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点滴皆成忆,闭门不敢说相思。每从堤上望归路,总悔当年负汝时。

    八百里河皆入海,挑灯夜半剩孤痴。平生若问心头愿,半在苍生半在伊。”

    往日灯下品诗吟句的那些场景,一下子全都复现在卿姝的脑海。

    她心中酸涩,抬眼望去,突然看到抱月轩的门楣上吊着一条蛇!

    蛇足有一人那么高,像人的手腕一般粗,通体黑褐色,隐约透着白纹,它察觉到动静,前半身高高竖起,颈部向两侧膨开,露出眼镜状的斑纹。

    它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门内,漆黑的信子一吐一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卿姝缓缓起身,慢慢往后退,同时用余光找寻趁手的武器。

    蛇顺着门框滑下,朝卿姝的方向蠕动。

    卿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蛇越来越近……

    “娘!娘!”宝哥儿一边呼唤一边朝抱月轩跑过来。

    蛇被这动静一惊,调头看向门外。

    卿姝吓得急忙摆手。

    她后背一下子冒出许多汗!

    她的宝哥儿!

    这时,外面的人终于发现了异常。

    有的上前来抓宝哥儿,有的吓坏了,愣在原处,有的吩咐人去寻雄黄粉,有的去招呼侍卫……

    来不及了!

    卿姝喊了一声,蛇又转头看向卿姝。

    宝哥儿跑到抱月轩门口,被突然闪现的一个身影拦下:“回去!”

    是盛怀瑾的声音!

    宝哥儿被推了一把,摔了个屁股蹲儿,他正愣着,沈沐白跑过来,把宝哥儿抱到了远处。

    卿姝松了一口气,只要宝哥儿没事就好。

    她拿起附近的花瓶,准备与蛇搏斗,盛怀瑾大喊一声,踉跄着冲了过来。

    蛇跃起,扑向盛怀瑾,一口咬在盛怀瑾肩头……

    盛怀瑾腿本就有伤,着急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死死扼住蛇的七寸……

    侍卫们赶来,很快将蛇打死。

    卿姝扑过去,查看盛怀瑾的伤势,府医跑过来,为盛怀瑾清理伤口的蛇毒……

    乱哄哄的……

    此刻,卿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活盛怀瑾!

    入夜,灯昏如豆,卿姝坐在床榻边,看着面色惨白的盛怀瑾。

    方才来了许多太医,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他们说,盛怀瑾本就受了伤,生着病,又被眼镜蛇咬伤,恐怕挺不过去今夜。

    卿姝心如刀绞。

    “郡主,药煎好了。”素月上前。

    卿姝起身,想寻一块帕子帮盛怀瑾垫在胸前,谁料衣袖被人扯住。

    “卿卿……别走。”盛怀瑾呓语。

    昏迷不醒中,盛怀瑾唤的,始终是“卿卿”这两个字。

    “我不走。”卿姝俯身,在盛怀瑾耳畔低声说。

    盛怀瑾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微笑,使得卿姝越发心酸难忍。

    眼泪滑落。

    难道他们注定要错过?

    她动心的时候,余星瑶——不,许星瑶回来了,在他们之间制造误会,使她下定决心离开。

    盛怀瑾认清心意,放下许多羁绊想追回她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毒蛇,要将他们分开吗?

    卿姝不甘心!

    她俯身,在盛怀瑾耳边坚定地说:“活下来,你一定要活下来!宝哥儿需要你,我需要你!只要你活过来,我们就重新开始!”

    卿姝彻夜未眠,照顾盛怀瑾,将这话在他耳边讲了一遍又一遍。

    天亮的时候,盛怀瑾退烧了。

    晌午,盛怀瑾醒了过来。

    太医诊脉,称这简直是神迹。

    十来日后,待盛怀瑾康复,卿姝赶他回国公府。

    “我不走。”盛怀瑾笑。

    “为何?你要赖在这里不成?”卿姝瞪眼。

    “你说了,我活下来,你就跟我重新开始。”盛怀瑾坏笑着看卿姝。

    卿姝俏脸微红:“那是救你命的权宜之举,算不得数。”

    “哼,你若抵赖,我就去敲登闻鼓!”盛怀瑾抱臂后仰,作出不依不饶的架势!

    与此同时,真的有人敲响了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