首长桌附近的贵宾桌呢!
演员们呼朋引伴,苏婉婉却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你们先去,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对了,小姚,帮我留个位置!”
“好嘞,那你快点哦!”
文工团的演员们排好队,一块朝着食堂走去。
苏婉婉却弯着腰,一副痛苦模样,从被临时征用为换衣间的空置的办公室里溜了出去,随后立刻直起腰杆子,袅袅婷婷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他们的节目是结束了,但联欢会还剩下最后一个节目,苏婉婉依稀记得练习时曾听她们谁提起过——
陆团长每年在联欢会即将结束时,都会从这个走廊经过,找下面的人沟通几句接下来的安排。
今年,她打算蹲在这里守株待兔!
等到待会陆团长从这里经过时,她会立刻从走廊里假装崴脚的窜出去,一准能砸他怀里!
到时候她再借口严打,哭哭啼啼的说他毁自己清白,他堂堂一个团长,在他们团里出了这种事,他总不能赖账吧?
哼,林淼算什么,她就是不懂得利用自己身为女人的优势。
女人想要勾引男人,除了靠身段,还能靠什么?难不成还真靠脑子?
表姐就是书读的太少了,但凡她多读一些,也能知道古人一早就写过一句诗词: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是说苗条的女人,连君子都喜欢!
所以林淼没这能耐,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苏婉婉边嘀咕,边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果不其然有人来了!而且这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这就更好办了呀!有证人在,陆团长更不可能赖账了!
苏婉婉时刻准备着,就连呼吸都屏住了,隐隐的,她听到两人中有人还提了一句“团长”。
果然是陆团长没错了!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婉婉立刻装作一脚踩空了楼梯,“哎呀”一声,就从三阶楼梯上脚下一软地扑了出去。
“哎呀妈呀!”王福生正和陈骁边走边说话,冷不防从楼梯间里扑出来一个人影,他看都没看清,下意识地就接住了。
陈骁更是习惯性地一个擒拿:“干什么的!”
苏婉婉整个人都倒在王福生的怀里,四目相对,她如遭雷劈!
王处长虽然官职很高,但他身形实在是跟人高马大的陆凛没法比。他只有165的身高,比苏婉婉还要矮上那么两根头发,再加上他肤色有些黝黑,长相也很憨厚。
这天崩的局面瞬间就让苏婉婉破防了。
偏偏陈骁作为陆凛的警卫员,防范意识那更是一等一的强,他单手扣住苏婉婉的藕臂往后一押,疼的苏婉婉瞬间就要掉金豆豆了。
“啊疼!”苏婉婉惨叫一声。
王福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抱了个大姑娘!
他一个有老婆有儿子的哪经得起这场面,当即一个哆嗦就把怀里的苏婉婉扔出去了!
唯有陈骁还维持着那副捉拿的姿势,怒道:“你是哪里的同志!问你话呢!”
苏婉婉手臂疼的要命,忙可怜巴巴地解释:“我,我刚换完衣服,正打算找我们团里的人汇合,实在不好意思,二位首长!”
陈骁听着她声音有些耳熟,看长相也有点似曾相识,却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有在哪里见过。
王福生赶紧说道:“原来是文工团的同志,小陈,没事了,估计是一不小心下楼崴脚了。”
苏婉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含秋波地看着眼前的四个兜男人。
虽然不知道这小个子是什么身份和职位,但就凭他四个兜也不会差到哪去,没鱼虾也能凑合,实在不行就当他是跳板,骑驴找马嘛!
“谢谢两位首长,我……不知道这里路要怎么走,首长们能帮帮忙吗?”她楚楚可怜地问道。
王福生大手一挥:“陈儿啊,你送她去吃饭,我去跟团长沟通!”
“团长和红星的人去食堂了,你得上那找他去。”陈骁一面应声,一面没好气地松开苏婉婉的手,“走吧,我送你过去。”
苏婉婉顿时气得在心里直咬牙跺脚,她当然知道这人是陆团长的警卫员陈骁,之前舅舅和舅妈还一直误会他和表姐有关系!
本来她还以为那小个子首长能怜香惜玉,可没想到那首长居然直接把她打发给一个警卫员!
这些首长到底都怎么回事!说好的君子好逑呢!
苏婉婉心比天高,命却比纸薄,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是,陈骁只将她带出礼堂,就大手往前面一指:“同志,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食堂了,找不到的话你再沿路问问。”
说罢,陈骁扭头就要走。
苏婉婉忙叫住他:“哎——那个,同志,我是林淼的表妹。咱们见过的!”
陈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林淼同志的表妹!
很久前在国营饭店他帮团长请林淼同志时,这位表妹似乎也在场。
陈骁顿时在心里直嘀咕——脸抹的跟猴屁股似的,这谁认得出来。
“你好。”他不咸不淡地回应,“还有事吗?”
苏婉婉被他噎了一下,只好悻悻道:“没了……”
“那您慢走,再晚点过去食堂的饭就凉了。”
陈骁说完掉头就走,气得苏婉婉在心里大骂:跑跑跑跑什么跑,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她只好独自一人来到食堂,甫一进门顿时又气到七窍生烟。
林淼他们几人和在礼堂时一样,居然跟陆团长和沈政委他们坐首长桌!
而此刻两人正含蓄地朝着对方微微靠近身子,仿佛正在说话!
她恨恨找到自己的同伴们,而她的座位刚好就在首长桌的斜后方,从她的角度,她能很清楚的看到,这两人确实是在说小话!
真是可恶!
林淼突然鼻子一痒,赶紧用手捂着口鼻连打了两个喷嚏。
“冻着了?”陆凛有点心疼,“我让老王给你拿大衣去了,待会你就披上吧。”
“没关系,我就是觉得有人骂我。”林淼满不在乎地看着陆凛,“我问你呢,那500块钱到底哪来的?”
“团里发的。”陆凛又重复了一遍。
“当首长的不行骗人,你敢对天发誓吗!”
陆凛顿时郁闷地沉默了。
“你自己掏的钱是不是?”林淼气得直数落他,“上次不是给过了吗?怎么这次又给,还给500……你半年的津贴不要了?提前当压岁钱给我了?”
陆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林淼不是挺爱财的吗?他还以为她会很开心……
“你不是……喜欢……”他别别扭扭地问。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一个活儿我收你两次钱,我这不是敲诈吗!”林淼大义凛然地说。
陆凛搞不懂了。
他实在难以琢磨林淼的秉性,之前修个夜视仪,她从他那里直接要走20块钱,可现在她帮团里研究个防崩落内衬,他给她500,她居然拒收?
他忽然有点明白自己拒绝她送钢笔时,她那气急败坏的心情了。
“给你的你就拿着。”他压低声音说道。
桌上还有其他人,两人嘀嘀咕咕说小话已是极大的不妥,他都害怕让一旁的老沈他们听到。
“不行。”林淼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从信封里抽出一百留下,剩下的从桌下偷偷推给他,“这些够了,剩下的你拿走。”
陆凛:“别还我。”
林淼:“你日子真不过啦?给我这么多钱你年后要张嘴喝风啊——”
林淼在桌子下面推推拉拉的往他军大衣兜里塞,陆凛只好探手去按衣兜,却不成想正好抓住了她的猫爪子!
林淼:……
陆凛飞快地红着耳朵缩回手,低声哄道:“你先拿着,我要去打仗。”
剩下的话他没说。
林淼却猛然反应过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声嘟囔道:“那,我先给你保管着,等你回来我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