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升小组长了？这陆凛……”
电话里，姜以诚听着许念的汇报，嘴上表示出惊讶，心里却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这一切都在他的了解之中，他太清楚今天上午红星厂里发生的事情了。
作为全国赫赫有名的科研人员，姜以诚当然知道林淼和老赵研究出来的深冷“土办法”在理论上绝对凑效，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在实践上也完美复刻。
这林淼……
坦白说，她的技术甚至已经超越苏美前沿技术了，毕竟深冷技术在老美尚且没能全面铺开，只是在高精尖材料上才舍得采用而已。
可林淼却选择用来加固X-805钢材，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怪罪他们省院没用都是小事！
上了战场，打了胜仗，那才是坏了他的大事！
“姜院长，怎么办啊！”许念急得都要哭了，“陆凛他不管不顾的，现在不但只听林淼的，甚至还只让林淼直接跟他对接！你说他是不是着了魔了！”
姜以诚不怒，反倒柔声安慰她：“小许啊，耐心一点，你要知道陆凛他现在就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稻草能救他的命吗？不能！但他现在有的选吗？没有！”
“为什么没有？”许念难以理解，“姜院长，我知道他们的办法是怎么奏效的了！咱们为什么不帮陆凛布下这条生产线，采纳林淼他们的建议呢？这样一来，咱们不就能帮陆凛加固坦克了吗！”
姜以诚差点被许念这句话噎死！
情情爱爱已经占领许念智商的高地，他本是希望她入戏，但没想到她这么入戏！
“咳，小许啊——”姜以诚语重心长，“你怎么又立场不坚定了？他们这法子只能小范围投入使用，这要是上面知道了，要求全军铺开，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这要是出了问题，省院兜得住？”
“可是姜院长，那零件确实比咱们想象中更结实，这是我亲眼所见啊！”
“我当然知道它结实，那是林淼用来投诚的方案，它能不结实吗！”姜以诚严肃地提醒，“你别忘了，越是结实，陆凛就越是信任林淼，林淼渗透的机会就越大！省院也跟着按照她的思路走，岂不是成了她这个敌特的帮凶！到时候东窗事发，非但救不了陆凛，连咱们省院都得兜着走！”
闻言，许念咬紧牙关，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姜院长，林淼真的是敌特吗？可……她前两天还帮红星厂抓了个敌特呢！”
“哦？竟然有这事？”
姜以诚假装对此一无所知，更假装自己根本不知道红星厂里还有一个叫“吴德才”的上吊仓库管理员！
“但，我得到的情报不会有假。”他斩钉截铁地给许念吃定心丸，“你想想，如果林淼不是敌特，那她的技术从哪来？她有这技术，为什么不在省院、乃至国家的研究所里为国做贡献，反倒跑这里来当个描图员？”
闻言，许念一时语塞。
姜以诚又趁热打铁，压低声音说：“小许，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面对敌人，我们的手腕要稳、更要狠！我们不但不能在关键时刻自乱阵脚，甚至在必要时候，我们需要做出一些战斗和牺牲！”
许念心中一惊，嘴唇微微颤抖：“姜院长，您的意思是……”
“我不是给你压力，但你要做好准备。”姜以诚看了眼腕表，语气又恢复如常，“行了，我先去忙。既然林淼现在当上了小组长，那她有什么要求，你就按她的意思去办好了！稳住她，别让她怀疑你，这才是第一要务！”
***
“陆团长，你和沈政委真不留下来吃个午饭了？”林淼晃晃手里的红包，美滋滋地说，“今天可是小年呢，轮到我请客，我请你俩和老赵、小陈……陈警卫员一起吃啊！”
沈宏已经先一步回车上了，陆凛还留在技术科办公室里，跟林淼确认接下来的805加固计划，以及他最关心的坦克内部崩落效应如何解决。
“好容易赚点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陆凛神色缓和，声线却是透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这林淼，倒也没他想象的贪财，吃水不忘挖井人，她还知道意思一下，念叨一句请客……
没想到下一秒，林淼就果断把红包往兜里一揣：“嗨呀，既然您执意要求，那我就不客气地把我的小金库保管好了！您放心，50组零件我和老赵师傅会盯紧的。至于崩落效应的问题嘛……”
她嘻嘻一笑：“你容我先卖个关子，等过两天送零件时我先拿你那指挥车打个样，你就能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
“好。”陆凛披上呢大衣，“那我走了。”
“慢走哦陆团长！”
陆凛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忽然一回头，他没想到林淼就跟在他身后，一时间还有些感动。
实在是因为林淼日常贪财又好吃的形象根深蒂固，导致陆凛一直觉得她除了对工作的热爱，剩下的就全是对旁人的冷酷无情。
哪成想，她还知道送他下楼。
“不用送，外面冷。”他提醒道。
“呃……”林淼内心很尴尬，她也没打算送，只是顺路去干饭而已……
“你专程跑来一趟替我撑腰，我不送岂不是显得我很白眼狼？顺路的事。”她只好跟在陆凛身后找补。
“你倒还能看出来我是来帮你撑腰的？”陆凛心情不错，“不止，我是来处理吴德才的事情的。”
“所以他到底为啥上吊啊？你们查出来没？偷几个零件真不至于，除非他清楚自己偷的是啥零件。”
“公安在他家里发现了别人的脚印。”说到这里，陆凛忽然顿住脚步，认真地提醒林淼，“你小心一点，别被人盯上，知道了吗？”
林淼从口袋里摸出螺丝刀，像转笔似的大喇喇地在手中转了一圈：“谁敢动我，我先给他一电炮！”
陆凛失笑。
两人在技术科楼下分道扬镳，林淼摆手说：“那这次我可真去吃饭了，回头有机会请你！”
“好。”陆凛温和地应下。
转身上了车，却发现沈宏正一脸瞧好戏的表情看着他，看得他心里都有点发毛。
“小陈开车。老沈，你这什么表情？”
“什么什么表情。”沈宏觉得好笑，“我看你们聊的挺开心，好奇你们说什么而已。”
“除了聊坦克的事，还能聊什么。”陆凛说着，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鼻翼。
沈宏看着他的小动作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追问道：“所以，过两天的相亲，你还是要去咯？”
“当然。”陆凛毫不犹豫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