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身高足有1米85,在80年代俨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他寸头、鼻梁高挺,唇薄但坚毅,面容英俊却肃杀,透着一股子要把敌人碾碎的霸道和冷冽。
然而这都不是林淼惊讶的重点。
她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是昨天在电影院里握她手的那兵哥!这也太坑了点吧!
所以原来这哥们儿就是陆团长?!
陆团长居然不是个上了年纪的四五十岁老头子?!
离谱,太离谱了!这家伙看上去有30岁吗?如果连30都不到的话,那显然他是战功显赫,才能被破格晋升为团长啊!
陆凛身着军装,面无表情的踏进审讯室内,反手“砰”地一下关上门。
四目相对,陆凛薄唇轻启,声线透着毫无人情味儿的寒意:
“姓名,单位,上线是谁。”
林淼想了想:“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看来你承认你的身份有假——”陆凛双手撑着桌子,盯着眼前面颊被冻得通红的少女道,“癔症这说法哄哄你们邻居也就算了,在这里,没人信你!20岁,初中毕业,修锅炉,修美制夜视仪——说吧,你是克格勃,还是那边的?”
林淼飞快地从实招来:“我是未来来的,我也叫林淼,今年31……”
她话还没说完,陆凛就忽然掏出腰际的配枪,“啪”地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林淼抬眼看他,见他面露憎恶,不耐烦道:“我耐心有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这人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早知道上次就不该帮你修夜视仪,昨天就应该在电影院里大喊耍流氓让人把你这当兵的抓起来!”
陆凛顿时被噎了一下,昨天……那确实算她手下留情。
他敛了敛神色,沉声道:“根据战时及紧急状态相关条例,破坏军事设施、刺探军事机密,最高可判处死刑。我看你还年轻,不如给你指条明路——坦白从宽。”
“好。”林淼干脆利落地点点头。
陆凛目不转睛盯着她,似乎是在琢磨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答应了,那就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潜伏多久了,任务是什么。如果你继续编故事,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但你的父母、你的档案,这辈子就毁了。”
林淼耸了耸肩:“首先他们不是我的父母,其次我说的都是实话,但麻烦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陆凛抬了下眉毛,示意她继续。
“我叫林淼,确实是来自未来的,我也确实是31岁。”
陆凛搁在桌上的手青筋暴露,看向她的眼神已然透着隐隐怒意。
林淼不疾不徐接着说:“我是穿越来的,你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在未来是中兵集团代号‘红旗’的核心研发员,正高级工程师。我的研究领域是高能毁伤与先进防护系统,说简单点,我是专门研究怎么造最硬的坦克,以及怎么造能轰穿这辆坦克的导弹的。”
闻言,陆凛倏然向前倾身,眸光死死盯住她。
林淼临危不惧,她眼底是一片澄澈,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撒谎的痕迹,心理素质简直好得很!
但,来自未来?他就是脑子被枪崩过,都不会信她这鬼话!
林淼也直视着他的眼睛,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人看不出自己任何撒谎的端倪来——她本来就没撒谎,除了把穿书改成穿越,余下的她每个字都是真的!
打从拿到螺丝刀修锅炉开始,她就没打算在日后接触到军队的人时藏着掖着。
她看过一些穿越,里面的女主要么神医要么有空间,而男主和反派是个顶个的降智,一群人愣是没一个人看出女主的异常。
那帮古代人也就算了,可她穿书的是80年代,穿来的地方是军工厂!
既然跟军队扯上关系,我军的素质和眼界就意味着她接触的对象必然不能像那帮爽文里的没脑子男主一样,任由她敷衍了事!
什么撞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这种烂梗她要是在陆团长面前说出来,估计这兵哥会立马拎着她的衣领子把她丢雪地里去,冻清醒了再说,冻不清醒就往死里冻。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说实话,不隐瞒,最大程度为自己争取机会。
但,如何在坦白的情况下不被当成疯子,还能争取对方的信任,这也是一门学问。
林淼的想法是,只说自己来自未来,但绝口不提自己有个空间——这是她保命的倚仗,她绝不会随便透露出去。
尤其这里是八零年代,从上到下的接受度都远不如她所来的那个时代高。
要是在未来说自己是带着金手指武器库的,兴许她会立刻被上面当宝贝,但放在八零年代,组织里的某些人只会赶紧把她拉出去切片,好把她“脑子”里的回收站取出来!
就连她穿越之事,她也不是谁都能说的,之所以告诉眼前这位陆团长,是因为一来他有权力,二来……他肯定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
陆凛沉吟不语,只是面色铁青,看起来很是生气。
但林淼很清楚,他没当场驳斥她,是因为他被她其中一句话说动心了——她说自己能造最硬的坦克。
“你如何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林淼思忖片刻:“那谁夫……你知道吧?苏国目前最高掌权者。”
不怪她不敢把人家的名字说出来,她这可是穿书不是穿越!
万一一个不留神害这本书成禁书,那她和这书里的所有人岂不是都会被关进小黑屋里了!
陆凛皱眉,正要出言接话,林淼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提名字别提名字!他病逝于1984年2月9日下午16点50分,死因是肾衰竭。我知道眼下西方媒体和一些情报机构众说纷纭,有人猜测他被软禁了,有人猜测他中风了,甚至还有人猜他正在秘密策划核战争,但,答案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揭晓,这两个月,你大可以确定下我说的真假。”
陆凛皱起眉头,一把将她的爪子从自己嘴上扯了下来。
他不自然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思忖片刻后,冷声道:“你在跟我玩障眼法——就算你对他的死因和时间判断都正确,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布下的局?如果真正的死亡时间被隐去,对外的说法就是你们这帮敌特商量好的说辞怎么办?这件事只能说明你就是苏派敌特,而这不过是你骗取我信任的说辞而已!”
“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呢?在红星厂当个小小的描图员?”林淼被怀疑,却不怒反笑,“要不是我碰巧修了锅炉,你一辈子都注意不到我,我一个所谓敌特,就在红星厂里修一辈子锅炉?陆团长,我要真是敌特的话,当时就应该直接把那锅炉炸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应该就站在我身后吧?我为何不带着你,跟我一起同归于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