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阎行突然想起了红衣女人的话。
她说李悟在钻空子,在投机取巧。
难道是被发现了?
可是这怎么还会有缓冲期的?
看着儿子的反应,霍昭华大概也有数了。
“老实说,到底什么情况?”
阎行眼神闪躲,自己也不确定。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迟迟没有领证的事。”
一听到这话,霍昭华瞬间炸了。
“什么?真的?”
阎行心虚:“我猜的。”
他后知后觉,似乎自从李悟生病,他也没那么倒霉了。
以前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出门总要遇到点意外。
但最近半个月,除了操心李悟的事,阎行出奇的顺当。
难道说,所谓的天道觉得惩罚他没什么用,所以换目标了?
霍昭华闻言,脸上写满了不悦。
“你看你干的什么好事,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领个证而已,能要你的命吗。”
阎行小声说:“不能。”
现在不能。
他不接话还好,一开口,霍昭华火气更大。
“不能要你的命,差不多要小五的命了!她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烧!”
这都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想到这,霍昭华也顾不上李悟的交代,几乎是命令式地说:“你赶紧把结婚证给我领了!”
阎行悻悻地:“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管用。”
霍昭华不管三七二十一。
“只要有这种可能性,你都要试试,小五救了你,你忍心看着她活活烧死吗?”
阎行垂下眼眸,低声说:“我知道了。”
坦白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排斥这段婚姻。
只是李悟现在意识不清,他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霍昭华见阎行松了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先照顾小五好好休息,领证的事,我来安排。”
说完这句话,霍昭华就走了出去,顺手关了门。
卧室里只剩阎行和李悟两个人,气氛显得有些静谧。
而李悟依旧眉头紧锁,额边直冒冷汗,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已。
阎行站在床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悟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话,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阎行的肩窝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微凉的脖颈,烫得他心口发紧。
阎行找了间干净的卧室,把李悟放到床上。
李悟随即蜷缩成一团,向来坚韧的人此时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猫。
阎行整颗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去了浴室,拿来一条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李悟擦去脸上的汗。
李悟似有所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睛。
那双向来清亮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氤氲着水汽。
她眨了眨眼,瞳孔里映着阎行模糊的轮廓,却怎么都聚不了焦,更看不清眼前人是谁。
李悟抬起胳膊,手在空气中无力地抓了抓。
“妈妈......”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微弱的声音。
“我有点难受......”
阎行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李悟,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滞涩得不行。
原来,那个遇鬼杀鬼,遇邪除邪的女孩儿,那个百折不挠,看似没心没肺的人。
也会有孩子般的委屈和脆弱......
阎行把毛巾放到在一边,轻轻地接住了李悟的手。
她的手很单薄,很烫,像是一块小火石。
“李悟......”
阎行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张嘴叫她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悟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双手捧着阎行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
她开始往阎行的方向靠,声音含糊着说:“阎行,是你啊。”
“是我。”
阎行没有躲,也没有动。
他坐在床边,任由她靠过来。
李悟熟练地攀上男人的腰,有气无力的说:“阎行,你陪我睡一觉吧。”
如果是以前,阎行大概率会说她耍流氓。
但是现在,他觉得是她需要。
虽然不明白其中原理,但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朝夕相处,阎行多多少少已经有所察觉。
李悟每每烧得神志不清时,只要一靠近他,痛苦的神色就会舒缓一些。
想到这,阎行点了点头:“好,我陪着你。”
说罢,他掀开被子,躺到了李悟身边。
李悟顺势窝进阎行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额头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深深呼了口气。
阎行则将手臂从李悟的颈下穿过,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给她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
两人紧密相拥,呼吸交缠,却没有一丝暧昧。
有的,只是阎行对李悟的担忧。
渐渐地,李悟的气息越来越均匀,越来越沉稳。
阎行熬了许久,眼皮也越来越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确认她已经睡熟了,神色也不像刚才那般痛苦。
阎行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懈。
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然后缓缓阖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
阎行身形一晃,猛地惊醒。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他下意识地垂眸,看见李悟还在睡着,呼吸均匀,眉头也不再拧着,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接着,阎行惊讶地发觉,怀中的人体温似乎降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烫,但相较于之前,已经明显好了很多。
为了让李悟多睡一会儿,阎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敢动弹。
直到日上三竿。
李悟终于悠悠转醒。
她人看上去还是很虚弱,不过眼神倒是恢复了些许清明。
李悟眨了眨眼,缓了半天才接受眼前的环境。
“醒了?”
阎行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儿?”
李悟抬起头,发现阎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充斥着红血丝。
显然是没睡好的样子。
“好多了。”
李悟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只不过,还是很累。”
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又酸又疼,提不起劲儿。
就连灵力也使不出来。
阎行打量着李悟的脸色,还是选择在她清醒时,问出自己的疑问。
“李悟,你生病,是不是和我们的婚约有关?”
李悟别开视线,没有否认。
阎行无奈苦笑:“看来这个婚,我们是非结不可了。”
要说父母包办婚姻还有反抗的余地,天道逼婚。
这上哪说理去。
而且阎行自己受罪没有关系,那些小磕小碰,他可以忍受。
但他现在见不得李悟难受......
想到这,阎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李悟,我们去领证吧。”