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本来都准备撸起袖子干苦力了,被陆凛这么一问,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地愣了一下。
“你是指我哪个家?”
“你觉得呢?”陆凛冷笑,“问题别丢给我,这是你回答我的事!”
林淼琢磨了片刻,纳闷反问:“我滴家不是在大东北吗?就算是我在现代时的家,那也离东北挺近的,我河南人。”
陆凛深吸一口气,追问道:“那城堡是怎么回事?”
“城堡?啥城堡?”
“河南在你们现代种稻子?河南在你们现代有城堡?还是你觉得,这八十年代的东北会有这种东西?”陆凛冷声质问。
林淼思忖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啊……你是说——”
然后下一秒她就捶着桌子狂笑不止,陆凛顿时很郁闷,表情也有些尴尬,怒道:“别笑!回答我的问题!”
“哥,我真很难忍住不笑……”林淼泪花都笑出来了,“你怕不是听到我在路上哼的歌了吧?”
她又哼了两句,解释说:“是‘还记得 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 河流继续奔跑’对吧?艾玛呀,我亲爱的团长大人,这是人周杰伦的歌词啊!”
陆凛立刻红了耳朵,虽然他不知道周杰伦是谁,但这林淼说话也太口无遮拦了!
“林淼同志,你给我严肃点!”
“是是是我严肃。”林淼强忍笑意,“所以你该不会从苏派敌特开始怀疑我是美派敌特了吧?你放心,北美现在也没这首歌,因为这首歌是2008年的周杰伦写的!人家是实打实的中国台湾省人呢!”
陆凛这次很难再将信将疑,坦白说,这件事是他这几天对林淼最大的担忧。
要不是因为这两句歌词,他心中的天平真的已经倾向于相信她说的话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居然真的只是“一首歌”而已,他还以为那陌生又奇怪的旋律是什么北美民谣呢!
他没好气地翻开昨天林淼借的那本大部头书,书里在深冷实验那里夹了个书签。
随后,他用手点了点那张图:“这就是你说的深冷技术部分,对吗?”
“对。”林淼点头,“这一页多都是,你没找个翻译跟你核对一下吗?”
“翻译不就在这坐着呢么?”陆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递给她,“从你认为需要的部分开始,翻译成中文,誊在这本子上。”
林淼顿时无语:“大早上的你就让我给你干苦力!我早饭都还没吃呢啊!”
陆凛在她面前压低身子,提点似的问:“那两百块钱你不想要了?”
林淼立刻睁大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的要的!”
“翻译吧。”陆凛转身就往门外走,“过会我来看。”
他把门一关,独自出去了,林淼在心里嘀嘀咕咕地不爽:“你也知道自己连个歌词都怀疑很丢人哈,上一秒拆穿你下一秒就跑路,出息……”
她刚支好摊子没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陈骁在门外毕恭毕敬地打报告:“林同志。”
“请进!”
下一秒,陈骁手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进来了。
“林同志,团长让我给你买一份早饭,食堂里这会儿只剩下这个了,要不你先凑合凑合?”
“谢谢啊!”林淼那哪是凑合凑合,拿起一个果断开炫,一边炫一边笔走龙蛇!
一两页篇幅的翻译对于她来讲实在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一军校毕业的博士生,英语那都是最基本的要求,她还得精通德语和俄语呢!
等陆凛回来时,办公室一屋子的肉包子味儿,林淼吃饱忙活完,正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等着他。
“这么快?” 陆凛有些震惊。
“小意思而已。”林淼愉快地说,“你需要的话,这一整本书我都可以翻译给你,给钱就成!”
反正她励志在八零年代当白手起家的富一代, 她不介意多搞几份兼职。
陆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本子细细看上面的字。
林淼的字体娟秀但有力,收笔处还透着隐隐刀刻般的笔锋,陆凛一直觉得字就代表一个人的性格和门面,她的字确实很“坦荡”。
而且很重要的是,她显然没有用仿宋体的习惯,这说明她确实没当过这个时代的“描图员”。
按照译文中描述的意思,这部分内容也确实与她所述的深冷技术不谋而合。
但他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这里面虽然提到了你说的液氮,但这句话……‘……然而,必须极度小心以避免热冲击和开裂。商业应用非常有限’,这意味着这个办法是很考验操作的?”
“没错。”林淼点点头,“所以我之前才说,理论他们肯定是听说过的,但未必敢去操作,第一需要技术,第二液氮获取有一定难度,第三工艺手段也有些落后。而且还需要改造生产线。”
陆凛闻言简直无言以对:“你一个初中学历的描图员,你提出这种理论当巧合也就算了,接下来你还要带领大家去改造生产线?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重点是打破技术壁垒解决问题啊!不然让你们上战场卖命去吗?再说了,怎么掩护我这不是陆团长你应该考虑的问题吗?我哪管得了这些啊!”林淼理直气壮地回答。
陆凛简直觉得她在开玩笑!
“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省院的专家们,会知道这个方案吗?”他面色铁青地问。
“那要看是什么来头的专家了。”林淼想了想,“像许念那种刚毕业的研究生肯定没戏,要是再往上……比如派她来的那个,如果他是个普普通通坐吃山空的老专家,那我觉得也没戏;但如果他是个留苏或者留美的专家,又身居高位,他确实应该知道一些,否则要么德不配位,要么就是他故意在装傻。”
陆凛沉思片刻,似乎是在决断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向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很快便制定了下一步方案。
“我可以暂时相信你的鬼话,接下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我们双方各取所需。”
“噢哟——”林淼眼珠一转,笑盈盈地往科长椅子上一坐,靠背一靠,鬼灵精地说,“陆团长,你该不会是在求我做事吧?求人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呢?你总冷着个脸对我,总怀疑我,还偷听我的歌词,我干嘛要跟你配合!”
陆凛见她这拿乔的模样不怒反笑,扬了扬坚毅的下巴:“我对你不好?门,谁带你进来的?糖,谁给你买的?包子,谁给你送来的?你白眼狼和敲竹杠的本事是真有一手!”
林淼竟然无言以对。
“还有,什么叫我偷听你的歌词?你唱的那么难听我那快被坦克震聋了的耳朵都听的一清二楚,你那歌词唱的跟念经一样,折磨了我很久了!”
林淼顿时红着脸勃然大怒:“我那叫说唱好吗!懂不懂啊你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